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73章 来,打!(4k)
杜鸢看着这两个家伙,一个抱头鼠窜,一个手脚并用,愣是把这浮尸无数的诡异迷雾,闹成了菜市场撞见疯狗的滑稽场面。
杜鸢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额角。
“站住。”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入两人耳中。
张承嗣跑出去三丈,硬生生刹住脚,回头一看——雾散了,手里的火光还在。
可、可那边站着的人,怎么那么眼熟?
再定睛一瞧。
“啊?是,是您老人家啊?”
他瞪大了眼,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杜鸢究竟是谁,他摸不准,但杜鸢可能代表了什么,他摸的很准。
三四合,天下毕,古今开。
再加上如今这个造成‘王不入水”的由来的共主之绝。这位或者说这位身后站着的诸位老爷,究竟想要干什么。
其实很明显了!
不是对三教现状感到不满,打算另起炉灶。而是实打实的打算掀桌子,然后自己在开一桌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自己身板太弱,卷进去了说不定就被随便一个浪花拍死了。
他也真的想要看看,神道天下和人道天下要如何相融。
不然没道理娘娘们会答应站台的!
那边大魃也停了步,捧着脑袋回头,见是杜鸢,先是一愣,旋即讪讪停下,干咳两声,又不动声色的把脑袋给安了回去。
继而努力摆出一副“我刚才只是活动活动筋骨”的镇定模样。
只是那脸上的惊恐还没完全收回去,看起来颇为滑稽。
“圣、圣人,”大魃讪笑着凑过来,“您怎么亲自进来了?这等小事,交给我办就成了,何必劳动您大驾?”
杜鸢似笑非笑看着它:
“我不进来,怕是你要把我这旧识吓出个好歹。’
说着,杜鸢又指了指明显愈发小腿抽搐的王承嗣或者说张承嗣。
大魃连连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只是……”
它说着说着,便是狐疑中带着惊疑,惊疑中带着后怕地看向张承嗣。
随之压低声音问杜鸢道:
“圣人,您这位旧识,莫非、莫非是张...百忍?”
杜鸢当即一愣,这又是什么奇诡说法???
“什么叫张百忍???他是王承嗣,就算要硬算,如今也该是张承嗣啊!你这个,嗯?张百忍?”
因为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所以杜鸢刚听到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此刻,他方才醒悟出,大魃究竟是什么意思的看向了另一边,还一直茫然不解的王承嗣。
百人之村,改姓为张,承其因果,张百人,张百忍。
呵呵,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起初,见杜鸢这般回答,大魃可谓是放下心来。
心道应该是自己吓自己了,不过是个巧合而已,不然圣人为何要如此开口?
可随着杜鸢突然恍然的看向那王承嗣。
大魃的心又是提了起来。
等等,圣人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圣人最开始根本没这个想法,但因为我提了一嘴,所以,我这个想要跑路脱离的家伙,反而亲手促成了因果?
这一刻,大魃突然明白了很多小说乃至学者,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越是想要逃离历史,就越是会成为历史!”
那如此一来,有了这般因果的我?岂不是必定要进封神榜了???
恶寒瞬间席卷上身,继而让大魃马上就抱住了杜鸢的大腿哀求道:
“圣人啊,求您了,我是想要回家,但我不想靠着进封神榜回家啊!”
“那封神榜啊,那、那不是正经去处啊!”
虽然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各路金仙都抵触入封神榜,但既然那么多神仙都宁可让弟子应劫。也不愿上去。
那就说明,这的确不是个好去处啊!
它虽然自认远远不如圣人。
但想来,如果能混到届时圣人重地火水风之后了,自己这个九凶怎么也该是金仙之说。
既然如此,那肯定要随大流啊!
大魃这一出,又给王承嗣弄的更加不明白了。
什么叫封神榜?
是说玉册吗?
如果是这样,天下众生不是抢着想要入玉册吗?你这么抗拒是为什么?
但它既然陪在这位大爷身边,那就说明,它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所以,玉册难道被改造成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吗?
比如某种类似·万魂幡’的法宝?
越是想着,王承嗣就越是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打误撞,沾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杜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魃,忽然笑了。
“行了,别瞎猜了。”
他抬手一招,那漂浮在迷雾中的无数尸骸,竟齐齐一顿,继而缓缓沉入水底。
可能正如大魃此前说的那样,这些家伙,多半死有余辜。
但既然都死了,也没必要继续漂尸于此。
“他不是张百忍,你也不是要进封神榜。”
大魃大大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圣人您这是来安排我入封神榜来着。”
说着,它忽然意识到什么,讪讪闭嘴。
自己好像牵涉太多后来的因果了....
王承嗣却盯着那些沉入水底的尸骸,怔怔出神。
之前就知道很多,但如今等到杜鸢挥散浓雾,让他看见全貌之后。
那种震撼,实在难以言说!
这么多大能修士,死在这里,连尸身都不腐不烂,就这么飘在雾中。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想不到,王不入水这因果,居然这么大!我百般准备,都是…都是……”
张了张嘴,王承嗣在道不出一句来。
杜鸢却更加奇怪的道了一句:
“什么王不入水?”
王承嗣愕然:
“您,您不知道的吗?”
这位难道不是奔着破开三教百家合天地之力,布下的共主之绝吗?
可杜鸢回头就又道了一句:
“我自然知道,只是,你还没下水呢,干‘王不入水’有何关系?这只不过是你自己胡乱走动,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也是因此,我才过来搭救于你,毕竟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稀里糊涂的死这儿了!”
王承嗣这一刻只感觉到泼天的荒唐之余,又直觉确乎如此!
是啊,我一直在水上踩着,根本没下水,哪里算是入水了?
“所以,所以,真正的诡异,我压根就还没遇上?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多成名已久的大修士,都横死于此了,怎么还能是别的事情所致?”
本来他还道‘王不入水’牵涉的是三教百家和天下共主。
如此一来,这么多修士横死,也就不奇怪了,只是不知道是如何杀的而已。
可现在,既然不干这个的事情,那是什么情况?
且细细想来,这些人里王姓怕是少之又少,的确是沾不上关系...
杜鸢看向高天,继而说道:
“想来,是这群烦人的家伙鼓捣的!”
杜鸢这一眼看去,那些藏于间隙中的旧天一脉,纷纷变色。
“这厮果然知道是我们!”
另一个声音当即暴怒:
“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的?现在紧要的是,我们究竟要怎么做!”
依旧被捆着的四时天君,不由得想起了此前羞愤遁走的一幕,继而脸色青红道:
“还能怎么做,之前退了,丢了幽冥元君,丢了冥府轮回,如今若是在退,怕是什么都没戏了!”
对此,却有人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此言差矣,此人几近得道,实在难缠,如今若是暂且退避一二,虽然又陪了不少。但只要我们留住青山,不怕没柴烧!”
说着,那声音又是认真说道:
“毕竟,‘道果’迟迟无踪,只要得了‘道果我们自然可以一战,不,是自然可以轻松拿捏此贼!”
间隙之中,气氛陡然凝滞。
那位主张暂退的声音刚落,便有一声冷笑刺破沉寂。
“退?又是退!”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天君,周身缠绕着晦暗金光,面目隐在阴影中。
唯有一双眼睛,好似天日!
“幽冥元君我们丢了,冥府轮回丢了,如今这雾中布局又要去?我等十二天宫,昔日执掌天条、统御万灵,如今竟被一个后生吓得一退再退!”
“你们的脸呢?十二天宫的脸呢?”
这话骂的十分难听,几位天君面色一变,有人想要反驳,却被那那声音打断。
“别说那些虚的。什么‘留得青山在’,什么‘等道果'。”
“道果道果,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等等了多久?从旧天崩碎等到如今,从高高在上等到藏头露尾,还要等?”
他指向下方,指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你们看看清楚!此人几近得道,是这无尽岁月以来,唯一一个摸到那道门槛的活人!若道果真有所属,不在他身上,又在何处?”
此言一出,众天君齐齐一震。
是啊,怎么一直忘了这个?
且,它们的推算卜卦,不也一直再说,道果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
那这么看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一点,其实之前,它们就心头有数,只不过,一直不愿相信,所以也就没人点破。
如今被人道出,自然不能在装作鸵鸟。
四时天君脸色变幻,喃喃道:“你是说……”
“我是说”雷光天君一字一顿,“那道果,多半早就被他攥在手里了!只不过我等蠢笨,还在傻傻地等它自己冒出来!”
间隙之中,一片死寂。
有人艰难开口:
“若真如此,他为何还是……”
“还是未能证道?”那声音冷笑。
“证道是那般容易的事么?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那门槛前一生一世,寸步难进。”
“兵祖,我等,还有三教百家,那么多人都是!”
“所以,他纵是得了道果,也未必能立刻炼化。毕竟他差点得道,却又卡在了临门一脚,就是最好的说明。”
“而这也正是我等最后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声音如雷:
“今日若再退,便是把最后一点脸面丢尽,把最后一丝机会拱手让人!往后还有什么面目自称天宫之主?还有什么资格图谋重立天宫?”
“死战不退,夺回道果,这才是你我该做的事!”
一番话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许久,四时天君长叹一声:
“也...也罢!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拼这一回。”
有人带头,其余天君纷纷点头。
“那就打!”
“让那厮看看,昔年十二天宫的威名可不是白来的!”
那声音见众人终于齐心,面上闪过一丝满意,旋即抬手一挥。
“既如此,便让那厮尝尝,这水府神宫之外,一天修士耗尽心血布下的大阵,如今归我等所用,是何等滋味!”
话音落下,众天君齐齐掐诀。
下方水渊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漂浮无数的尸骸,早已被杜鸢沉入水底,充作水葬。
但这已经于事无补。
他们此前耗尽心血,布置在水府神宫之外的大阵,早已易主!
随着旧天一脉的催动,原本就规模宏大,且由无数大阵复合而成的大阵。
此刻更是愈发了得和邪魅!
血色纹路急速蔓延,眨眼间铺满整个水渊之底,继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道都透着浓烈的煞气与怨念。
那是足足一天的修士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被阵法生生炼化,成了如今的凶煞之物。
杜鸢抬头望去,目光微微闪动。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在朦胧水光之中,杜鸢隐约看见了那座水府神宫。
‘所以,这就是小猫所在的地方?’
杜鸢腰间水印,山印,越发神动,好似随时都会挣脱。
只是,无论如何摇动,都一直脱不开,那系在杜鸢腰间的小小绳索。
恰在此刻,高天之上传来了它们的声音:
“贼子!我等六人,布下此局,分立六宫,各持一阵,你可敢闯来破阵?”
所以,你们还剩下六个人?
想到此处,杜鸢大笑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要端出什么来呢!结果,居然只是这么一个胡闹玩意!”
说着,杜鸢指向四野,嘲笑不止。
末了,亦是背手在后,平静一句:
“来而不往,非君子!诸位,记得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