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技术部办公室内。
    叶更一面前的屏幕上,已经成功通过警视厅内网建立了与隅田川火力发电厂的连接。
    公安技术小组的辅助终端也准备就绪,数个分屏显示着不同系统的实时状态。
    风见裕也一脸紧张地站在叶更一身侧稍后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对方。
    接下来,你们可有的忙了。
    叶更一按部就班地对各个端口进行扫描,同时吩咐叶小白。
    ………………小白,联络诺亚方舟,避开警视厅监控的盲区频段,在东京市区非关键物联网节点发起一次小规模袭击......能够牵制公安、分散警力就好,虽然以他的能力暴露的可能性很低,但他毕竟缺乏经验,你多关注一下。
    【好的,先生。联络中......诺亚方舟已回应,他说准备就绪,询问您什么时候发动袭击。】
    嗯?
    他还挺积极……………
    叶更一看了眼端口的扫描进度。
    3分钟内。
    【收到,正在筛选袭击节点,预计3分钟内启动,全程屏蔽信号溯源,不会留下关联痕迹。】
    嗯。
    叶更一将注意力集中回屏幕上。
    虽说之前的会议稍稍耽搁了些他的时间,不过借用官方力量的计划到底是成功了。
    接下来。
    威斯帕兰德,就算你的本体不在这里又怎么样,准备好‘大出血’吧。
    “嗡嗡、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咔哒。”
    叶更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噪音的来源。
    “抱、抱歉,我这就出去......”
    风见裕也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心里简直快要急坏了。
    降谷先生啊降谷先生!
    您一个伤员不好好在医院躺着休息,怎么又打过来了?
    不知道叶专家正在办大事吗!
    风见裕也按下静音火速就要冲出办公室,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屏幕上的来电号码。
    咦?不是降谷先生......是自己派出去监控其他敏感区域物联网状况的一个技术小组组长。
    难道,又有地方出事了?
    念及此处,风见裕也收回迈出办公室的腿,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风见,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甚是嘈杂,一个男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
    “警部!市区的交通系统瘫痪了!”
    ?!
    风见裕也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意识到可能是新的物联网袭击,他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搅到叶更一,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将手机开启了免提功能。
    他需要让叶更一也听到汇报,尽快做出判断。
    “涩谷!新宿!还有好几个地方的主干道,交通信号系统全乱套了!不止信号灯,连接到市政网络的多个品牌的车载导航也被劫持了!”
    “现在多处十字路口已经发生了连环追尾!事故还在不断增加!”
    大规模的......交通系统袭击?!
    风见裕也脸色骤变,“叶专家!这......这肯定是同一个人干的!我们......”
    “尽快把市政交通的网络端口接过来。”
    叶更一缩小电厂网络的连接界面,调出了另一个监控面板。
    他的冷静让风见裕也找到了主心骨,立时对着电话吼道:
    “马上把那边的市政网络通过加密通道同步到警视厅技术部!接入码我发给你!快!”
    考虑到电话那头的人未必能听得准确,风见裕也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把接入码发出去,然后紧张地看向叶更一。
    办公室里就靠你来制造气氛了......叶更一怀疑风见裕也存在搞自己心态的嫌疑。
    准确的说,这位公安警察的应激性紧张,已经对需要多线程操作的他造成了不必要的干扰。
    【先生,我已经将这边的情况同步给了诺亚方舟,他问还要不要发动攻击?】
    不用,应该是威斯帕兰德按捺不住了,就知道一到晚上他就会自信心爆棚,既然敢冒头,那就堵他。
    哦......
    别忘了告诉诺亚方舟,威斯帕兰德就是把他人类朋友搞死的幕后黑手。
    【是。】
    叶小白将信息传递给了诺亚方舟。
    可以想象,这个被困于肉体中的人工智能,在得知元凶就在网线的另一头,而自己却只能通过一台电脑,苦涩地敲击键盘围追堵截对方时,会爆发出怎样的怒火。
    叶更一相信,这份‘同仇敌忾',肯定能成为两人日后合作的隐形动力。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应对眼前的乱局,并以此为掩护,推进计划。
    ""
    公安的做事效率很高。
    此时,叶更一操作的这台电脑已经连入了市政的网络。
    屏幕上代表交通信号控制节点、车载导航数据流,以及事故报警点的图标疯狂闪烁,发生事故的区域如同瘟疫般在地图上开始蔓延。
    啧啧……………
    自己这边刚借用官方的力量给电厂附近的据点施压,威斯帕兰德立时就在城市的另一头引爆更大的混乱,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东击西?
    调虎离山?
    不管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让调查的一方疲于奔命,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叶更一手上的动作不停:
    “风见警部,通知交通控制中心,强制将核心区域所有交通信号灯切换至本地独立时钟模式,切断外部网络控制。再通知所有合作车联网服务商,强制断开异常数据连接,然后安装我发送的安全补丁......”
    混乱?这也是自己需要的掩护。
    威斯帕兰德这次大规模攻击,固然分散了官方的注意力,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分散了自己的精力。
    但如此一来,也将其掌控的僵尸网络规模、攻击模式、乃至部分指挥架构暴露了出来。
    这可比自己一点点去试探,去施压,效率高太多了。
    几乎是同时,叶小白传来了他与诺亚方舟的进展:
    【先生,我们已反向渗透了部分‘肉鸡”,成功植入数字信标。根据信标反馈路径逆向追踪,初步锁定三个命令转发节点。其中一个节点信号强度异常,且与大量被控交通设备存在数据交换,极可能是本次攻击的‘指挥部’。其
    物理位置推测在隅田川,坐标位置与我们的目标高度接近。】
    效率真高......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叶更一看着视网膜上的消息,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拥有信息差的优势。
    威斯帕兰德肆无忌惮地使用‘诺亚插件”发动攻击,却不知这插件的后爹’诺亚方舟,就潜伏在网络暗处伺机而动。
    再加上叶小白从旁辅助解析,威斯帕兰德若是还能防御得滴水不漏的话……………
    那自己还玩什么?
    叶更一觉得,如果威斯帕兰德真有这种本事,他不如直接带着叶小白和诺亚方舟找个深山老林闭关深造算了。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假设。
    现实是,猎物已经暴露了坐标。
    隅田川,地下实验室。
    威斯帕兰德紧盯着主控台的屏幕。
    城市交通网络的实时地图上,红色所代表的事故区域,扩张速度正在明显减缓,部分区域甚至开始由红转黄,预示着混乱得到了初步控制。
    “哼......反应不慢,看来官方那边也出动了不少高手啊,但也仅此而已。”
    威斯帕兰德冷哼一声。
    官方能稳住局面,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要官方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将绝大部分精力和资源都投入到频发的事故,还有几乎不可能追踪到的‘境外黑客'上,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电厂这边......暂时安全了。
    他略微松了口气。
    被埋在电厂通道下的‘石川五右卫门’载体虽然珍贵,但并非不可替代。
    关键还是里面残留的数据部件,不能落入官方手中。
    等这波混乱过去,必须想办法将其回收或彻底销毁。
    毕竟自己真正的对手,还是那个留下炸弹,引来官方的麻烦家伙。
    “嘁,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该给日下部诚留这么多时间......现在东京出了这么大乱子,他肯定也藏不住了。”
    威斯帕兰德已经打定主意,等到回收了尸体,就从日下部诚口中逼问出入侵卫星的技术手段,然后杀了他。
    如此想着,威斯帕兰德离开实验室,通过一间加压舱钻入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离开据点时引发的水流扰动,已经被布置在周围水域的几枚高敏感应器捕捉。
    【检测到大型生物或潜航器】
    隅田川,远离河岸边的一棵大树下。
    怪医和鬼助守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架无人机旁。
    消息出现的瞬间,提前编写好程序的无人机自行启动。
    几秒钟后,屏幕上,标注为“河床目标区外围被动感应网络”的界面,跳出了一个视频画面。
    “出现了。”
    怪医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但具有流线型轮廓,正在水中快速移动的身影,立时接通叶更一留给他的通讯频道:
    “遥一大人,坐标已同步,我看到一个大家伙正在朝电厂的方向移动。”
    发送完消息,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鬼助。
    “嘿!还真在水里!日下部诚那小子没撒谎!”
    “别大意。”
    怪医提醒道:
    “遥一大人也说了,日下部诚虽然透露了大致区域,但他每次进出水下据点,都是被蒙着眼带进去,送出来。他根本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深度、以及内部的防御布置。这也是那头怪物心存侥幸,以为他的水下巢穴没那么容易
    暴露的原因。”
    “喊,我会怕那东西?你去把他喊过来碰碰。”鬼助原地蹦跳了几下。
    怪医虚着眼,“好,我这就把你的话转告遥一大人。”
    “喂喂!你可别乱说啊!”
    鬼助连忙摆手,但眼珠子一转,又得意道:
    “噢噢,我说的明明是那个怪物,倒是你,居然把一大人比作‘东西......你完了!”
    “靠!”
    怪医一听也急了,“我什么时候说遥一大人是‘东西’了,遥一大人怎么可能是‘东西......”
    “你说了,还说了好几遍。”鬼助很得意,正准备抓住这个把柄狠敲对方一笔。
    就在这时,两人戴着的耳机里传来高远遥一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很开心啊。”
    静。
    两人瞬间收声。
    警视厅办公室内,叶更一揉了揉眉心,感觉神经上的压力又加重了几分。
    这俩活宝......还真是一点都严肃不起来。
    “好了,都消停点。”
    叶更一说道:
    “目标已经出现,这是好事,但还不能排除里面是否留守着其他合成生物,你们是我的王牌。王牌是用来在最后关头,确保胜利的关键,明白吗?”
    “哦哦!懂了!英雄都是最后才闪亮登场的。”
    鬼助一副“我悟了’的表情。
    怪医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遥一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真的没想说你不是‘东西”的......”
    (_)......你还没完了是吧?
    叶更一难得感到一丝无力,懒得跟他计较:
    “总之,给我守好了,有情况马上通知我,没有我的明确指令,谁也不许靠近电厂区域,更不许试图潜入水下。明白?”
    “明白!”
    “是。”
    两人同时应声。
    呼......
    叶更一无声吐了口气,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与两人的通话,转而联络叶小白。
    小白,目标已离开‘巢穴,执行第二阶段渗透计划。
    【收到,先生。正在尝试通过‘诺亚插件’建立深层连接.....】
    视网膜上,代表诺亚方舟入侵进程的进度条开始以超快的速度推进。
    之前植入的“数字信标‘和反向渗透的尝试,已经为深入目标网络系统打开了缝隙。
    现在,他就是要趁着系统主控者外出,防守相对松懈的时机,扩大战果,拷贝出对方的核心数据。
    【......建立成功。】
    【先生,未在可监控范围内发现‘合成生物’,发现对方在系统构架内部设置有防御程序,推测为主动报警机制,等级很高,绕过或破解需要很长时间。】
    叶更一‘哦'了声......那就不绕了,给他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