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噗呲！噗呲！
    鲜血飞溅，黑色刀光斩碎长空，纵横交错。
    一位破限关巅峰的军阀统领衣袍破碎，好似飞絮飘落，周身鲜血狂飙不止，从格挡的肩肘到胸腹，以及双腿等位置。
    短短一瞬就被留下十...
    沙暴蟒的尸体被陆超扛在肩头，每一步踏出，大地便微微震颤，仿佛驮着整座山峦前行。荒芜的土坡上，沙砾簌簌滚落，焦黑的蛇血顺着鳞甲缝隙滴落，在干裂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那腥浓气息尚未散尽，风里已裹挟着铁锈与灼热的焦糊味——是墨刀斩断蟒尾时迸溅的高温余烬，也是贯日式撕裂血肉时激荡而出的生命烈焰。
    徐家车队旁，荒野猎人们仍僵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有人手中的霰弹枪还保持着瞄准姿势，枪口微颤；有人下意识扣紧扳机，却忘了卸下保险。无人机悬停半空，镜头死死锁住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西装背影，光幕影像微微抖动，像在畏惧什么。
    “……不是他。”
    薛黛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粝岩壁。她指尖无意识划过耳后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哭嚎峡谷边缘被沙暴余波掀飞时留下的——当时她亲眼见过沙暴蟒如何以一记尾扫掀翻三辆改装越野车，车体扭曲如废纸，驾驶员当场颅骨碎裂。而此刻，那头曾让两位超能级猎人尸骨无存的兽王，正被一个青年单肩扛着，步履沉稳，甚至未见喘息紊乱。
    徐正刚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左手虎口处一道深褐色陈年旧伤。那是三年前他带队突袭哭嚎峡谷外围哨点时，被一道流沙刃割开的。当时沙暴蟒尚在峡谷深处沉睡，仅凭逸散的精神威压便令小队三人精神错乱自相残杀。他至今记得那夜风中飘来的、带着腐殖土腥气的低频嗡鸣，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深处。
    “丰年。”他忽然侧头，“你记得陆小哥第一次来徐宅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么？”
    徐丰年怔住，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倒灌——那日暴雨倾盆，少年浑身湿透站在门廊下，左肩搭着半旧不新的帆布包，右手指尖还沾着没干透的泥浆，腕骨凸起处有道细长新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破又 hastily 涂了药膏。他当时只当是荒野猎人常见的擦伤，甚至没多看第二眼。可此刻再想，那伤口走向……分明是刀锋斜掠而过的角度，皮肉外翻极窄，创口边缘泛着淡淡青灰，绝非寻常金属所致。
    “……墨刀鞘。”他喃喃道，“他背包里……一直装着刀鞘。”
    徐正刚没点头，也没否认。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沙暴蟒脖颈处那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整齐得骇人，皮肉向两侧微微卷曲，露出底下淡金色筋络，而创口最深处，竟有一圈极其细微的螺旋状灼痕，仿佛高温刀锋在斩入瞬间高速旋转，将组织细胞尽数汽化。
    “崩山式发力时，筋肉共振频率会引发局部空间微震。”薛黛昌忽然接口，语速极快，“我查过超能局内网《低阶武技解析汇编》第十七卷……只有斩劲刀法的贯日式，在大成境界下，才会在伤口留下这种‘金旋灼痕’。”
    空气骤然凝滞。荒野猎人群里不知谁手一抖，无人机失控撞上树干，“啪”地炸开一团电火花。没人敢笑，没人敢动，连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时，陆超肩头白影一闪——噬元兽悄然跃下，轻盈落地。它没看沙暴蟒尸体，反而昂首望向徐家车队方向，琥珀色竖瞳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两粒猩红光点，像两簇幽火无声燃烧。下一瞬，它鼻尖微动，竟朝徐丰年所在方位轻轻嗅了嗅。
    徐丰年浑身一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分明看见，那兽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人性化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它认得我？”他喉头发紧。
    “不。”徐正刚声音低沉，“它认得你身上……谭家的血。”
    话音未落，噬元兽已转回头，缓步踱至沙暴蟒尸首旁。它没立刻吞噬，而是用鼻尖轻轻顶开蟒首鳞片，露出下方尚未冷却的脑髓腔。那里正缓缓渗出缕缕淡银色雾气，在烈日下蒸腾如活物，丝丝缕缕缠绕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沙暴蟒的源生结晶，正随着生命消逝而加速逸散。
    噬元兽张口，无声一吸。
    嗡！
    整片峡谷骤然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所有沙尘悬浮半空，凝固如琥珀。徐家众人耳中响起高频蜂鸣，眼前景物微微扭曲，仿佛隔着烧红的玻璃看世界。三秒之后，沙暴蟒颅腔内银雾尽敛，那枚结晶表面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纹，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而噬元兽额心，一点猩红微光悄然亮起，随即隐没。
    陆超始终未回头，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左臂——那里肌肉线条比方才更显虬结，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脉络一闪而逝。他心知肚明：噬元兽吞食的不仅是结晶，更是沙暴蟒临死前爆发出的全部精神残响。而这些被炼化的能量，正通过精神链接，反哺自身。
    【生命力：191→197】
    【潜能进度：35%→37%】
    【斩劲刀法·贯日式：大成（+）】
    最后那个括号里的加号，像一记无声惊雷劈进识海。陆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不见丝毫疲惫，唯有一片淬火后的幽深寒光。
    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握。
    百米外，徐家车队顶部的无人机镜头猛地一震，画面剧烈晃动。紧接着，操控台前白客惨叫一声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鲜血，而他面前光幕上，赫然映出陆超抬手的剪影，指尖正对着镜头缓缓收拢。
    “警告！精神干涉强度超出阈值！设备正在过载！”
    “视觉反馈回路被强制接管！重复，被强制接管！！”
    刺耳警报声中，徐正刚一把按住白客肩膀：“断开连接！立刻！”
    但晚了。
    光幕上陆超的剪影忽地一笑，唇形清晰无比：“告诉徐丰年——谭山重没死，但在要塞山城，他比死更难熬。”
    话音落，整台无人机轰然炸裂，零件四射如弹片。徐家人影纷纷扑倒，荒野猎人们尖叫着卧倒。烟尘弥漫中，再抬头时，那白西装身影已消失在峡谷尽头，唯余沙暴蟒尸首横陈，脖颈伤口处，一缕未散尽的淡金血气正袅袅升腾，如招魂幡般笔直刺向苍穹。
    ……
    要塞山城，第七区地下三层。
    冰冷合金墙壁泛着青灰色光泽，通风管道传出持续低频嗡鸣。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排布如蛛网的应急灯带，投下惨白光线。走廊尽头，一扇嵌入墙体的钛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椭圆形审讯室。
    室内中央悬着一枚拳头大的悬浮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银光。球体下方，谭山重被禁锢在特制力场椅中，四肢关节处延伸出数十条纤细导管，末端连接着墙上三台生物监测仪。屏幕上，心率、脑波、肾上腺素等数据疯狂跳动，却始终被压制在临界值以下——既不让其昏迷，也不容其清醒。
    “谭老，您这血压……又上来了。”
    慵懒男声从角落响起。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监控台后，指尖把玩着一枚微型注射器，针管里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生物科技最新研发的‘静默素’，能让一头暴怒的赤角犀安静舔舐自己的伤口。您说，要是给您的大脑皮层来一针……会不会让您想起三十年前，亲手把第一支基因编辑病毒注入婴儿脐带血时，那孩子母亲的哭声？”
    谭山重眼皮颤动，喉咙里挤出嗬嗬声，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右眼眼球已彻底浑浊，只剩左眼还能转动，此刻正死死盯住年轻人胸前的工牌——上面印着“生物科技·精神干预部·高级研究员 周砚”。
    “哦？还记得我？”周砚笑意加深，忽然起身踱步上前，将注射器抵在谭山重颈动脉处，“那您应该也记得……当年您主持的‘归巢计划’里，有个编号X-7的小女孩。她被切除了海马体后，每天仍会画同一幅画——蓝天下站着三个小人，中间那个总穿着红裙子。”
    谭山重左眼瞳孔骤然收缩。
    “可惜啊。”周砚轻叹，针尖微微下压，“您后来把她的脑组织样本卖给了军阀‘铁砂帮’，换来了第一批神经毒气配方。现在嘛……”他歪头一笑，“她成了我的实验体，代号‘红雀’。每天都在教新来的实习生，怎么用精神锚点，把一个人的记忆，切成薄片腌渍保存。”
    审讯室灯光忽然频闪。悬浮球体表面银光暴涨，映得谭山重脸上明暗交错。就在此刻，他左眼瞳孔深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猩红微芒——微弱，却无比清晰，像黑夜中悄然燃起的鬼火。
    周砚动作一顿，笑意凝固在嘴角。
    他缓缓收回注射器，转身走向监控台，调出一段加密影像。画面里是东大陆某处废弃生物实验室，镜头晃动，对准墙角一具半腐烂的异兽骸骨。骸骨胸腔处，一枚菱形结晶正静静悬浮，表面妖异红光明明灭灭。
    “红雀”的精神波谱图在旁边同步展开，峰值曲线与结晶波动频率完全吻合。
    周砚盯着屏幕，良久，忽然低声笑了：“原来如此……您早把精神锚点，种在了‘它’身上。”
    他转回身，俯视力场椅中的老人，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谭老，您知道吗？复国者总部今天刚传来消息——他们最新的殖装改造项目，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十七。而那个负责项目的总工程师……”他顿了顿，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两下，调出一张全息照片，“姓兰，名勒。三十年前，正是您亲自把他从‘归巢计划’淘汰名单里划掉的。”
    谭山重喉结剧烈滚动，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陆……超……”
    周砚笑容倏然扩大：“对，就是他。他扛着沙暴蟒尸体路过哭嚎峡谷时，‘红雀’的精神波谱，出现了0.3秒的共振峰值。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点开另一组数据，“您左眼视网膜下，植入的生物芯片，接收到了一道定向精神信标。”
    审讯室陷入死寂。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周砚慢条斯理收起注射器，走向门口：“您放心，我会好好保管这枚芯片。毕竟……”他侧身，白大褂衣摆掠过空中，露出腰间别着的战术匕首——刀柄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猩红结晶，正随呼吸明灭，“……这也是‘它’的一部分。”
    钛合金门无声闭合。监控台屏幕幽幽亮着，最后一行数据悄然刷新：
    【精神锚点激活状态：√】
    【信标接收方定位：南云山·地下基地】
    【同步指令加载中……目标人物：陆超】
    而此时，南云山基地深处，黑猫正盘坐于培养舱前。舱内营养液泛着幽蓝微光，一具覆满殖装纹路的人类躯体静静悬浮。那人眉心处，一枚细小的猩红结晶正缓缓旋转，与噬元兽额心光芒遥相呼应。
    陆超指尖抚过结晶表面，忽然轻声道：“红雀……是个好名字。”
    培养舱液面泛起涟漪，倒映出他眼底深处，一点与结晶同频闪烁的猩红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