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里的柯研人: 第三千五百零四章 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需要多次买单
口袋里的震动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再晚几秒,朗姆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拿起那把菜刀切点什么。
他把捏碎的寿司丢进废料盒,擦了擦手。
“老板,我去趟洗手间。”
“又去?”
...
毛利兰转身时,裙摆轻轻旋开一道弧线,像被风突然推了一把。她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橘境子平静的声音:“妃律师,关于毛利先生的羁押地点、讯问轮次、已调取证据清单,以及是否已启动‘特别侦查程序’——这些,我今晚就能拿到。”
妃英理脚步一顿。
白鸟任三郎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柯南刚抬起的左脚悬在离地三厘米处,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她说话时的语调:不带一丝试探,没有半分谦恭,甚至没有多余停顿,仿佛她刚报出的不是敏感信息,而是一份便利店小票上的商品明细。
“你……”妃英理缓缓转过身,“怎么拿到?”
橘境子没立刻回答。她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支银灰色金属笔,拇指按住笔帽下方一道细缝,“咔哒”一声轻响,笔尖弹出,却并非墨芯,而是一枚微型全息投影仪。她将笔尖朝向天花板,一束极淡的蓝光无声射出,在空气中凝成三行悬浮文字:
【日下部诚办公室查封记录 · 2023.10.17 14:23】
【搜查令编号:K-9932-BP】
【执行单位:公安部特务部 · 黑田兵卫】
文字下方,还附着一张缩略图——正是日下部诚办公桌抽屉被拉开的瞬间,镜头精准对准了最底层夹层中一枚U盘的金属外壳,边缘刻着极细的“W-7”字样。
“这是……”栗山绿失声低呼。
“公安内部流转的现场简报。”橘境子收起笔,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不是我‘拿到’的。是他们发出来的。”
白鸟任三郎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橘律师,你和公安部……?”
“我和谁都不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而逝,“只是恰好知道,黑田课长习惯在每份现场简报末尾加一个校验码。而这个校验码,和警视厅内网用于同步‘紧急案件进度’的加密协议,用的是同一组密钥。”
柯南呼吸微滞。
不是因为技术细节——他早猜到公安内部有泄密渠道,真正让他后颈发麻的,是对方提及“校验码”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就像医生说“阑尾在右下腹”,不带解释,不加强调,只因那是常识。
可这不该是常识。
除非……她曾无数次看过那些简报。
“你以前在公安部工作?”柯南脱口而出。
橘境子终于正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如深潭:“小朋友,你刚才问我的胜率是零。”她顿了顿,“但你知道吗?在公安部系统里,所有被立案的‘特别侦查对象’,最终定罪率是99.8%。剩下0.2%,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嫌疑人死于拘留期间——心脏病突发、意外坠楼、或是……吞服不明毒物。”
毛利兰倒吸一口冷气。
白鸟任三郎脸色微变。
妃英理却忽然开口:“所以你的零胜率,是指你从未代理过‘生还者’的辩护?”
橘境子颔首:“准确说,是从未代理过‘未被定罪’的生还者。毛利先生目前尚未移送检方,羁押状态属于‘特别侦查中’。这意味着——”她指尖在茶几上轻轻一点,“他的供述不会被直接采信为证据,所有外围调查都绕不开日下部诚这条线。而日下部诚的案子,现在由黑田课长亲自督办。”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擦过玻璃的沙响。
柯南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画面:关塔楼爆炸前夜,日下部诚独自留在技术部调试物联网中继器;爆炸后他衣袖上沾着的、与现场建材完全不符的浅灰色纤维;还有更早之前,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他递给毛利小五郎那张写着“多谢关照”的便签纸——字迹工整,却故意把“照”字最后一捺写得极长,像一道斜插进纸背的刀痕。
那不是致谢。
是标记。
标记毛利小五郎进入了他的观察名单。
“橘律师,”妃英理声音忽然沉下去,“你接这个案子,是不是因为……你也觉得日下部诚的目标,不是峰会,而是毛利先生?”
橘境子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柯南想起解剖室里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精确、冰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完成态。
“妃律师,”她说,“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公安要等日下部诚主动接触毛利先生,才动手查封他的办公室?”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砸进温水。
白鸟任三郎喉结滚动:“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橘境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柯南脸上,“一个确认日下部诚已完成‘目标锁定’的信号。而毛利先生,就是那个信号源。”
柯南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黑田兵卫那句“安保信息从何而来”的真正分量——不是怀疑警视厅内鬼,而是确认日下部诚的攻击路径。物联网设备只是载体,真正的漏洞,从来都是人。
毛利小五郎不是受害者。
他是诱饵。
“那……爸爸他……”毛利兰声音发颤。
“暂时安全。”橘境子斩钉截铁,“因为日下部诚需要他活着提供更多信息。比如——”她转向妃英理,“您最近是否收到过署名‘技术顾问组’的加密邮件?内容涉及‘卫星轨道修正参数校验’?”
妃英理瞳孔骤缩。
柯南几乎同时抬头:“妈妈,你收到过?!”
妃英理没看柯南,只盯着橘境子:“上周三,一封测试邮件。我以为是叶更一老师那边新部署的系统校验流程,顺手点了确认。”
“确认按钮旁,有没有一个很小的蓝色图标?”橘境子追问。
“有……像一颗卫星。”
“那就是‘天鹅号’返回舱的实时轨道模拟器。”橘境子语速加快,“日下部诚用您的邮箱,反向植入了数据劫持模块。他不需要入侵航天局服务器,只需要让您的终端持续接收并缓存‘校验参数’,再通过毛利先生常去的咖啡馆Wi-Fi热点,把参数中转给境外节点——整个过程,您的设备会显示‘连接正常’,连防火墙都不会报警。”
白鸟任三郎猛地站起身:“等等!你是说……毛利先生每天喝咖啡的地方,被人做了基站伪装?!”
“不止。”橘境子从公文包取出一台平板,点开一张街道俯拍图。红圈圈出毛利侦探事务所斜对面的“波洛咖啡厅”,旁边三个蓝点分别标注:【空调外机】【消防栓】【邮筒】。
“这三个位置,上周起陆续安装了新型微型中继器。功率极低,辐射值低于民用标准27倍,连市政电磁监测车都扫不出来。”她指尖划过屏幕,“但它们构成的三角定位网,足以把咖啡厅内所有联网设备的上传数据,实时镜像到五十公里外的一辆改装厢货车里。”
柯南胃部一阵发紧。
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蹲在波洛咖啡厅后巷修自行车时,曾看见一辆印着“东京电力检修”字样的白色厢货车,停在消防栓旁足足二十分钟。司机戴着口罩,正用平板电脑调试什么,屏幕反光里隐约闪过一串坐标数字。
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作业。
“所以……”毛利兰抓住母亲手臂,“爸爸根本不是被冤枉的?他真的在帮日下部诚传递信息?!”
“不。”橘境子摇头,“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用手机连Wi-Fi,点单,付钱,看报纸——而他的手机,正在把您邮箱里那些‘校验参数’,自动打包发送给厢货车。”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跳动。
“橘律师,”妃英理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稳,“你到底是谁?”
橘境子没回答。她只是打开平板另一份文件,投屏到事务所墙上——那是一份盖着司法省钢印的《特殊案件代理资格证书》,持证人姓名栏赫然印着:
【橘境子】
【隶属:法务省特别监察局 · 第七监察室】
【权限等级:Ω-Alpha(最高绝密级)】
“第七监察室?”白鸟任三郎失声,“那不是……负责监督公安部‘特别侦查程序’合规性的……”
“没错。”橘境子合上平板,“我的工作,就是确保黑田课长他们,别在追查日下部诚时,不小心把毛利先生‘处理’掉。”
她看向妃英理:“所以妃律师,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找那些‘胜率高’的律师,等毛利先生变成下一个‘0.2%’;二是相信我这个‘零胜率’的家伙,让我用第七监察室的权限,把日下部诚案的所有卷宗副本,包括尚未公开的电子取证原始数据,全部调出来——”她顿了顿,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然后,我们找出他真正想毁掉的,究竟是‘天鹅号’返回舱,还是……某个正坐在咖啡厅里,边喝拿铁边刷手机的侦探。”
柯南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电话手表。
表盘漆黑,电量只剩12%。
但他已经不想去博士家了。
灰原哀的图像分析结果,此刻远不如眼前这张盖着钢印的证书来得刺眼。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棋局就不是公安与嫌犯的对决。
而是两只猎犬,在围捕同一只狐狸时,彼此露出的獠牙。
而狐狸,正躺在审讯室的硬板床上,数着天花板裂缝的走向,等待下一班送餐车经过。
门铃忽然响起。
栗山绿去开门,门外站着穿制服的快递员,递来一个无标识的牛皮纸袋。
“毛利兰小姐收。”
毛利兰接过,指尖触到纸袋内侧有一道细微凸起——是芯片卡的轮廓。
她下意识看向橘境子。
对方却望向窗边那盆绿萝,叶片油亮,脉络清晰,像一张摊开的、无声的作战地图。
“拆开吧。”橘境子说,“里面是毛利先生今早签署的《临时通讯授权书》。根据特别侦查条例第37条,只要嫌疑人同意,其家属可通过指定加密频道,每日接收一次讯问实录摘要。”
柯南盯着那张纸袋,突然明白了什么。
日下部诚不是在设局。
他在排演。
排演一场所有人都被迫入戏的默剧。
而第一幕的舞台,就在这间飘着茶香的律师事务所里。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镜片重新戴上时,视野比先前清晰了0.3秒。
足够看清橘境子左手小指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形状细长,微微扭曲,像一枚被强行掰直的问号。
和关塔楼爆炸现场,那枚嵌在混凝土碎块里的、断成两截的电路板边缘,弧度完全一致。
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在数据库里。
而在人的皮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