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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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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227章 吃惊的师父

    两日后,上午。
    天光澄澈,微风拂面。
    杨景收拾妥当后,推开青四号院的院门,迈步朝着练功房区域走去。
    此时已是七月初,灵汐峰的山色郁郁葱葱,草木繁茂。
    翠绿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晨雾尚未散尽,凫山岛的青石小径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气,林府踏着露水前行,步履沉稳,衣摆拂过道旁野草,惊起几只早起的雀鸟。他并未走主峰大道,而是绕向后山一处僻静的练功崖——那是玄真门食气境弟子私下切磋、锤炼拳脚的隐秘之地,岩壁嶙峋,藤蔓垂落,崖下幽潭如墨,常年被云气遮蔽,少有人至。
    刚踏上崖口,便听见一声闷响,似铁棍砸在青岩之上,震得崖壁簌簌落灰。林府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崖心空地上,一名身着靛蓝劲装的青年正单膝跪地,右臂颤抖,手中药杵深深嵌入一块半人高的黑曜石中,碎石迸溅,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日宴席末席上那位山羊胡画师——费琛彬口中“深居简出”的金台府名匠,此刻却赤着双臂,肩头渗血,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泛白,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烧着两簇幽火。
    林府心头一凛,脚步未停,缓步走近。
    那画师闻声抬头,目光撞上林府,竟无半分惊愕,反倒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嗓音沙哑:“杨公子来得倒快……昨夜酒菜尚可入口,就是这茄卷里,少放了一味‘断魂草’的汁液。”
    林府脚步骤然凝滞,瞳孔微缩。
    断魂草?此物生于极阴寒潭深处,性烈如刀,专蚀神魂,寻常武者沾之即昏,三息内若无解药,轻则经脉逆行,重则神智溃散,沦为活尸。此等禁药,早已被七大门派联合列为禁物名录第三位,严禁私藏、炼制、交易,违者格杀勿论。
    而它,竟被堂而皇之地添进了御厨亲制的茄卷之中?
    林府袖中手指缓缓蜷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先生说笑了。断魂草遇热即化,入汤则散为青烟,入口即灼喉裂肺,绝无可能入膳而不显异状。”
    画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缓缓拔出药杵,黑曜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将药杵横于膝上,指尖蘸血,在杵身缓缓勾勒——竟是一枚扭曲盘绕的蛇形符印,蛇首衔尾,双目空洞,赫然是魔教失传百年的“归墟印”!
    “杨公子好眼力。”他声音压得更低,“可你可知,断魂草若以‘玄阴引’之法淬炼七日,再混入红鹤脂油封存,便可敛其暴烈,留其蚀魂之性,入口甘甜,余味微涩,恰如昨夜那道茄卷。”
    林府呼吸一滞。
    玄阴引?那是魔教《九阴蚀魄经》中记载的秘法,需以纯阴女子生辰八字为引,借子夜寒潮淬炼,非魔教核心长老不可习得。而眼前这画师,分明是个中年男子,且昨日宴席之上,他坐于林家末席,身份是“客卿”,而非“供奉”或“长老”。
    林府目光如刃,扫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朱砂痣,形如泪滴,边缘微微发黑。
    他曾在玄真门藏经阁残卷《异症图鉴》中见过此相:泪痣染墨,乃“蚀心蛊”宿主标记。此蛊非毒非病,寄生于心窍之间,随宿主修为增长而蛰伏,一旦蛊主催动秘咒,宿主神魂即刻崩解,躯壳反成傀儡,听命于蛊主意念。
    也就是说,此人并非自愿行事,而是被人操控的活尸。
    林府心中电转,面上却愈发平静,只垂眸看着那枚血绘归墟印,忽而一笑:“先生既知断魂草之秘,又通玄阴引之术,想必也认得此物。”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点——一道凝如实质的淡金色内气自指尖激射而出,不取人身,直刺画师膝上药杵!
    “嗤!”
    金气触杵刹那,那枚血绘归墟印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随即“砰”地一声爆开一团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蛇影嘶鸣盘旋,却被金气一绞,尽数湮灭,只余一缕焦臭。
    画师浑身一颤,双目骤然翻白,喉间发出咯咯怪响,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药杵“当啷”坠地。
    林府一步上前,左手如电探出,三根手指精准扣住对方颈侧大动脉,内气悄然透入,循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抵天灵。
    刹那之间,他“看”到了——
    一片混沌血雾之中,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殿门镌刻九首蛇纹,殿内无光,唯有一座冰棺静静悬浮。棺盖微启一线,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正缓缓伸出,指尖悬着一根极细的黑线,另一端,正系在这画师的天灵百会穴上!
    那黑线纤细如发,却泛着金属冷光,线上密布细密鳞纹,竟是活物!
    林府内气一触即收,不敢久留,怕惊动那冰棺中人。他松开手指,画师顿时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气息奄奄,眼神浑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清醒从未存在。
    林府俯身,从画师腰间暗袋中取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半片破碎玉珏,背面刻着蝇头小篆:“渊”字。
    他指尖摩挲铜牌边缘,触感冰凉,纹路却隐隐发热,似有活物在牌中游走。
    渊?不是魔教九大支脉之一的“归墟渊”么?传闻该支早在三十年前便被玄真门与洪家联手剿灭,满门上下,连同驻地“寒溟谷”一同沉入地火熔岩,尸骨无存。可这铜牌,绝非仿造——材质是玄铁混玄阴铁母所铸,唯有归墟渊独有熔炉可炼;那“渊”字笔锋带钩,乃已故渊主独创的“锁魂篆”,外人根本无法临摹。
    林府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欲走,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霍然回身。
    崖口藤蔓摇晃,一人负手而立。
    素白长衫,腰束青玉带,发束玉簪,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含着三分疏离、七分冷意——正是玄真门执法堂首席执事,真气境巅峰强者,林府名义上的师叔,谢珩。
    谢珩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画师,又落在林府袖口尚未完全掩下的半截铜牌边缘,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林师侄,好巧。”
    林府拱手,神色坦然:“谢师叔安。弟子见此处灵气丰沛,特来晨练,不料撞见此人鬼祟炼药,形迹可疑,便出手制住,正欲押往执法堂审问。”
    谢珩缓步走来,靴底踩碎几粒松果,发出清脆声响。他蹲下身,指尖在画师腕间一搭,又屈指敲了敲其胸骨,面色不变,声音却沉了几分:“蚀心蛊已入心脉,三日之内若不解,便是废人一个。你方才那一指,扰了蛊虫蛰伏之气,倒是救了他一命。”
    林府垂眸:“弟子鲁莽。”
    “不鲁莽。”谢珩直起身,目光如古井无波,“你既认得断魂草,又识得归墟印,更敢以纯阳内气破阴符,说明你读过《玄真禁典》残卷第七册,且至少通晓其中三成。”
    林府心头一跳。《玄真禁典》是玄真门最高机密典籍,唯有掌门、执法堂首座及三位太上长老可阅,连各峰首座都无权调阅。而第七册,专录魔教禁术、邪蛊、诡阵,全册以血墨书写,阅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方能开启,稍有不慎,便会遭禁术反噬,神智错乱。
    他确实读过——就在三个月前,他于凫山岛禁地“镇岳窟”深处,发现一具盘坐枯坐的玄真门先辈尸骸,怀中紧抱此册。尸骸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刻着“谢”字。他以指尖血启册,耗尽三日心神,才勉强记下其中数页。此事,无人知晓。
    谢珩却一眼道破。
    林府抬眸,迎上对方视线,毫不退避:“弟子侥幸。”
    谢珩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侥幸?那我倒要问问——你既知此人中蛊,又见他刻归墟印,为何不立刻上报执法堂,反而独自留下?”
    林府沉默一瞬,答:“因弟子想确认一事。”
    “何事?”
    “昨夜林家宴席之上,是否还有第二人,亦被下了蚀心蛊。”
    谢珩眼中寒光一闪,笑意倏然冻结。
    风过崖口,藤蔓狂舞,潭水无波。
    谢珩盯着林府看了足足十息,忽而转身,袍袖一拂,崖边一株百年老松“咔嚓”折断,轰然倾倒,激起漫天尘雾。
    待雾气稍散,谢珩已不见踪影,唯余一句话,如寒针般钉入林府耳中:
    “明日卯时,执法堂‘照影厅’,带上那枚铜牌,还有……你记得的所有东西。”
    话音落下,崖下幽潭骤然翻涌,墨色水浪腾空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林府面容,而是昨夜林家主厅——烛火摇曳,觥筹交错,林威远举杯大笑,林舒华垂眸浅笑,孙凝香温婉端坐,林子横嬉笑举箸……
    而就在林子横夹起一块茄卷,送入口中那一瞬,镜中画面猛地一颤,所有人的影子在地面拉长、扭曲,最终汇成一道巨大黑影,盘踞于厅堂梁柱之上,蛇首高昂,双目猩红,正冷冷俯视着席间众人!
    林府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影,与他方才在画师神魂中所见的冰棺之手,如出一辙。
    水镜无声碎裂,化作万千雨珠坠入幽潭,涟漪一圈圈荡开,映着初升朝阳,竟泛出诡异的紫芒。
    林府伫立原地,袖中双手缓缓握紧。
    他终于明白,林威远为何执意赠送淬髓丹,为何反复强调“关照子横”,为何在府门前意味深长地看向林舒华——那不是托付,是试探;不是示好,是投石问路。
    林家,早已被魔教渗透。
    而林子横,或许并非棋子,而是诱饵。
    林府抬头望向东方,朝霞如血,染透半边天幕。
    他忽然想起昨夜状元街角落里那些蜷缩的乞丐,想起他们麻木空洞的眼神——那不是饥饿所致的绝望,而是被蚀心蛊长期侵蚀后,神魂溃散的征兆。
    整条街,怕是有上百人已被种蛊。
    金台府,早已是一座被魔教悄悄蛀空的巨厦,表面金碧辉煌,内里千疮百孔。
    而玄真门,真的毫无察觉么?
    谢珩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有人授意?
    林府深吸一口气,山风凛冽,灌入胸膛,带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枪,踏着晨光走向山下。
    他知道,从今日起,再无安稳可言。
    他必须更快——快到能撕开这层层迷雾,快到能护住孙凝香腕上那只素面金镯,快到能在冰棺开启之前,亲手斩断那根系于千万人天灵的黑线。
    回到院中,林府未歇,直接推开练功房木门。
    房内四壁镶嵌八面青铜镜,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他走到中央,闭目凝神,双手缓缓结印,周身内气如沸,皮肤下竟隐隐浮现淡金色纹路,蜿蜒如龙,自丹田而起,沿脊柱直冲天灵!
    《断岳印》第三重——“岳镇”!
    此重需引地脉之气入体,以脊为岳,以身为镇,非食气境大成者不可尝试。稍有不慎,地气反噬,脊骨寸断,终生瘫痪。
    可林府没有选择。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尽数被八面铜镜吸吮殆尽。镜面倏然一亮,映出他此刻狰狞却坚毅的面容,以及背后那道正在疯狂滋长、几乎覆盖整个脊背的金色龙纹!
    “吼——!”
    一声无形龙吟在他颅内炸响,地脉之力如怒海狂涛,轰然灌入!
    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把钝刀在刮擦脊骨,林府双膝一沉,硬生生将青砖地面压出蛛网裂痕,可他腰背始终未弯一分。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青砖上,蒸腾起缕缕白气。
    他睁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处云曦峰的方向。
    凝香师姐,今日的早课,怕是要迟到了。
    但这一次,他愿以脊为岳,为你镇住这乱世风雨。
    一个时辰后,当林府浑身浴血、踉跄走出练功房时,院门外已立着一名玄真门杂役弟子,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信封一角,烙着一枚小小的、却令人窒息的印记——
    九首蛇纹,衔尾而环。
    正是昨夜水镜中,那盘踞于林家主厅梁柱之上的黑影图腾。
    杂役弟子躬身递上:“林师兄,执法堂急令,命您即刻前往照影厅,不得延误。”
    林府接过信笺,指尖拂过那枚蛇纹,火漆微温,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他抬头,望向云曦峰方向,朝阳正跃出峰顶,万道金光刺破云层。
    而就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道素白衣影正立于峰巅,遥遥望来。
    孙凝香手持一支新采的山茶,花瓣洁白,蕊心一点朱红,宛如凝固的血珠。
    她没看见他。
    可他,却看见了她。
    林府缓缓将信笺收入怀中,对杂役弟子颔首:“劳烦带路。”
    脚步迈出,青石板上,两行血脚印蜿蜒向前,未干。
    风起,吹动他染血的衣角,也吹散了山间最后一缕晨雾。
    乱世之局,自此掀开第一张底牌。
    而他的名字,林府,终将如断岳之印,狠狠砸在这方天地的脊梁之上。
    不容退让,不可弯曲,不能崩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