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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6当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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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6当寡头: 第282章 战略性投资(二合一)

    “钢材那边,我已经谈妥了。”
    吉米站在航站楼里,“到时候会有人来跟你敲定合同的具体细节。”
    索菲亚替他整理了下领带,“我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跟牟奇中合作。”
    吉米...
    夕阳熔金,红场边缘的克里姆林宫尖顶被染成暗铜色。吉米推开阿拉格维餐厅包厢的雕花木门时,夜风裹着伏特加与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急着落座,而是驻足在落地窗前,指尖轻叩冰凉的玻璃——窗外,红场方向隐约传来《We Are The Champions》最后几个和声的余震,像垂死巨兽缓慢起伏的胸腔。
    索菲亚已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却沉静的眼睛。她将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推至桌面中央,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滚筒的微温。“丘拜斯给的‘小私有化’首批试点企业名录,”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波罗的海航运公司、啤酒厂、列宁格勒钢铁配件二厂、涅瓦河船舶维修中心……共七家。全是圣彼得堡核心工业资产。”
    吉米终于转身,拉出椅子坐下。他没看名录,目光落在索菲亚搁在桌沿的手背上——那手背青筋微凸,指甲修剪得极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忽然问:“鲍里斯今天下午三点,召见了哈斯布拉托夫和鲁茨科伊?”
    索菲亚颔首,指尖点了点名录右下角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数字:73%。“能源部刚刚提交的报告,西伯利亚三个铝冶炼厂电解槽开工率,跌到了七成三。氧化铝库存只够撑十一月十五号。哈萨克斯坦那条铁路线……”她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苏联时期地图,指尖划过阿克套港,“马克里奇昨天发来加密电报,说纳扎尔巴耶夫的私人顾问,在阿拉木图郊外一座废弃拖拉机厂里,见到了六辆完好的T-62坦克底盘。”
    吉米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那些底盘。”索菲亚的声音压得更低,“改装成平板运输车,加装液压举升臂,再焊上防滑钢格板——哈萨克斯坦人管这叫‘骆驼背’。一车能拉四十五吨氧化铝粉,比老式敞篷车多装三成,运速快十二小时。但需要苏制120毫米口径的特种螺栓固定底盘与车厢……而全苏联,只剩两家军工厂还在产这型号螺栓。”
    “哪两家?”吉米问。
    “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装甲厂,和乌拉尔马希。”索菲亚抬眼,“前者归乌克兰管,后者……归俄罗斯联邦国资委员会直管。”
    吉米笑了。那笑没半分温度,倒像手术刀切开冻肉时迸出的冷光。“所以丘拜斯今天晚上坐在这里,不是来谈友谊的。是来卖钥匙的。”
    索菲亚没否认。她端起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他想要的不是钱。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厂的股份转让书,白纸黑字,盖联邦国资委员会的印。条件是……我们放弃对乌拉尔马希所有民用设备生产线的收购权。”
    吉米沉默片刻,忽然问:“鲍里斯知道吗?”
    “他签了字。”索菲亚放下杯子,杯底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在灯光下像干涸的血。“就在你乘直升机飞回莫斯科前二十分钟。”
    包厢内一时寂静。窗外,一辆黑色伏尔加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墙壁,照亮挂历上那个被红圈重重圈住的日期:1991年11月7日。十月革命纪念日。也是鲍里斯宣布暂停共产党活动后的第七天。
    吉米伸手,将那张泛黄地图翻过来。背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手写批注,字迹凌厉如刀刻:**“阿克套港无深水泊位,须建临时卸货栈桥;哈萨克斯坦铁路局调度室仍用1978年版电子指令系统,故障率37%,需更换主控芯片;纳扎尔巴耶夫私人卫队装备T-72B,但夜视仪全部失效——可换装我方库存的‘雪豹’热成像模块,单价4200美元/台,附赠三年维护。”**
    他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字上,轻轻摩挲。“雪豹”模块的货柜,此刻正停在圣彼得堡港口保税区第三号仓库。集装箱铅封完好,海关放行单上签的是索菲亚的代号“柳德米拉”。
    “马克里奇没提另一件事。”吉米抬头,目光如探针刺向索菲亚,“哈萨克斯坦地质勘探局档案馆,上周被‘不明身份人员’闯入。丢失的不是矿藏图,是1949年斯大林签署的绝密文件——《关于在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设立铀浓缩试验基地的决议》。原件已毁,但微缩胶片存档在阿拉木图大学物理系地下室保险柜里。”
    索菲亚睫毛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纳扎尔巴耶夫要的不是铀矿。”她直视吉米,“他要的是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合规认证,以及……一条通往欧洲电网的独立输电通道。哈萨克斯坦愿意把整个卡拉干达盆地的褐煤矿,打包抵押给我们。”
    “抵押?”吉米嗤笑一声,“他连铁路调度系统都修不好,拿什么建500千伏超高压线路?”
    “拿这个。”索菲亚从皮包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递到吉米眼前。箔片表面蚀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电路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德国西门子1989年淘汰的超导输电控制器原型板。全球仅存三块,另两块在柏林墙倒塌那天被东德科学家熔进了废铁炉。这一块……”她顿了顿,“是纳扎尔巴耶夫用一架安-124运输机,从明斯克军用机场偷偷运出来的。”
    吉米接过箔片。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摇滚节上佛莱迪弹奏《波西米亚狂想曲》时,全场几十万人屏息凝神的模样。那种寂静,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
    “他不怕我们转手卖给美国人?”
    “怕。”索菲亚嘴角微扬,“所以他让马克里奇带话——如果这块箔片出现在华盛顿,哈萨克斯坦就会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一份报告,附件包括鲍里斯1990年亲笔签署的、承诺向哈萨克斯坦提供核保护伞的密函复印件。”
    吉米终于将箔片放回桌面,发出细微的“嗒”一声。他身体后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以,丘拜斯今晚的交易,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没错。”索菲亚倾身向前,香水味混着咖啡苦香弥漫开来,“他真正要撬动的,是明年一月启动的‘大私有化’第一轮证券拍卖。西伯利亚铝业联合体、伏尔加汽车厂、顿巴斯煤矿集团……这些庞然大物的股权凭证,将首次以卢布计价,在莫斯科交易所公开挂牌。”
    “然后呢?”
    “然后,”索菲亚指尖蘸了点咖啡,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画了个圈,“所有参与竞拍的企业,必须提前在俄罗斯环球银行开设专项保证金账户。最低冻结额度——五十万美元等值卢布。”
    吉米盯着那圈咖啡渍,它正缓慢扩散,边缘洇开细小的裂纹。“五十万……够买下半个乌拉尔马希的机床车间了。”
    “够买下乌拉尔马希全部民用生产线的图纸。”索菲亚纠正他,声音轻得像耳语,“但不够买下它的灵魂——那些老师傅脑子里的淬火温度、锻压压力、合金配比。那些东西,不在图纸上,只在他们的手指尖。”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侍者无声推入一架银质餐车,上面摆着三份浇着黑醋栗酱汁的鹿肉排,旁边是盛满琥珀色伏特加的水晶杯。索菲亚挥挥手,侍者退去,门轻轻合拢。
    吉米切下一块鹿肉,刀锋刮过瓷盘,发出刺耳锐响。“鲍里斯为什么答应丘拜斯?”
    “因为他看见了明天。”索菲亚举起酒杯,杯中液体晃动,映出她自己冷峻的侧影,“七天前,叶利钦在圣彼得堡广场演讲时,台下三千人举着的不是红旗,是印着美元符号的塑料布。鲍里斯知道,当人们连面包都要用美元标价时,卢布就只是印着列宁头像的废纸。”
    吉米仰头饮尽伏特加。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光下迅速消散。“所以,他默许丘拜斯把国有资产切成碎肉,再撒给一群饿狼?”
    “不。”索菲亚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撞击,发出沉闷回响,“他默许的,是把切肉的刀,交到我们手里。”
    吉米动作一顿。
    “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厂的股份转让书,签字栏留着空白。”索菲亚的声音像淬火后的钢,“鲍里斯让我转告你——转让对象,由你指定。但附加条款:受让方必须是注册在开曼群岛、股东为匿名信托的离岸公司。且该公司未来五年内,不得在俄罗斯境内进行任何资产并购。”
    吉米盯着那行红字批注,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窗外一只栖息的寒鸦振翅飞起,翅膀掠过玻璃,留下一道灰影。
    “开曼群岛……”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枚微型磁卡,芯片里存着三百二十七家苏联国营外贸公司的原始信用评级数据库,数据截止时间是1991年8月19日零点。“原来如此。”
    索菲亚没追问。她切下一小块鹿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纳扎尔巴耶夫的‘骆驼背’车队,本周五抵达阿克套港。马克里奇会以‘哈萨克斯坦国家矿业公司’名义签收氧化铝。但实际承运方……”她抬眼,目光如钉,“是你名下的‘北极星物流’。”
    吉米点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批T-62底盘,改装费谁出?”
    “哈萨克斯坦付现金。”索菲亚微笑,“但螺栓,得从乌拉尔马希走账。所以……”她指尖又点了点那份名录,“波罗的海航运公司,下周二将举行职工持股大会。按照章程,管理层可认购不超过总股本15%的优先股。”
    “多少?”
    “两亿七千万卢布。”索菲亚报出数字,毫无波澜,“按当前黑市汇率,约等于两百七十万美元。”
    吉米终于拿起那份名录,翻到波罗的海航运公司那一页。纸页右上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船队含四艘二手‘基洛夫级’补给舰,适航性评估已完成——改装为原油运输船,成本低于新建船72%。”**
    他合上名录,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分明,像莫尔斯电码。
    窗外,莫斯科的夜空正被城市灯火点燃。红场上人群早已散尽,只余下巨大舞台骨架在风中矗立,像一头被剥去皮肉的钢铁巨兽骸骨。而在克里姆林宫深处,鲍里斯办公室的台灯还亮着。桌上摊开的,正是吉米刚离开的那家餐厅的消费账单——金额栏赫然写着:**1,250,000卢布(约合12,500美元)**。账单右下角,有鲍里斯用红笔添的三个字:**“准。付。”**
    同一时刻,圣彼得堡港口保税区第三号仓库。一名穿旧棉袄的守夜人呵着白气,用扳手拧开集装箱锁扣。箱门轰然洞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雪豹”热成像模块,只有一排排银光闪闪的金属圆筒——筒身印着褪色的俄文:**“Реактивный двигатель РД-33 —— 苏联航空工业部 1984年定型”**。RD-33涡扇发动机,SU-27战机的“心脏”。
    守夜人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沙哑:“‘猎鹰’已归巢。巢穴编号……三号。”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随即陷入死寂。
    吉米推开阿拉格维餐厅的门,寒风灌入衣领。他没走向停在街角的伏尔加,而是转身拐进一条狭窄后巷。巷子尽头,一辆不起眼的蓝色“莫斯科人”轿车静静停着。车窗降下,露出马克里奇疲惫却兴奋的脸。
    “吉米!”他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阿克套港的接货单!还有……”他压低声音,“纳扎尔巴耶夫送你的见面礼。”
    吉米接过信封。里面除了一张盖着哈萨克斯坦国家矿业公司钢印的单据,还有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用细如发丝的俄文镌刻着:**“致未来的欧亚之桥——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
    吉米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在巷子里回荡。他抬头,望见远处圣彼得堡方向的地平线上,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灯火正穿透浓重夜幕——那是涅瓦河畔,波罗的海航运公司旧总部大楼的窗。据说,楼顶钟楼的机械齿轮,至今仍靠1937年安装的发条驱动。
    “告诉纳扎尔巴耶夫,”吉米将怀表塞进西装内袋,声音融进呼啸北风,“桥的基石,我已经运到阿克套港了。”
    马克里奇咧嘴一笑,启动引擎。车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吉米没上车,而是站在原地,直到那点光晕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白海”牌香烟。打火机“啪”地燃起一小簇幽蓝火焰,映亮他眼底深处跳动的两点寒星。
    风往何处吹?
    他吐出一口烟,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扭曲、溃散,最终被莫斯科的夜彻底吞没。
    巷子深处,一只野猫倏然窜过,爪下踩碎半片枯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咔嚓”声——像某种古老契约,在无人见证的暗处,悄然完成第一次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