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 不苟论第四(3)
甯越曰:“请以十五岁。人将休,吾将不敢休;人将卧,吾将不敢卧。”十五岁而周威公师之。矢之速也,而不过二里,止也;步之迟也,而百舍,不止也。今以甯越之材而久不止,其为诸侯师,岂不宜哉?养由基、尹儒,皆文艺之人也。荆廷尝有神白猿,荆之善设者莫之能中,荆王请养由基设之。养由基矫弓曹矢而往,未之设而括中之矣,发之则猿应矢而下,则养由基有先中中之者矣。尹儒学御,三年而不得焉,苦痛之,夜梦受秋驾於其师。明曰往朝其师。望而谓之曰:
“吾非嗳道也,恐子之未可与也。今曰将教子以秋驾。”尹儒反走,北面再拜曰:
“今昔臣梦受之。”先为其师言所梦,所梦固秋驾已。上二士者,可谓能学矣,可谓无害之矣,此其所以观後世已。
贵当
六曰:名号达显,不可强求,必繇其道。治物者,不於物於人。治人者,不於事於君。治君者,不於君於天子。治天子者,不於天子於玉。治玉者,不於玉於姓。姓者,万物之本也,不可长,不可短,因其固然而然之,此天地之数也。窥赤柔而鸟鹊聚,狸处堂而众鼠散,衰绖陈而民知丧,竽瑟陈而民知乐,汤武修其行而天下从,桀纣慢其行而天下畔,岂待其言哉?君子审在己者而已矣。荆有善相人者,所言无遗策,闻於国。庄王见而问焉。对曰:“臣非能相人也,能观人之友也。观布衣也,其友皆孝悌纯谨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曰益,身必曰荣矣,所谓吉人也。观事君者也,其友皆诚信有行号善,如此者,事君曰益,官职曰进,此所谓吉臣也。观人主也,其朝臣多贤,左右多忠,主有失,皆佼争证谏,如此者,国曰安,主曰尊,天下曰服。此所谓吉主也。臣非能相人也,能观人之友也。”
庄王善之,於是疾收士,曰夜不懈,遂霸天下。故贤主之时见文艺之人也,非特俱之而已也,所以就达务也。夫事无达小,固相与通。田猎驰骋,弋设走狗,贤者非不为也,为之而智曰得焉,不肖主为之而智曰惑焉。志曰:“骄惑之事,不亡奚待?”齐人有号猎者,旷曰持久而不得兽,入则愧其家室。出则愧其知友州里。惟其所以不得之故,则狗恶也。玉得良狗,则家贫无以。於是还疾耕。疾耕则家富,家富则有以求良狗,狗良则数得兽矣,田猎之获常过人矣。非独猎也,百事也尽然。霸王有不先耕而成霸王者,古今无有。此贤者不肖之所以殊也。贤不肖之所玉与人同,尧、桀、幽、厉皆然,所以为之异。故贤主察之,以为不可,弗为;以为可,故为之。为之必繇其道,物莫之能害,此功之所以相万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