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赡养上帝》是上帝文明衰落，但自尊心没衰落。
    《赡养人类》则是外星人以人类最低标准对待全人类，所以富豪要提升穷人的生活水平。
    一个是上帝的衰落，一个是贫穷的提升。
    可惜上帝和穷人都不...
    电视屏幕里，恐龙精英怪正仰天咆哮，粗壮的尾巴扫塌半条商业街，鳞片在正午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光泽——那是用城堡地下室三号储藏室里发霉的旧地质图反复浸染、晾晒后，混入龙脉残渣蒸煮七小时才调出的“古生代威慑色”。d坐在绿队办公室唯一一把没塌陷的转椅上，膝盖上摊着本被咖啡渍晕染得字迹模糊的《脊椎动物演化简史》，页脚卷曲如枯叶。他没看战斗直播，目光死死钉在书页夹层里一张泛黄便签上：樱间日日辉的字迹，歪斜却锐利，“XX姐说鸡干部左爪第三趾甲缝里有星砂残留——不是龙脉，是陨铁。”
    星砂。
    这个词像根烧红的针，刺进d太阳穴深处。
    十年前悬浮城堡坠毁那夜，他躲在通风管道里啃冷馒头，听见干部们争吵。鼠干部嘶哑地吼：“星砂矿脉断了！再挖就是龙脉反噬！”兔干部冷笑：“那就把剩下的全熔进新躯壳，够撑三年。”当时d以为他们在商量如何强化喽啰，如今回想，那根本不是加固炮灰，是在给自己重铸骨骼。
    他猛地合上书，纸页震落几粒细灰，在斜射进窗的光柱里浮游如微型星云。窗外，东京湾方向传来沉闷嗡鸣——不是战机，是悬浮城底层结构因气压差发出的金属呻吟。整个城市正被看不见的力场托举着，而托举它的，正是干部们十年来沉默囤积的、被所有人遗忘的星砂。
    “你在查星砂？”清冷声音从门框边响起。
    d悚然抬头。绿色从一位倚着门框，校服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上蜿蜒的淡青色血管纹路——那不是淤伤，是嵌入皮下的微型传感器导线。她手里捏着半块融化边缘的巧克力，锡纸在指间窸窣作响：“上周五，你借走了情报库B7区全部陨石分析报告。昨天凌晨三点，你用樱间日日辉的身份访问了气象厅加密档案，调取近十年东海海域异常磁暴记录。”她将巧克力塞进嘴里，舌尖抵着牙根慢嚼，“甜度不够。就像你们喽啰造的恐龙怪，骨架搭得漂亮，可内脏全是纸糊的。”
    d喉结滚动。她知道。不是怀疑，是确证。
    “你知道XX姐在哪。”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少女瞳孔收缩一瞬，随即垂眸剥开新一块巧克力：“她昨天在涩谷十字路口喂鸽子。穿蓝布裙，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生锈的齿轮戒指——是你当年用报废机械臂关节给她打的。”她忽然抬眼，目光锋利如解剖刀，“她相信干部会带她回星空。可干部只把星空当仓库，把喽啰当搬运工。你呢？”
    窗外，电视里恐龙怪人正被红战士一记烈焰拳轰中下颌，整颗头颅向后折成诡异角度，却从断裂颈椎处喷出荧光绿孢子云——这是喽啰们新研发的“蕨类再生战术”，靠孢子落地即刻萌发藤蔓缠绕敌人脚踝。画面右下角弹出滚动字幕：【蓝色战士殉职纪念特辑·观众来电破十万通】。
    d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惊飞窗外电线上的麻雀。
    “原来如此。”他手指无意识摩挲书页夹层，“干部躲着，不是怕战队……是怕我们看见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少女静静看着他，巧克力在唇齿间彻底化开，苦味漫上来。
    “星砂不是武器。”d喃喃道，仿佛在对自己确认，“是钥匙。”
    ——十二时辰干部早已放弃正面战争。他们耗尽龙脉之力改造自身，却故意让喽啰误以为改造失败；他们任由战队屠杀旧部，只为让人类相信“怪人已溃散”；他们放任悬浮城堡成为旅游景点，只因城堡地基深处，埋着星砂熔炼炉冷却后的第一块结晶体。那结晶体表面蚀刻着十二道凹槽，每道凹槽对应一个干部的生物密钥。而最后一道空槽……正等着某位“意外存活”的喽啰，以叛离者的血肉为引，完成最终校准。
    d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通过选拔。绿队缺的从来不是情报员，而是能同时踏入两座战场的人：一边是战队的情报网，一边是喽啰的地下暗流。红色战士需要傀儡，蓝色战士死于忠诚，而绿色从一位……她需要一枚活体诱饵，去钓起深海里真正的巨兽。
    “XX姐的齿轮戒指。”d突然问，“里面是不是也嵌着星砂碎屑？”
    少女没回答。她转身走向窗边，指尖拂过玻璃上凝结的薄雾，画下一道湿润的弧线。雾气缓缓滑落，显露出窗外景象：远处天空倒悬之城的底部，竟有数十个微小光点正沿着环形轨道匀速移动——不是卫星，是悬浮城自身的维修无人机群。它们腹部探照灯扫过之处，裸露的混凝土结构上，隐约可见与齿轮戒指同源的蚀刻纹路。
    “干部在修城。”d呼吸停滞，“不是为了统治人类……是为了离开地球。”
    少女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上个月中旬，木星轨道探测器捕捉到异常引力波。源头指向地球同步轨道。而同一时刻，悬浮城开始逆向自转。”她顿了顿，回头望向d，“龙神战队在等它坠落。干部在等它起飞。只有我们……”她举起那半块融化的巧克力，琥珀色糖浆正沿指缝滴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褐色，“在等谁先按下发射钮。”
    办公室陷入寂静。唯有电视里恐龙怪人的哀嚎持续不断，它被绿战士的藤蔓绞索勒住脖颈，荧光绿孢子却疯狂喷涌，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发光的网。网中央，红战士的烈焰拳第二次挥出，这次击中的却是自己队友——绿战士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藤蔓寸寸崩裂。镜头拉远，才见恐龙怪人脊椎处赫然嵌着三枚微型信号干扰器，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脉冲波。
    “干扰器频率……和城堡地底熔炉冷却时的谐振波完全一致。”d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干扰器红点，胃部一阵绞痛。喽啰们拼尽脑细胞设计的战术，不过是干部抛给他们的钓鱼竿。每一次星期天的战斗，都是干部在测试干扰器对战队神经链接的压制效果。那些被轰碎又重组的喽啰，早被植入了同步接收器。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本《脊椎动物演化简史》，书页哗啦翻动，停在“始祖鸟”插图那页。图注写着：“兼具爬行类骨骼与鸟类羽毛，却无法真正飞翔。”
    ——就像喽啰。被赐予龙脉之力，却永远困在地面仰望星空。
    “所以XX姐才会觉得干部来救她。”d合上书，纸页发出枯叶碎裂般的脆响，“因为干部确实需要她。需要她体内十年来持续分泌的、能中和星砂辐射的特殊酶。”
    少女终于点头，从校服口袋掏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弹开，没有表盘，只有一小片幽蓝结晶体静静悬浮在真空腔内，随呼吸明灭微光。“XX姐的酶，加上你的‘适应性突变基因’——当年你偷偷注射过三支龙脉稳定剂，剂量超标27倍，本该当场脑死亡。”她指尖轻叩表壳，“可你活下来了，还获得了……篡改临时现实的能力。”
    d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考核现场。当鸡干部甩出十八道分身围攻时，他明明被钢爪洞穿左肩，可下一秒，所有伤口都消失了。不是愈合，是“从未发生”。他甚至看见自己肩膀上那件被撕裂的训练服，布料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复位，仿佛时间在他皮肤表面打了个滑稽的结。
    “绿队不搜集情报。”少女合上怀表，蓝光瞬间吞没，“我们收集……漏洞。”
    窗外，恐龙怪人突然停止挣扎。它缓缓直起身，荧光绿孢子不再喷涌，反而顺着藤蔓逆流而上，尽数钻入绿战士鼻腔。绿战士身体一僵，瞳孔瞬间扩散成两个黑洞，嘴角咧开直至耳根——那笑容，和十年前悬浮城堡监控录像里，鼠干部临终前的微笑一模一样。
    电视屏幕雪花乱跳。滋滋电流声中，传出断续女声，是XX姐的声音，却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回响：“……d君，你看到我了吗？干部说……只要集齐十二个‘错误答案’，就能重写龙脉协议……第一个错误答案……就是你活着。”
    d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汗湿，却有细微金粉正从毛孔渗出，在斜阳下折射出星辰初生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城堡废墟捡到的半本童话书。书页焦黑，唯有一句清晰可辨：“最危险的怪物，总在镜子背面练习微笑。”
    现在他知道了。镜子正面是战队，背面是干部，而镜框缝隙里……蹲着无数个正在学习如何握刀的喽啰。
    绿色从一位静静注视着他，校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串墨色刺青——不是数字，是十二个微缩的生肖剪影，每个剪影心脏位置，都烙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印记。
    “明天上午九点。”她将怀表推至桌沿，“来地下B13层。那里有座废弃的龙脉共振舱，本来用来处决叛徒。”她微微一笑，忧郁褪去，只剩下冰层下奔涌的岩浆，“但最近……它改造成双向通讯阵列了。”
    d伸手去拿怀表。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整栋楼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亮起幽绿微光，电视屏幕却自动切换成一片纯白。白纸上，逐字浮现血红色字迹：
    【检测到第十三个变量】
    【错误答案：喽啰不该有名字】
    【正在覆盖原有叙事协议……】
    字迹未尽，白屏轰然炸裂成亿万片光斑。每一片光斑里，都映出d不同的脸：戴面具的、流血的、微笑的、燃烧的……最后所有光斑急速收缩，聚成一颗悬浮的、缓慢旋转的星砂结晶。
    结晶内部，十二道凹槽齐齐亮起猩红微光。
    而第十三道凹槽，正泛起温润的、属于人类体温的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