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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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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233、第三章 逃亡之路(上)

    圣加纳堡垒,地下九层。
    黑色的溶液装满整个水池,三十三名噬灵宿主入水而坐,将噬灵的力量激起,专注地聚集向水池最中心的那个女子。
    那个手脚被锁链锁住、嘴里塞上金属咬嚼物的赤/裸女子。
    此时的她四肢舒展地平躺着,身体被黑色溶液浸泡,所以不至于完全暴露出来,只有脸和脚向上仰着露出水面。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噬灵们控制她身体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只要给她喝下特制的药水,再在这个水池底部画上复杂的魔法阵图,以黑鲛鱼的血液做介质,用锯面兽的尾骨钉破她的手掌脚掌,然后脱光她的衣服达到最大限度敏锐度,最后再挑选最强大的三十三名噬灵宿主同时出力。那个所谓的封印有噬灵本尊在体内的崔冰斯便再也耀武扬威不起来了,只能如吊线人偶一般,听凭他们使唤。
    片刻后,压抑的室内燃起光芒。黑色的血液里窜动无数激流,纷纷向着伊薇冲去,击打着血浆中她一丝不着的身体。
    “唔!!”
    即使已经被堵住了嘴,剧痛还是会让呜咽声发出。哪怕她已经最大限度的控制自己不要作声,牙床已经咬到麻木,嘴里的物体已经被深深咬出印记……
    “可恶!还是没有效果吗?到底怎么回事!”
    当室内的光芒慢慢熄灭以后,噬灵首领终于不耐烦地击打起水面来。预想中的祖神还有没有出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生。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她在故意捣乱啊?来人啊!给我过去看看!”
    秃顶的男子环顾左右看了看,但身旁的人都没有动,只是抬头直视前方,假装没听见。
    “喂!你们……”
    “路金希,人家都被禁魔锁链锁死了呢,而且也有好几天不吃不喝,连动一下都难啊,怎么捣乱呢。”
    这时水池外围的石台上传来说话声,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白嫩水灵的皮肤仿佛都要滴出水来,看着能让女人嫉妒死,不过再看看体型又心里平衡了。从头到脚的滚圆厚重,半边屁股就能压死三个人。
    他摸了摸自己水嫩的下巴,一面尖声笑道:“会不会是你太弱了啊,换成西卡说不定早就成功了呢,嘻嘻嘻……”
    “你这么能干你来啊!庞格罗德大白猪!”
    “什么?!你再说我是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高的石台上顿时飘出一种气味来,旁边的人连忙布起结界,知道那有多危险。
    “好啦,好啦,别吵了,不就是看看那女人有没有动手脚吗?我去看好了。”
    石台的另一个干瘪男人说着往下走去。枯槁的身形在衣物里晃荡,浑身的皮肤粗糙发皱,即使实际年龄只有二十来岁,看着也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的感觉了。
    他踏进了黑色的血池,越过一圈圈的噬灵宿主,向中间的女人靠近。路过噬灵首领时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来露齿一笑:“对了,以后他要是问起来,可记得说是你让我去看的哦。”然后回头继续迈步,眼中闪烁出激动的光。
    路金希不由得鄙夷地冷哼一声。
    明明是自己想去揩油,老色鬼。
    斐尼斯很快来到了伊薇跟前,站了一会儿,跟着蹲下来。池子里的血大概没过他的膝盖,所以当他蹲下来时已经差不多没到胸口。他偏头看了伊薇一会儿,暂时没有动作。她好像半醒着,又好像神智不清,瘦小憔悴的脸颊浮在黑漆漆的血面上,显得格外的苍白,像是尸体的脸。她的眼睛微微张开,黑色的眸子涣散无神,看起来像两颗无机质的石子。她的嘴也轻启着,曾经饱满红润的嘴唇现在干涸苍白,几道血疤凝结在上面,看着有说不出的凄惨。
    斐尼斯轻声啧啧地摇着头,一面伸手拂过她的额头:“可怜啊,可怜……你就不会假装乖巧的骗他一会儿吗。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啊,没有漂亮衣服穿,没有好吃好住,还弄得浑身伤痕累累,并且被我这种男人轻薄……”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嘴唇上,看着她脆弱、凋零的病态美,不禁止不住的轻颤起来,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兴奋的欲望的光。
    “崔冰斯小姐,你还真是漂亮呢。等你放出我们的祖神、不再有利用价值以后,可不可以陪我睡几晚呢?会很享受的哦,嘿嘿嘿嘿……”
    斐尼斯说着已经开始“检查”起伊薇的情况。他将手放到了血液之下,所以其他人便看不见了,但也有人心知肚明。隔着黑色的鲛鱼血,斐尼斯的手滑过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锁骨,她的胸脯……干瘪的脸庞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亢奋,嘴角略微往上翘起,露出一个变态的笑。而当他终于碰触到那个最柔软处时,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到了顶点。呆滞的女子也在这一刻猛然一颤,仿佛从梦中突然惊醒,脸上的表情悲愤到扭曲,一颗热泪滚落而下。
    “啊?!”
    斐尼斯这时忽然高声尖叫,踉跄着朝后面倒去。他把手从血水里举了起来,沾满黑乎乎液体的手指上有着一抹鲜红,是他自己的血。刚刚不知是怎么了,伊薇的力量好像有所觉醒,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释放出某种力量,割破了他的手指!
    看着血池中央的干瘦男人弄得满头满身的黑,那姿势狼狈又搞笑,周围的人纷纷大笑起来,几个首领更是笑到快要抽风了。
    被弄伤又被人这般嘲笑,斐尼斯顿时恼羞成怒,爬起来就甩了伊薇一个耳光。
    “果然!果然!她还是有能力的!你们没有彻底控制住她!当然成功不了了!”
    他气急败坏地又踢她两脚、踹她几下,最后从血池中撤了出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嘛,还是她太顽强了,需要再磨磨锐气。”
    路金希当即找到了台阶下,一面示意他的手下们先起来休息,长时间泡在黑血里还是很难受的。
    胖子庞格罗德不禁嘲讽地嗤之以鼻:垃圾,就算把她折磨成植物人你也弄不成功的吧。但嘴里只是说:“我劝你最好动作快点,他可不管什么原因,只管结果。”
    路金希的表情僵了一下,最后恨恨地瞪着手下,指着中间的人说:“还不动作快点!再想办法让她虚弱点!否则我们就要掉脑袋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的泽阿刻开口了:“我说,你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已经断她粮好几天了,别弄死了。”然后看见走到中间的人发现伊薇完全没了反应,便咋舌着感叹:“看,已经晕了。”
    “给她灌点东西!但不要太多,否认她有精神了我们就有的受了!”
    路金希最后发出了指令,然后起身离开血池,打算回房好好洗一洗。
    “我说这么弄没问题吧。他会不会心疼啊,然后治我们的罪?”经过泽阿刻身旁时,路金希问了一句。他可是从很早以前起就跟着黑特尔了,他比他们更了解黑特尔,有的事先请教一下他比较好。
    但泽阿刻只是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啊,没问题。他说只要能放出祖神来就行,放不出来的话,这女人就不要了。”
    石洞里最后人都走空了,宿主们要休息后才有心情来喂伊薇。腥臭乌黑的血池子上,一张苍白的脸漠然望天。
    *********
    莫妮卡走在冰晶的走廊上,水蛇腰扭得勾魂夺魄。
    嗯……终于清净了。
    自从听说伊薇彻底落马以后,几个宿主首领便相继赶了回来,莫妮卡也不例外。这下子不用乱找借口的四面躲难去,可以躺在她新做的龙骨椅上,品尝冰山葡萄,看湛蓝天空下的云起云灭。然后等休息到皮酥骨麻的时候,再出去一路杀个痛快,活动活动筋骨。
    呵呵呵呵……这日子可真美。
    她抱着整理过后的路金希的报告,准备到黑特尔那里去汇报进度。可是刚转过角,却看到房门口已经站着休了,也不推门进去,好像在等什么。
    “嘿,还不能进去吗?”低吟着充满磁性的嗓音,莫妮卡极为妩媚的眨了眨眼,那两目碧波可以倾倒众生。
    可那男人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又语调死板:“等一会儿吧。”
    无趣的死人啊,呵呵呵……
    莫妮卡勾起了性感红唇,点头表示了解。
    站了一会儿后,听出点名堂来了。莫妮卡凑近休,表情里有些诧异:“他又开始抱女人了?”
    “嗯。”休简单回答。
    “噢……看来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哦。”
    莫妮卡轻笑着,抱着文书埋头沉思了,没有再说话。
    终于死心了吗……
    自从来到圣加纳山以后,黑特尔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去找任何女人,当然也没有再碰过任何女人,真是惊呆了一干宿主们。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失去王位的打击太大而没有心情再做那事,可到后来看懂了他和伊薇,又听闻了一些他和安吉的事以后,才震惊到下巴都合不拢了:黑特尔居然也会爱上人!而且对象还是那个安吉!
    之后更惊悚的事陆续发生。他对伊薇百依百顺,他讨好伊薇,他被伊薇压制住了,他对伊薇完全束手无策……总之伊薇的到来完全颠覆了黑特尔留给他们的印象。怎么这男人也堕落成为会迷倒在女人裙摆底下的废物了?
    莫妮卡是这样嗟叹的。
    不过现在嘛,又恢复了原样。啊……不是,应该说,是更变本加厉了。
    就在莫妮卡和休站在门口等待的半个小时里,虽然黑特尔的房间从外到里有整整四大间,可淫/靡/放/荡的叫声还是冲破了重重阻挠,极为清晰地传了出来,而且不止一个,大概……换了有三个女人吧。
    莫妮卡从不同的音线中判断。
    “这才符合他冷血残暴的形象嘛,呵呵呵呵……”她想着,不觉笑叹出声。
    “什么?”休听到了,一时不解询问。
    “啊,没什么,只是……”
    莫妮卡正想着怎么解释,这时有妖奴从后面走来,跟着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应该是听到了黑特尔的召唤。
    “好像完事了。”
    她魅惑一笑,跟着低头再看一遍手里的文书,整理一下思路呆会儿好向黑特尔解说。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里面的女人鱼贯而出,个个香艳性感,当然也面带桃花如雨打凋零。莫妮卡想着祖神的事情没工夫去留意,不过凭她的感觉,应该不止六个人……
    “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刚刚沐浴过的黑特尔还穿着浴袍。血红的头发红得浓烈了,湿漉漉地搭在身上,水珠顺着发丝滚落。
    “啊……进展是有的,不过不是在释放祖神方面,而是在有关于祖神的信息方面。”莫妮卡极为聪明地换了一个说法,虽然实质上是:没有进展。
    “哦?说看听听。”黑特尔向后拢了拢长发,然后坐到镶嵌黄金边的躺椅上,放松地舒展一躺。
    “是这样的。”莫妮卡将文书抱在了怀中,直接正视黑特尔,明快又流利地汇报到,“在过去的十五天里,我们依次试过了噬灵、冥猫、云狮、目蝶、骨虫——因为按照程序,只能一个一个的来——结果是一个都没有反应,印记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在噬灵施法的过程中,三十三位噬灵宿主同时看到了许多影像,通过那女人的意识。根据我的调查、整理、分析,他们看到的是群山之战的最后时刻,十一位祖神围绕在一棵巨树旁,九位对战两位……”
    “什么?”黑特尔诧异地打断了,“九位对战两位?你是指祖神之间在相互对战吗?”
    “是的,没错。”莫妮卡扶了扶手中的文书,“我有让路金希给我复现他看到的东西,画面很模糊、混乱,但最后我确认了,的确是九位对战两位。祖神在内讧呢。”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黑特尔和休都显得有些惊异,隔了很久才继续话题。
    “那么是哪九位对战哪两位呢,能看清吗。”黑特尔单手托起了下巴。
    “这个就看不太清了。您知道,越老的记忆越不清楚,而且还只是被传承的记忆而已,不是那女人本身的经历。”莫妮卡解释道,“不过,我有很努力的在里面辨别出一个图案。在那两个少数派中,有一个应该是花妖。”
    “花妖?”
    黑特尔和休异口同声的更加诧异了。
    “所以花妖和另一个魇兽在同其他人作对,是吗。那这会不会是花妖宿主灭亡的原因呢,整个世界上,竟然不在存在花妖族的宿主……”
    现在存在于世的宿主并非一样强大、一样的数量多。有的族能力很强,媲美大魔法师。而有的族,则能力显现很少,甚至于只相当于术士的水平。数量也是不均等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族便是花妖宿主,根本没有。
    也就是说虽然有着十一个族的祖神,但现在世上只有十个族的宿主而已。经过了700年的动乱、演变,某些族群生存力下降,最终被灭绝、被淘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花妖族一定是死光了。
    可是真的会一个花妖宿主都没有吗?而且根据黑特尔曾经追溯祖上的记载,好像自当年古精灵服侍奥拉夫家族开始,花妖宿主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群山之战里的最后的战役,是不是藏有巨大隐情?
    三人猜测又推断的讨论了半天,终归是没有个结果,还是只有让噬灵们继续试,看看剩余的几个祖神们能不能放出。并且让噬灵们多加注意伊薇体内所隐藏的记忆,挖掘700年前的历史,那段没有任何宿主知道的祖神神秘失踪事件。
    临走时,莫妮卡又补充提醒了一点小问题:“进度上可能会比预计的减缓。因为经过了这几天来的高强度工作,那女人已经……”
    “行了,别告诉我。”黑特尔当即打断,“我不想知道她怎么样了,按照你们的进度去做吧。”
    “是。”
    恭敬地行过礼后,莫妮卡告退了。
    “休,还有事吗?”
    “是的。关于阿莫喀沙漠地带的战事……”
    *********
    还是在那个石洞里,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没有人来看伊薇一眼。
    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餐后点心肯定也用完了,不过对于伊薇来说,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食物吃不到,水喝不到,大概她唯一能够做的事就是痛得睡了过去或者昏迷过去了吧。
    我一定是千百年以来最窝囊的一个崔冰斯了。
    她不禁这么想。
    但转念一想,想起蛾尔巴哈里的那些小崔冰斯们,被裂风养在囚牢里,一个个早早的夭折,很少活过十岁。
    还是比他们强多了,至少跑过了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事情,杀的人也比他们踩死的蚂蚁多。
    于是这么想想,居然也能轻轻地笑一笑。
    想想若不是来到了隐都,或许现在自己已经彻底沉睡于安吉的体内,随安吉做一个普通人,随安吉死去下葬。又想起自己苏醒的第一天,在那个妖奴楼里,杀了一只丑陋的大怪物,然后看见房门被撞开,那个小少爷冲了进来。
    ‘安吉!’
    啊……之后就时睡时醒,到后来,几乎是看着安吉生活了。看着她围着那混小子转,看着那混小子用很矛盾的态度对她,喜欢又不靠近,想走又走不开,爱护又非要冠以各种理由……
    那个白痴,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吗?果然贡夏尔都是傻子吗。
    伊薇又开始以讥讽安吉为娱乐了。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极其谨小慎微,好像怕吵醒这里的亡魂。
    “伊薇……伊薇……”
    他细语地呼唤着下了血池来,伊薇费力地转了转头,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瑟……文……”
    当瑟文将她口里防止咬舌自尽的咬嚼物拿掉后,伊薇终于可以说话了,干涩地喃喃出声,心里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等到你来了!小猴子……
    已经记不清是在哪一天,伊薇感觉到干涸的嘴唇里有水流进来,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了瑟文,那个曾经追逐安吉追了几年的少年宿主。其实伊薇到这里也已经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她也没少见瑟文,只不过她都扮着高贵,完全把人家当下人使唤。想不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瑟文却听说伊薇的下场很惨,担心安吉也会因此很惨的死去,所以跑了过来,看着她的惨象后一脸哀怨。
    瑟文趁着别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喂过伊薇东西吃,只是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再进一步,他也感到害怕。
    瑟文好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比如安吉救过他命的事,在熔炉里安吉把他从死尸堆拉回来的事……
    所以伊薇不得不花了很大的功夫,重温过去,追忆旧情。幸运的是虽然瑟文不记得那些事的细节了,但在心里却保留着一种感觉,一种把安吉当做亲人的感觉。因此到了第七天,当瑟文看着伊薇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穿孔,并且伊薇告诉他,她有多疼安吉就有多疼,她就要这样死去,安吉也要腐败成这个黑池子中的血水。瑟文终于难过得大哭了一场,最后擦干眼泪,答应帮伊薇逃跑。
    整个等待他准备的过程漫长又煎熬。每天她都要这样没有尊严地躺在这里几十个宿主的刑罚,每天她都有被人侵入记忆,剖开灵魂毫无隐私的被践踏,比起偶尔的拳打脚踢来说,后者真的不算什么。本来在她的情绪濒临到一定临界点时,曾经无数个崔冰斯的愤怒会汹涌而出,然后她会失控,会发疯一样的毁掉一切事物——当然,这都得在她很强的前提下——所以现在,即使已经屈辱到这个地步,伊薇都还是无法利用愤怒的力量为自己求得一丝尊严。这也让她更加憎恨起塞巴迪昂来,要不是他,她会是强大的崔冰斯。不会被小小锁链就夺去了全部力量,不用委身于黑特尔的门下,被这样百般刁难、万般凌辱。
    但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瑟文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就要重新获得自由……
    “伊薇,还好吗?走得动吗?”
    “他们都喝酒去了。今天是莲伽庆生的日子,照例会喝很多酒,然后还有舞会,直到夜晚。”
    “估计这段时间是没有人会来看你的了,他们正闹得欢呢。所以我们走吧,我把飞马绑在西南方的那个小门后面了,你从那里出去,我去另一边引开人。”
    瑟文一边说一边开始帮她解锁。这锁链的锁很奇怪,不是钥匙一插进去就可以打开的。所以当瑟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开她手腕上的镣铐时,剩下的脚镣已经来不及解开,石洞里突然响起一声回声,有人进来了。
    “啊?!”
    瑟文当时吓得心跳快要停止了,来的还不是一般人,是一个宿主首领!
    斐尼斯晃晃悠悠地扶着栏杆进来,这时看到了瑟文,便含含糊糊地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好像喝醉了,蜡黄的脸上晕开两团红色,仿佛奇怪的花斑,让他本来就老丑的模样更加怪异。
    知道斐尼斯是个恶徒,瑟文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压制着狂跳的心强作欢笑:“啊,是莫妮卡让我来的呢。她说得给她喂点东西,别饿死了,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这女人去做。嘿嘿……”
    但其实,斐尼斯对他在这里的理由完全不感兴趣。于是晃晃悠悠地下到了池子里,一面威慑性地打燃了手里的魔光:“喂完了吗……”
    “完了,完了。”瑟文知道这是他要开始作恶的征兆了,连忙回答。
    “出去。”
    “啊?”
    “滚!”
    砰!!
    一道强光划过瑟文的脸颊击中身后的石壁,石壁上破出一个大坑,直径两米长。
    摸着自己流血的耳朵,瑟文只好起身离开伊薇身旁。一面看着池子里已经被解开的手的方向,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束手无策。
    “把门给我锁好啦。”
    最后扔下了这句话,斐尼斯注视小少年离开、关门,然后满意地转回身来,专心致志地对待伊薇。
    “小美人,我来陪你啦,哈哈哈哈……”
    发着兴奋沙哑的奸笑声,斐尼斯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身体,并且开始在她泡得发胀的身体上慢慢游移。伊薇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想狠狠甩他两个大嘴巴子,可身体却完全动弹不了,只能打着颤将牙床碰得咯咯作响:“滚开……滚啊……”
    意外的听到了她的声音,斐尼斯愣了一下,跟着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哦,你嘴里那东西什么时候掉了?也好,也好,这样就能听见你清晰的叫声了,更舒服,更响亮,嘿嘿嘿……”说完继续开始了手里的动作,粗糙的手掌摩挲她的身体,几乎将皮肤磨破。
    伊薇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崩溃地哭丧起了脸,闭紧眼睛。然后第一百零一万遍的诅咒黑特尔,诅咒他以后千万不要落到她的手上,否则亲自把他的心剖出来,举到他的眼前捏碎剁烂。
    可现在眼前的情况是,黑特尔活得好好的,她很凄惨,凄惨到恨不得没有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于是只能徒劳地默默祈祷,祈祷这龌龊男只是摸摸就能完事了,那就等他摸好了,当是被腐尸蹭到了。但很可惜,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高贵的主人很迷恋你呢。把你养在最高端的云殿里,不准任何人接近,连看一眼都不可以……”斐尼斯一边抚摸一边压抑着低沉的嗓音喃喃,里面有什么样的欲望在透出来,伊薇想都不敢去想,“不过现在,他不要你了。可怜的从被宠爱的云端掉入了这样的地狱里,心痛,真令人好心痛。你不是被玩腻的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心痒痒的哦。所以待会儿如果把我服侍好了,说不定我可以说服他们让你不要这么难受,偶尔回房间里去躺躺,吃吃水果,听听音乐……”
    “不劳……费心……杀了我吧……”几乎压出了整个肺部的空气,伊薇残喘着说出几个字,眼睛一眨,居然又有眼泪滑落。
    黑特尔,我恨你,我恨你!
    “呵呵呵……淘气,干嘛这么嘴硬。”斐尼斯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站了起来,夸立在她的身体上方。“我不会杀你的,我哪敢啊。如果真这么想死,等放出了我们的祖神再陪我多玩几轮,会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的。但这之前嘛……可能得先在人间炼狱里享受上一段时间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
    看着身上的男人已经在开始脱裤子,伊薇痛苦地闭起眼来,冰冷的泪已经打湿发际。
    “我知道他的床/技很好,不过我的也不差哦。听说他很粗暴的,我可很温柔呀,你会喜欢的,嘿嘿……唔?这样子很不方便呐。谁锁的,锁得这么没有水平。”
    他指的是伊薇的双脚。因为锁得太靠拢,根本没办法分开她的腿,当然也就不好办事。
    斐尼斯想了想,摸索起自己身上的钥匙。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带过来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很有必要。
    在感觉到脚踝有人在解锁的一刹那,伊薇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来。同时也开始担心,不要来解她的手镣,不要来看她的手……否则就会发现手镣已经解开了,那么之后她一定会更惨。
    所幸的是斐尼斯只是想方便下半身而已,解完脚镣就开始准备他的美事,完全没有来看她的手。
    于是伊薇在心里盘算起来。找准一个时机,对他发起进攻。她现在只有一只脚还被绑着了,那么禁魔锁链的禁锢力大幅减小,她可以使用能力,她可以发动起火焰烧伤他……
    ‘别动。’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别动,让他覆到你身上来。’
    伊薇不觉有些惊骇了。这男人听不见,果然只是在她脑中回响而已,那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
    安……吉?
    ‘你打不过他的。’这时自己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凭你现在这副体力、现在时间的这种紧迫程度,攻击除了会激怒他,只会让你落得更惨。’
    安吉?
    ‘看到你正上方的东西了吗,转过头直视你的前方,就在洞顶。那有许多的石笋,将它们打下来,刺穿他的身体。’
    可……
    ‘等他完全放松警戒的时候动手。要快,并且必须一招毙命,否则你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可我完全动不了啊,怎么打落那些石笋呢!
    伊薇终于第一次地回应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然后便得来了回答:‘只用抬起你的手指瞄准上方而已,你的手指是可以动的,你能做到,你可以。’
    可是我……
    ‘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伊薇突然觉得浑身一暖,仿佛瞬间有了力量,心中的勇气也重新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天顶上方的洞壁,没错,那里有很多垂落的石笋。尤其是在自己躺着的这片区域上方,石笋细长而尖锐,掉下来的确可以刺死人。
    伊薇动了动泡在血液中的自己的手指,手腕费力托了起来,可以将手指托出水面。
    那个男人已经覆下来了。眼中闪着亢奋而猥亵的光芒,一张枯槁脸上笑得令人作呕。
    他慢慢爬到了伊薇的身上,低头暧昧地吸食气息,小心翼翼地碰触手里的瓷娃娃,好像担心她会破碎掉。
    伊薇始终不看他的看着穹顶上方,大大的眼睛睁着,但视线不够清晰,总是有雾气朦胧出现,可能是因为眼泪,也可能是因为身体实在太差了。
    她努力地眨着眼睛把里面的水分都挤掉,然后定了定手指的方向,大概能瞄准自己的上方。
    可是在下一秒,那个男人的下/身已经顶了上来。伊薇不禁恶心的浑身打颤,手指也跟着偏离方向。然后深深吸了几口气,滚出几颗泪,死死的咬紧牙关重新确定方向。
    必须……一次成功……一次成功……
    她默念着,忽略掉身上压得她快呼不了气的男人,忽略掉他的皮肤,他的冲击,也许下一秒钟就要进入她的体内……
    砰!!
    随着一声脆响,穹顶上方的石笋断裂坠落。虽然身体虚弱,伊薇还是凭借着她理论和实践完美结合的攻击技能击落了正上方的石笋。
    几乎是一瞬间,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只是沙哑地压抑着长嘶一声,然后浑身僵直的抽搐着,慢慢的抖动着,最后在她身上睡去。
    他的背部被多根石笋刺中了,心脏也难逃厄运,径直被最尖利的一根刺穿。锋利的石笋尖端甚至穿透他插/进了伊薇的胸口,幸好都不是太深,要不了她的性命。
    伊薇如释重负地大口喘息着空气,泪水再一次滚出眼框,已经将她的额角弄得湿淋不堪。
    她费力地动了几下,竟然都无法翻身,丢开那男人的身体。这时脑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清晰地告诉她:‘喝血,喝下那些黑鲛鱼的血,它可以提供给你力量。’
    是啊……血……安吉曾经多次这样利用血蛭的力量,只是伊薇从来都不屑,她是崔冰斯,她不要用那些恶心怪物的能力。
    艰难地扭转脖子将让血打湿唇角,伊薇用力地吮吸进血液,之后不够,还得用舌头将它们舔进来,那些发臭的、比腐尸气味更浓烈的黑色液体。
    大约喝了有三分钟,她果然能坐起来了。于是憎恶地推开那个死男人的尸体,踢了几脚,打了几拳,要不是因为太恶心她甚至还想要咬他几口。
    之后没有时间再花在泄愤上。伊薇将整个嘴都埋到血液里,大口的喝,大口的吞,眼泪被呛到模糊了双眼,终于身体都能够站起来甚至于跑起来了。伊薇摸索着池子里的钥匙把最后一个脚镣也解开,然后再抓起手边的石笋刺了那男人许多下,带着浑身的血污爬出池子,一步一拖地向着门口跑去。
    “啊?!”
    才开门,却看见瑟文拿着武器正要冲进来。他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点法子,斐尼斯于他可不是一般的敌人,弄不好就要把命也搭进去,更不好说救伊薇了。
    见伊薇终于跑了出来,瑟文大松了一口气,一面连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裹到她的身上。
    他拉着伊薇一路朝西南方的小门逃去。伊薇如今遍体鳞伤,之前被黑特尔弄伤的脚也没有好,现在就这样一路狂奔下去,都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断掉。
    他们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最后的路口。瑟文独自前去引开守卫的注意力,然后指引伊薇,天马就在门后的矮墙下。
    最后看了一眼圣加纳堡垒的高墙,伊薇恨恨的发誓,如果她能活下来,一定要让这里堕为烈焰地狱。
    ……
    得知伊薇逃跑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下午。黑特尔合上手里的书,看着一干惊慌失措的宿主面无表情。
    宿主们不禁更胆颤,黑特尔这样比不发火更令人不安。
    他大概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枯燕首领死了,随后竟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丝捉摸不定的微笑。
    很厉害嘛,这样也能干掉我一个首领,还能逃跑。
    不过他当然知道不是她自己就能跑得了的,于是叫人带来了叛徒,等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也毫不意外的知道是他。
    瑟文……也只有他肯帮你了吧。
    他当即就要重责瑟文,却被莫妮卡先求下情了。瑟文是莫妮卡亲自带回来的,平日里两个人的感情就好,简直就是亲姐弟。
    于是暂时放下瑟文不管,黑特尔去了地下室查看斐尼斯的情况,想知道伊薇到底是怎么跑掉的。可是路金希却支支吾吾的不肯给他看,不禁令黑特尔有些愠怒了。
    “您做好准备要看她现在的模样了吗?我亲爱的主人。”
    莫妮卡及时解围,希望能以此阻止他看到斐尼斯临死前的场景。她知道这么久以来他不听任何有关于如何处理伊薇的事,其实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敢听。
    要是呆会儿再看到斐尼斯做了什么,噢,我的天……
    可黑特尔只是沉默了两秒,跟着对路金希一瞪眼,冷冷地命令:“给我看。”
    路金希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哀怨道这下惨了,待会儿不要误伤到我啊。然后伸手拉住黑特尔的手,另一只手拉住斐尼斯,一片沉寂之中,进入到死者的最后时刻。
    完了完了完了……
    “啊?!”
    预料中的黑特尔的激烈反应果然出现了。不过他只是极夸张地抽回了手,并且呼吸急促,表情惊恐得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但他并没有当场释放出危及性命的魔力,应该说,是连半点魔法的火星都没有放出的。就这样甩手离去了,看得在场的首领们面面相觑。
    啊啊……是我的祈祷奏效了吗?老天保佑,居然没有受伤诶!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路金希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走在昏暗的长廊里,黑特尔的步伐极快又紊乱。他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的冲过去的,最后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便撑在一处石栏上,埋下头剧烈喘息又咳嗽地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他看到安吉悲惨得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黑色的液体里。曾经的活力灵动都不见了,眼神里只有空洞,还有撕裂人心的绝望。他看到她泪流满面,伤痕累累的身体溃烂得满目疮痍。他还看到了那个男人有多猥亵,竟然碰触了只有他碰过的安吉,那样的贴近,那样不堪的凌/辱……
    “不!不……不……”
    整个空间里静谧得仿佛万物都已经死去。红发的男人颓然跌靠在栏杆上,双手紧捂着嘴。他的嗓音已经哽咽,压抑的抽泣的声音轻轻回荡,红色的眼睛闭紧起来,涌出无数晶莹的泪水,打湿睫毛,划过脸颊,顺着双手和手臂止不住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