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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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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第210章 :搞新大明!

    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话如果放在后世,那绝对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是在国内,这更是全体国人的共识,没有任何人会反对这话。
    可要是放在600年前的大明...
    就是同为女人的马皇后,...
    “监正!监副!典簿!长随——统统给孤滚过来!!”
    朱标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刻意压着,可那声线里裹着的冷硬、震颤与不容置疑的威压,却如一道惊雷劈进整个工坊供餐场。跪在两侧的工匠们齐齐一抖,有人手一松,“哐当”一声,豁口破碗砸在地上,碎成三片,米粥混着泥沙溅开,像一滩干涸前最后挣扎的血。
    没人敢抬头。
    西门浪没动,只把手里那只盛过“米粥”的粗陶碗往掌心一扣,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浮起如游蛇。他垂眸盯着碗沿一道深褐色的霉斑,半晌,忽然抬脚,轻轻踢了踢脚边一个蜷缩在墙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匠人。
    那人没反应。
    西门浪蹲下身,伸手探向他脖颈——脉搏微弱,但还跳着。
    “活着。”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青砖,“可这模样,跟死人就差一口气。”
    徐妙云终于按捺不住,膝行两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净帕子,小心翼翼覆在那老匠人干裂起皮的唇上。她指尖微颤,帕子刚触到皮肤,便被一股灼热烫得缩回半寸——竟是低烧。
    “侯爷……殿下……”她喉头哽住,声音发紧,“他嘴唇都紫了,指甲盖泛青,怕是……怕是饿出了胃痞,又冻出内伤。这天儿虽已开春,可早晚风仍刺骨,他们夜里睡的地铺,底下连张草席都没有,全是潮土混着碎石……”
    话未说完,朱标忽然转身,猛地掀开身后一名锦衣卫腰间的水囊,“哗啦”一声泼在自己脸上。冰凉刺骨的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口,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再睁眼时,瞳仁黑得吓人:“传令——即刻起,工坊所有匠人,撤出漏雨窝棚,暂迁至原钦天监旧署西跨院。那里有火炕、有窗棂、有瓦顶,够住三百人。本宫亲自督办,三日内,修缮完毕。”
    “慢着。”西门浪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殿下,您先别急着搬。”
    朱标一怔,侧首看他。
    西门浪缓缓直起身,掸了掸膝头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远处几间歪斜欲塌的工棚,又掠过一排排被绳索捆缚在木架上的铜铸模件——那是造火铳用的膛线模具,表面已有锈迹斑斑。“您知道这模具为何生锈吗?”
    不等朱标答,他自问自答:“因为没人擦。不是懒,是没力气擦。他们一天干十二个时辰,从卯时打胚到戌时淬火,中间只歇两刻钟,喝一碗水,吃半个窝头。手抬不起来,眼睁不开,哪还有气力去护这些‘国之重器’?”
    他顿了顿,忽而冷笑:“可您猜怎么着?昨儿户部报上来的折子里写,‘工部匠役廪粮足额发放,月支米三斗、盐半斤、炭五斤’。字字珠玑,句句属实。就是没写——那三斗米,掺了两斗陈年糠秕;那半斤盐,是海潮晒后未经淘洗的苦卤渣;那五斤炭,是劈开山中朽木、晾干碾碎凑数的黑灰。”
    朱标脸色彻底灰败下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西门浪却不再看他,转而朝那早已瘫软在地、面如金纸的工坊负责人抬了抬下巴:“你,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那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小……小人赵德全,工部虞衡清吏司……呃,典簿佐贰……实授……实授从九品……”
    “哦?”西门浪拖长音调,“从九品?那比王干炬还高半级呢。人家监察御史是正七品,倒被关了四十天,你这从九品,倒管着三百条命,吃得饱、睡得暖、穿得厚,还有闲心往米里掺糠、往盐里拌土、往炭里塞灰?”
    赵德全浑身筛糠,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竟一时厥了过去。
    西门浪看也不看,只朝身后锦衣卫扬手:“拖下去,先别打死。押到刑部大牢,和王干炬隔壁关着。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一日三餐,只有一把稻草可数’。”
    话音未落,忽听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靛蓝短褐、袖口磨得发亮的年轻匠人,互相搀扶着挤出队列,扑通跪倒。为首一人额头带伤,右手指节尽断,用麻布胡乱裹着,却仍高高举起一只黑漆木匣。
    “侯爷!太子殿下!”他声音嘶哑,字字带血,“小人李二狗,祖上三代铸镜匠。这匣子里,是……是我们三十四个匠人,三年来偷偷攒下的东西!”
    他颤抖着掀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玉器,只有一叠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图纸。最上面一张,墨线勾勒精密,赫然是改良式燧发机簧结构图;第二张,是青铜火铳枪管内壁螺旋纹加深十道的剖面推演;第三张……竟是以竹节为原型设计的分段式火箭导引槽!
    “我们不敢递,不敢说,怕被当成妖言惑众……更怕递上去,图纸就被撕了,人就被……就被‘病卒’了。”李二狗猛地叩首,额头撞地,血渗进青砖缝隙,“可今儿……今儿我们豁出去了!求侯爷、求殿下,看看这些!看看我们没偷懒!没藏私!我们……我们真想好好干啊!”
    他身后三十多人齐刷刷伏地,额头贴地,肩膀无声耸动。
    西门浪没接匣子,只弯腰,亲手扶起李二狗,又解下自己腰间那枚温润白玉佩——正是马皇后昨夜亲手所赐的“荣恩侯”印信佩饰——塞进他掌心:“拿着。从今日起,你和你身后这三十四个兄弟,调入内廷匠作监,直隶东宫詹事府。俸禄翻三倍,另加火耗银、养赡银、安家银。每人分两间瓦房,屋内火炕、灶台、井水、茅厕俱全。你们画的图,孤亲自审。改得对,赏;改得错,孤和你们一块琢磨。但有一条——”
    他盯着李二狗血糊糊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准再把自己当牲口使唤。人饿着肚子,脑子就钝;冻着身子,手就抖;压着脊梁,心就死。孤要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会喘气的废铁!”
    李二狗怔住,玉佩硌得掌心生疼,他低头看着那温润白玉上“荣恩”二字,突然嚎啕大哭,不是委屈,不是恐惧,是三十年来第一次,被当人看了。
    朱标默默摘下自己腰间那枚蟠龙纹银鱼袋,解下里面一枚小小的乌木铭牌——上面刻着“东宫直讲”四字——亲手系在李二狗腕上:“从此,你是东宫匠学馆首任助教。孤每月亲至听讲一次。你若讲得明白,孤赏;讲不明白,孤罚。罚你……罚你陪孤一起吃这窝头。”
    众人皆静。
    只有风穿过破窗,在漏风的屋檐下呜咽。
    这时,一直沉默的徐妙云忽然快步走到西门浪身侧,低声道:“侯爷,您瞧那边。”
    她指尖微抬,指向工坊最深处一处半塌的耳房。门楣歪斜,门板仅剩半扇,门内幽暗,却隐隐透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绿意。
    西门浪蹙眉,大步走去。
    推开门。
    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屋内无窗,仅靠门缝透光,角落堆着发霉的稻草,上面铺着一条补丁摞补丁的薄被。被中蜷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却正用一支秃笔,在膝盖上摊开的粗黄纸上描画——纸上不是图纸,是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的简笔小画,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春生”。
    他听见动静,艰难抬起眼皮,见是西门浪,竟费力扯出个笑,举起左手——三根手指齐根断去,仅余拇指和食指,却仍牢牢攥着那支秃笔。
    “我……我能画。”他声音细若游丝,“画得……比他们好……火铳尾部……要多一道泄压槽……不然……炸膛……”
    话音未落,他眼一闭,昏死过去。
    西门浪俯身探他鼻息,又摸他额角——滚烫。他猛地掀开少年身上薄被,只见他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仅用一块破布缠着断口,早已溃烂流脓,苍蝇嗡嗡盘旋。
    “叫太医署所有人,半个时辰内,赶到此处!”西门浪咬着牙下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是请,是绑!谁敢推诿,孤亲手砍他三根手指!”
    他脱下身上那件绯色织金云纹常服,轻轻裹住少年枯瘦身躯,又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大步往外走。路过朱标时,他脚步未停,只沉声道:“殿下,您刚才说,要给大明子民一个交代。”
    朱标迎着他目光,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孤,说到做到。”
    西门浪颔首,抱着少年穿过跪满一地的工匠,走向门外阳光。他脚步极稳,绯袍下摆拂过青砖,金线在日光下灼灼刺目,仿佛一道劈开阴霾的剑光。
    就在他即将踏出工坊门槛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回头望去——
    方才还瘫软如泥的赵德全,竟不知何时醒了,正手脚并用,朝着西门浪的方向疯狂爬来。他额头磕破,血混着泥,一路拖出长长褐痕,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语无伦次,却字字清晰:
    “……不是我的主意……是……是工部侍郎陈敬贤……他每月初五,必来验货……验完就留话……‘糙米照掺,盐渣照拌,炭灰照填’……还说……还说……‘若匠人吃饱了,手稳了,心野了,图纸画多了,朝廷反而难管’……”
    西门浪脚步一顿。
    朱标霍然转身,厉喝:“来人!即刻锁拿工部侍郎陈敬贤!抄其宅邸,封其账册,凡经手匠役廪粮者,无论品级,一体拘拿!”
    “且慢。”西门浪忽然开口,抱着少年的手臂纹丝未动,目光却如寒潭深水,“殿下,陈敬贤背后,是谁?”
    朱标呼吸一窒。
    西门浪缓缓抬眸,望向皇城方向,朱红宫墙在春阳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进每个人耳中:
    “咱们这位工部侍郎,能定三百匠人的生死饱暖,敢在户部账册上动手脚,还懂得‘心野了难管’的道理……他一个四品官,哪来的胆子?哪来的章程?哪来的……底气?”
    风骤然止了。
    连跪在地的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
    徐妙云脸色苍白,下意识攥紧袖角。
    朱标久久伫立,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父皇……曾亲口赞他‘精于算计,堪为国器’。”
    西门浪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极淡、极冷、带着无尽疲惫的笑。他抱着怀中少年,一步步走出工坊,绯袍猎猎,白泽神兽在日光下似欲腾空而起。
    “好一个‘堪为国器’。”他喃喃道,身影渐行渐远,唯余话语如霜雪坠地,“那孤倒要问问——这大明的国器,究竟是铸火铳的匠人,还是……往米里掺糠的侍郎?”
    身后,三百双眼睛望着那抹绯色背影,慢慢、慢慢地,从麻木,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灼烧的亮光,在浑浊瞳仁深处,一簇一簇,悄然燃起。
    而此时,皇城深处,奉天殿偏阁内。
    老朱正放下手中一份奏疏,揉着眉心。案头,静静躺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报,火漆印上,赫然是东厂提督——刚刚被西门浪亲手提拔、尚未来得及正式谢恩的“新贵”邓炳文的私印。
    朱元璋目光沉沉,凝视那枚火漆印片刻,忽然抬手,将密报推至烛火之上。
    火舌温柔舔舐,纸页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案前,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低声道:
    “……让炳文,盯紧些。”
    “西门浪这小子……火,烧得有点旺了。”
    窗外,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琉璃瓦檐,翅尖掠过初升的太阳,碎金四溅。
    工坊外,西门浪抱着少年踏上马车,徐妙云紧随其后。朱标独立阶前,望着车轮碾过青石路,留下两道深深辙痕,久久未动。
    风起。
    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皇城方向。
    那里,宫墙高耸,殿宇森严,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在帘后,在廊柱之后,静静注视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究竟会卷向何方。
    而西门浪的马车之内,少年仍在昏睡,呼吸微弱却平稳。西门浪解下自己贴身佩戴的一枚小小青铜铃铛——那是当年在凤阳破庙,一个瞎眼老匠人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铃声清越,据说能镇百邪。
    他将铃铛轻轻系在少年手腕断口上方的破布上。
    叮——
    一声脆响,细微,却异常清晰。
    仿佛一声春雷,落在冻土之下。
    蛰伏已久的心跳,正一寸一寸,重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