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杀阵陷阱
欧阳明诚这个在欧阳家出名的老实人此时面色狰狞扭曲,状若疯魔一般。
此时他的鲜血飞溅在那紫灵树上,那巨大的紫灵树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竟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道遍布符文的道宫大门!
“拦住...
温柔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似有火光跃动,却掩不住眸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戒备。她缓步上前两步,足尖踏过驿站门前碎裂的青砖缝隙,裙摆轻扬,赤红如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半寸的烈火软剑——锋芒藏于柔媚之下,杀机裹在笑意之中。
“陈公子这话,倒叫人心里发虚。”她指尖轻轻捻起一缕垂落鬓边的乌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叹息,“当年连山城外,他借我天风听雨楼的密道逃出生天,我替他挡下三名追兵,左肩至今还留着一道斜斜的刀疤。若非那时信他一句‘他日必报’,我何必冒着被总楼削去分楼主之位的风险?”
陈渊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既无感激,亦无质疑,更无旧情重燃的涟漪。他袖口微垂,血海听潮尚未归鞘,刀尖犹带一丝未散尽的灼热余韵,在昏黄天光下泛着暗红微光。
温柔见状,忽而一笑,那笑里竟真有了几分释然:“罢了罢了,他不认旧账,我也不强求。今日来,只因我刚接到秦州总楼加急密报——拜剑山庄已倾巢而出,褚心武亲率七十二名凝真境门客、十六位元丹境供奉,沿揭阳至宁州四条主路设伏。其中最险者,乃栖凤山南麓‘断脊峡’,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仅容单骑通行。褚心武将‘四剑盟’三百六十口‘断流剑’布于崖顶,以地脉引雷为引,一旦陈公子入峡,万剑齐发,雷霆同坠,纵是宗师也难脱身。”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陈渊双眼:“但真正致命的,不是剑,也不是雷——是褚心武自己。”
风忽然静了一瞬。
林间落叶悬停半空,虫鸣戛然而止。远处山坳里,一缕极淡极细的剑气,仿佛从九幽深处悄然浮起,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密林的空气都凝滞如铁。
陈渊终于开口,声如寒铁磨砂:“他来了?”
温柔点头,指尖悄然掐住一枚赤色玉珏,玉面已有蛛网般细纹:“半个时辰前,他踏进断脊峡北口。如今……正站在你身后三十步外的松枝上,剑未出鞘,可杀意已凝成霜。”
话音未落,陈渊蓦然转身!
并非后掠,亦非侧闪,而是迎着那股霜寒之意,一步踏出,足底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驿站残墙根下。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托——
轰隆!
一道粗逾水桶的紫黑色魔焰自他掌心冲天而起,焰心幽蓝,外裹赤金,竟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一只丈许高的狰狞鬼首!獠牙森然,双目燃烧着两簇幽冥业火,仰天长啸之声未出,整座驿站屋顶已轰然掀飞,瓦砾如雨砸落,尘烟翻涌如怒海。
而就在鬼首咆哮的同一刹那,一道青灰色剑光自松林高处悍然斩下!
剑未至,风先裂!
空气被硬生生剖开一道真空裂隙,裂隙边缘泛起琉璃状波纹,所过之处,草木无声湮灭,连尘埃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这一剑,已非人力所能及,分明是将《混元剑经》中“斩空”、“断念”、“绝尘”三大杀招熔铸一体,借山势地脉为引,以自身元丹为薪,斩出了近乎天级剑术的雏形!
剑光临头,陈渊却不闪不避,左手反手一按鬼首额心!
“吼——!!!”
鬼首猛然低头,巨口一张,竟将那道撕裂天地的剑光,一口吞下!
剑光入喉,鬼首颈项处骤然鼓起一道游走的青灰光团,如同活物般疯狂冲撞,鳞甲崩裂,幽焰四溅。但不过三息,那光团便黯淡下去,最终“噗”一声闷响,化作一缕青烟,被鬼首缓缓吐出,飘散于风中。
松枝上,褚心武身形微晃,唇角溢出一缕猩红。
他立于枝头,黑袍猎猎,面容枯瘦却不见老态,双目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井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盯着陈渊,声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降三世明王镇魔咒?不对……这鬼相暴戾桀骜,毫无慈悲之意,倒像是《阿修罗道·啖魂相》的变种!你竟把佛门镇魔咒,炼成了修罗啖魂法?!”
陈渊缓缓收回左手,鬼首随之溃散,化作点点幽火融入他衣袖。他抬眸,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褚庄主既然识得此咒,想必也该知道——镇魔者,先成魔。降伏不了心魔,又如何镇得住外魔?”
褚心武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左天元曾提过一句闲话:“那陈九天,天生阴煞体,幼时被弃乱坟岗,靠吞食尸虫续命三年……后来被镇武堂军师柳随风捡回,才活下来。”
当时他只当是江湖讹传,一笑置之。
此刻再看陈渊眼中那抹沉寂千年、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幽暗,他脊背竟隐隐发寒。
“你不是为杀我而来?”陈渊忽然问。
褚心武沉默一瞬,竟坦然点头:“是。左天元以褚兄四剑、百剑秘术为饵,又允诺助我儿昭熊入天剑阁修行……我本不愿沾这因果,可他杀了我儿心武。”他说到此处,喉结滚动,声音陡然低沉如雷,“我褚心武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我儿,一个是拜剑山庄第七代首席执剑使——皆死于你手。今日,我不为拜剑山庄,不为左天元,只为父子师徒三魂七魄,讨你一条命!”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嗡——!
整片山林陡然震颤!
三百六十口断流剑同时嗡鸣,剑身震颤频率竟与人心跳完全一致。紧接着,断脊峡两侧峭壁之上,数百道青灰色剑气破土而出,如毒蛇昂首,剑尖齐齐指向陈渊,剑气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所有死角、甚至连脚下三尺之地的泥土都在微微蠕动,似有无数细剑即将破土而起!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非人力可破,非速度可逃,非力量可撼。
乃是剑阵。
以三百六十口灵剑为骨,以十七位元丹境供奉为脉,以褚心武自身为阵眼,布下的“七杀断流剑阵”——此阵一成,元丹巅峰亦如困兽,唯有被千剑穿心、万刃分尸一途!
陈渊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轻松的、甚至带点惋惜的笑。
他抬起右手,缓缓解下腰间刀鞘。
血海听潮,尚未出鞘,鞘身已泛起一层薄薄血雾,雾中隐约有万千冤魂哀嚎挣扎,又被一股更暴戾的意志强行镇压、碾碎、吞噬……
“褚庄主,你错了。”陈渊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剑阵嗡鸣,“你布的是剑阵,可我……从来就不是用刀的人。”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
咔嚓!
不是刀鞘碎裂之声,而是他自己右臂骨骼爆裂的脆响!
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三倍,筋肉虬结如铁铸,皮肤寸寸绽裂,露出底下流动着暗金纹路的狰狞血肉!那血肉之中,竟隐隐可见一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的佛陀虚影——只是那佛陀眉心裂开一道竖痕,双目紧闭,嘴角却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非佛非魔、亦佛亦魔的诡谲笑意!
“《降三世明王镇魔咒》第一重——明王降世,非以咒力,而以肉身为坛!”
“《勾离血焰焚神印》第二重——焚神非焚他人,先焚己识!”
“《天火燎原秘典》第三重——燎原之火,不在天地,而在吾血!”
三声低喝,如三道惊雷劈入陈渊识海!
他左眼瞳孔瞬间化为纯白,右眼则彻底漆黑,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却又在眼底深处旋转交融,生成一道缓缓转动的太极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血,正是他尚未开启的第三只眼——天罚之眼,尚未觉醒,却已初具雏形!
褚心武脸色剧变:“他疯了!竟以元丹境修为强行催动三门禁忌秘术!这不是搏命,这是自毁根基!”
可陈渊已听不见。
他右臂暴涨的肌肉骤然收缩,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褚心武所在松枝!
不是掠空,不是腾挪,而是以纯粹肉身之力,硬生生撞破剑阵气机封锁!沿途数十道剑气斩在他身上,却只留下浅浅白痕,随即被皮肤下奔涌的暗金血焰瞬间焚尽!
褚心武再不敢留手!
他长啸一声,背后虚空陡然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墨色剑痕,一柄通体漆黑、剑脊上刻满梵文符箓的古剑缓缓浮现——正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灵剑“断愁”!此剑虽非天兵,却是以七十二种凶煞之铁、混合三百六十颗凝真境武者心头血祭炼二十年而成,剑成之日,天降血雨,地涌黑莲!
“断愁·七绝断魂!”
断愁剑出,天地失色。
七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凭空生成:一曰“断骨”,剑气所至,筋骨寸断;二曰“断脉”,气机一滞,真气逆冲;三曰“断魂”,神魂震荡,识海欲裂;四曰“断梦”,幻象丛生,真假难辨;五曰“断恩”,亲疏尽忘,六亲不认;六曰“断道”,功法反噬,境界崩塌;七曰“断天”,逆乱天机,因果倒悬!
七绝齐出,已非人间剑术,近乎神罚!
陈渊却在第七道剑意临身前,忽然停步。
他左眼白光暴涨,右眼黑焰翻涌,双目之中那太极漩涡急速旋转,竟将七道绝杀剑意尽数吸纳入眼!
“你以剑断天……”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我,便以眼观天。”
轰——!!!
他双目之中,太极漩涡轰然炸开!
白光与黑焰并未四散,而是于他眉心前方三寸处,硬生生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阴阳镜!镜面一半雪白,一半玄黑,中央一线如刀锋般锐利,映照出褚心武持剑凌空的身影——却比真人慢了半拍!
镜中褚心武刚挥剑,现实中的褚心武才刚刚抬臂!
时间,被割裂了。
陈渊右臂再次暴涨,这一次,整条手臂竟化作一柄血色巨刃,刃尖直刺镜中褚心武咽喉!
镜中褚心武瞳孔骤缩,本能挥剑格挡——
可现实中的褚心武,手臂尚在半空!
血刃已至!
噗嗤!
镜面应声而碎,无数碎片折射出千万个褚心武惊骇欲绝的面孔。而现实中,褚心武咽喉处,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缓缓渗出,随即扩大、喷溅!
他踉跄后退,手中断愁剑“哐当”坠地,剑身嗡鸣不止,竟似在悲鸣。
“你……你怎么可能……参悟……时间……”他喉咙咯咯作响,鲜血不断涌出。
陈渊缓缓收臂,血色褪去,露出布满裂痕的苍白手臂,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蠕动愈合。他望向褚心武,眼神竟有一丝怜悯:“褚庄主,你太执着于‘剑’了。可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剑阵,不在断愁,甚至不在你我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褚心武染血的肩头,投向断脊峡深处那片被剑气笼罩的浓雾。
“而在左天元,以为他能活着走出栖凤山的时候。”
褚心武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浓雾深处,一道青灰色身影,正踏着断流剑锋,缓步而来。
那人腰悬青锋,衣袍素净,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春日茶会。
正是——左天元。
他身后,九剑盟八十一口本命剑器悬浮半空,剑尖全部指向褚心武后心,剑气森然,如九十九条毒龙蓄势待发。
左天元笑着拱手,声音温润如玉:“褚兄,别来无恙。小弟听说你布下七杀断流剑阵,特来助你一臂之力……毕竟,陈九天不死,你我谁都睡不安稳啊。”
褚心武怔住,喉头血涌更甚,却不是因为伤势。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左天元从未信任过他。
这场围杀,从来就不是“拜剑山庄伏击陈九天”。
而是——“左天元借陈九天之手,诛杀褚心武”。
因为只有褚心武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接收拜剑山庄残部,才能拿到褚兄四剑的完整传承,才能……彻底掌控幽宁交界之地,再无掣肘!
风卷残云,断脊峡内,剑气纵横,血雾弥漫。
陈渊静静站着,血海听潮依旧未出鞘。
他望着左天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左盟主,你猜……我刚才吞下的那道剑光里,有没有掺着褚庄主的一缕本命剑魂?”
褚心武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左天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