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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镇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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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三百三十一章 展现价值

    所有念头落下。
    金阙尊者颔首:“让丹药渡劫小事一桩,不过你为八阶丹道大宗师,让本尊有些意想不到。”
    对此。
    沈长青只是一笑,然后又是开口:“还有件事情,晚辈想要请前辈出面。”
    ...
    茶香氤氲,如雾似纱,在仙府中缓缓铺开,初闻清冽,再嗅醇厚,三息之后,竟有梵音低吟、星轨轮转之声自虚空中隐隐浮现。云素双手捧壶,指尖微微发颤,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分明感知到,那几片淡金茶叶中所蕴藏的道韵,已非寻常古仙所能触碰之境,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茶中大道反噬,轻则神魂震荡,重则当场溃散真灵。
    她以古仙本源凝成一线仙火,小心翼翼托住玉壶底部,火势不温不火,恰如春水初生;又以九阶仙泉注入壶中,泉水甫一入壶,即与茶叶相融,瞬息腾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气柱,直贯穹顶,而后散作漫天星点,每一粒光尘中皆浮现出一尊盘坐佛陀虚影,口吐玄言,字字如钟,敲在云素心窍之上。
    “嗡——”
    她浑身一震,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明悟,仿佛有一扇门在识海深处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大寂涅槃经》残篇?
    云素心头狂跳,几乎失声。此经早已失传亿万年,传说乃上古佛门至高典籍之一,修至极致可证不灭法身,跳出轮回之外。她曾在无生王朝秘库中见过一页残卷拓本,仅存三十六字,参悟百年不过得其皮毛,如今却于一缕茶香之中,窥见整部经文的脉络走向!
    她强压心神,不敢多看,更不敢妄加揣度,只将全部心神沉入泡茶动作之中,呼吸绵长,手稳如山。
    沈长青端坐不动,目光落在那升腾而起的金色气柱之上,眸中微光流转。他自然知晓此茶来历——乃是从乱空海深处一座崩塌的古佛塔废墟中所得,塔基铭文尚存“无量寿佛”四字,塔心封存七枚舍利,其中一枚裂开,内孕此茶树幼株。他亲手栽于八卦紫阳炉炉鼎边缘,借丹火温养三载,方得七叶成熟,每叶皆含一丝佛门极境道韵,更糅合了长生仙矿溢出的本源仙气,实为九阶巅峰仙茶,名曰「金莲照世」。
    此茶不售,不赠,不炼,唯供己用,亦或……赐予可堪造就之人。
    他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云素眉心那一道因强行压制顿悟冲动而浮现的细汗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半分。
    此人资质寻常,古仙境停滞千余年未进寸步,但心性坚韧,知进退、懂分寸,更难得的是,在面对滔天机缘时,尚能守住本心不贪不妄——这等心性,比纯粹的天赋更难能可贵。
    “茶好了。”云素终于将玉杯奉上,双手托举至眉心高度,指尖泛着一层薄薄金晕,那是被茶气浸染后的自然反应。
    沈长青伸手接过,指尖无意拂过杯沿,一缕温润仙力悄然渡入云素腕脉。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体内沉寂已久的古仙真元轰然奔涌,如江河决堤,冲刷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却硬生生挺直脊背,不敢跪倒,只是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那缕仙力并未停留,而是直入识海,轻轻一点。
    嗡!
    识海中央,一道尘封已久的印记应声而开——那是她幼年拜入无生王朝时,由当时的老祖亲自设下的“问心印”,用以勘验弟子心性是否纯正,后因岁月久远,早已湮没无痕。如今被沈长青以无上仙力唤醒,印记中竟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汝心向道,不欺暗室,可授《太虚引气诀》残章】
    云素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太虚引气诀》!那是无生王朝立朝之基,早已失传的核心功法,唯有历代王朝圣主方可修习前三重,而此残章……竟是完整版的前六重!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长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长青已低头啜饮一口茶汤,金莲香气顺喉而下,化作一道暖流沉入丹田,随即在经脉中徐徐游走,所过之处,连八卦紫阳炉都微微震颤,似有共鸣。
    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
    “此茶需静心品,不可急躁。”他声音平缓,“你方才观茶悟道,虽只一瞬,却已是机缘。若能守住心念,十年之内,当可破境。”
    云素浑身一颤,双膝终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前辈大恩,云素愿为奴为婢,永世追随!”
    “不必。”沈长青放下玉杯,杯底与玉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越脆响,“本座不收奴婢,只看因果。你既奉茶有功,此番因果便算结下。往后若有机缘,自会予你。”
    话音未落,拍卖玉简忽地光芒大盛,投影画面剧烈波动,继而凝聚成一座通体漆黑、形如古钟的器物,表面铭刻无数扭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在蠕动,仿若活物。
    “第二十七件拍品——‘蚀心古钟’,八阶下品魂器,原为上古邪宗镇宗之宝,后遭天罚所毁,钟体残缺,内蕴一道未散的‘蚀心魔念’,可惑神智、乱道心、蚀真灵。修复有望,但需八阶魂师以本命魂火温养百年,方能驱尽魔念,复其本来面目。起拍价:三百极品仙石。”
    云素刚欲开口介绍,却见沈长青眸光陡然一凝,右手食指在玉桌上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竟似惊雷炸于识海。
    她神魂一晃,眼前幻象丛生:万千冤魂嘶吼,血海翻涌,尸山堆叠,一尊披着残破袈裟的僧人立于尸山之巅,手持断钟,面无悲喜,眼中却淌下两行血泪。
    幻象一闪即逝。
    云素脸色惨白,冷汗浸透后背,却不敢擦拭,只死死盯着沈长青侧脸。
    后者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叩,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可她知道——不是。
    那幻象绝非玉简投射,而是沈长青自身意志外泄所引发的共鸣!
    她曾听老祖提过,真正的大能者,一念可化万象,一息可演轮回,抬手之间,诸天法则随心而动。而此刻,沈长青只是轻轻一叩,便引动了蚀心古钟中沉寂万载的魔念反扑,更在瞬息间将其镇压回钟体深处——连那玉简投影中的符文,都黯淡了一瞬。
    “此钟……”沈长青声音低沉,“本座要了。”
    云素心头剧震,连忙应道:“妾身这就报价!”
    “不。”他摆手,“你只需静观。”
    话音落下,他右手虚按玉简,掌心未触,却有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渗入。
    下一瞬,玉简投影中,蚀心古钟表面所有蠕动符文齐齐僵滞,继而寸寸龟裂,如琉璃崩解,露出其下斑驳铜胎。钟体内部,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念尖啸着冲出,尚未逸散,便被一只凭空浮现的金色手掌捏住,五指合拢,砰然爆碎,化作点点灰烬,随风而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玉简画面却剧烈震颤,随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素看得真切——那蚀心古钟的投影,已从“残缺状态”变为“半修复状态”,钟体裂缝尽数弥合,唯余一道细若发丝的暗痕横贯钟腰,如一道愈合不久的旧伤。
    而竞拍价格,赫然定格在——
    **八百极品仙石。**
    无人加价。
    全场寂静。
    云素呼吸停滞,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身形不倒。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前辈对先天帝兵兴致寥寥。
    因为——
    他早已凌驾于器道之上。
    器为死物,人为活物;器可炼,人可斩;器有阶,人无界。
    沈长青所求,从来不是外物之威,而是踏破一切桎梏的绝对力量。
    片刻后,通天阁修士匆匆而来,双手捧着一方墨玉匣,躬身呈上:“前辈,蚀心古钟已按您心意初步净化,余下魔念残痕,待您亲自动手即可彻底清除。此钟现估值……一千二百极品仙石。”
    沈长青颔首,随手将四百七十五块极品仙石推至案前:“补足差价。”
    “是!”那修士不敢多言,迅速清点,转身离去。
    云素望着那墨玉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忽然想起一事,迟疑片刻,终是咬牙道:“前辈,方才您净化魔念之时,钟内残存的一缕气息……似与祟灾大劫有关。”
    沈长青动作微顿,眸光如电扫来。
    云素心头一凛,却仍硬着头皮继续:“无生王朝古籍中有载,祟灾初起时,曾有一尊‘蚀心祟’横空出世,专噬修士神魂,所过之处,百万古仙一夜疯癫,自相残杀而死。此祟形貌,与蚀心古钟内残存之魔念……极为相似。”
    沈长青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此星河秘境,可有祟灾遗迹?”
    “有!”云素急忙点头,“无生星北域,有一处‘永寂荒原’,终年阴风怒号,白日不见天光,夜间鬼火成海。据传,那里便是当年蚀心祟陨落之地,其尸骸化作一座黑山,山中常年传出钟鸣之声,凡靠近十里者,三日必疯。”
    “带路。”沈长青起身,衣袖轻扬,“现在。”
    云素怔住:“可……拍卖还未结束。”
    “无妨。”他望向玉简,上面正投影出第二十八件拍品——一本泛着幽蓝微光的古册,封面篆书《九劫锻神录》,八阶六品神魂修炼法门。
    沈长青目光扫过,淡淡道:“此录,本座已阅。”
    云素悚然一惊。
    她这才想起,沈长青方才净化蚀心古钟时,神念早已深入钟体核心,而那核心深处,正封存着一部早已失传的魂道秘典残篇——正是《九劫锻神录》第一至第三劫的原本!
    原来他根本无需竞拍。
    他早已取走。
    仙府之外,阴风乍起,卷起漫天黄沙,远处天际,一道漆黑裂痕悄然撕开,似有无数双眼睛,在彼岸静静凝望。
    沈长青一步踏出仙府,身影如剑破空,直指北域。
    云素紧随其后,御风而行,心中翻江倒海。
    她终于彻悟——
    这位前辈,不是来参加拍卖的。
    他是来……寻根的。
    寻那场席卷九天的祟灾之根。
    寻那头让至尊喋血、让仙庭避退、让通天阁仓皇迁徙的大祟之根。
    而今,根,就在无生星。
    就在永寂荒原。
    就在那座黑山之下。
    风沙扑面,云素眼角湿润,却不知是风沙迷眼,还是心潮激荡。
    她忽然想起老祖临终前攥着自己手腕,枯槁手指深深陷进皮肉里,一字一顿所说的话:
    “孩子……若有一日,有外来者问起永寂荒原……莫要隐瞒。告诉他真相。因为……那不是灾厄的终点,而是……救赎的起点。”
    那时她不解。
    如今,她懂了。
    风愈烈,天愈暗。
    黑山轮廓,已在视野尽头缓缓升起,形如巨钟倒扣,山体漆黑如墨,表面遍布蛛网般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人脸,无声咆哮。
    沈长青悬停于山前千丈高空,负手而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那座山。
    良久。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轰隆——!
    整座黑山,骤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