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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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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真不想当老师: 第71章 谁泄露了消息?

    陈凌此时的内心同样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战友未来的妻子。
    郭笺梅。
    陈凌前世在三十来岁的一次战友聚餐上瞥过一面,那一面印象很深刻。
    很知性,也很有气质。
    后来虽然没见过面,但在新闻上和刘振云朋友圈看过照片。
    不过现在的郭笺梅性格还有点内向,而她身边的唐莺正好相反。
    浑身上下散发着现时代女性的气质,热情、自信、健谈。
    不过也是因为有这位学姐在,让陈凌接下来的路途没那么枯燥。
    唐莺热心地给两人讲起北大的光景,从校门口的牌楼,到未名湖的荷影、图书馆的墨香,还有学校独有的露天“电影院”
    也详细地指导陈凌和郭笺梅新生报到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途中,她还招呼着在座的几人,要请大家喝汽水。
    要知道,一瓶北冰洋汽水在火车上要卖三毛钱。
    邻座那对年轻夫妻连忙摆手推辞。
    唐莺倒也不在意,萍水相逢的路人,问一句也只是客气客气,又不是像陈凌和郭笺梅这样是同校。
    当然,对方要厚着脸皮,她也无所谓,左右不过几毛钱。
    只是末了,她还是往那对夫妻的孩子手里塞了一瓶。
    那对夫妻见状就掏钱,唐莺也坦然收着。
    郭笺梅也是,她拗不过唐莺的热情,只好掏出三毛钱。
    唐莺瞬间就不乐意了,在她看来请学弟学妹喝瓶汽水而已,要钱就太小气了。
    她还拿陈凌举例,说他就没跟自己客气。
    从唐莺的穿着打扮,还有手腕上‘上海牌”的手表,不难判断出她的家境应该很殷实。
    起码,父母都是高职人员。
    不然普通工人家庭的子女,谁带一两百块的手表上学。
    吃晚饭的时候,唐莺又请众人去餐车,说那儿环境敞亮,干净又卫生。
    那对年轻夫妻自然是婉拒了。
    郭笺梅也不愿去,说自己从家里带了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但唐莺太热情了,硬拉着一起去。
    排队票时,陈凌说道:“我来买票吧,你们先去餐车占位置。”
    “也行。”唐莺点点头:“你先垫着,等会儿算多少钱,我给你。”
    陈凌挑眉道:“学姐这话就见外了,你请我喝汽水,我不也没跟你算?别客气了,赶紧去抢位置吧,去晚了,又得给人拼桌,这点饭钱我还是出得起。”
    “忘了你之前是中学老师,是有工资的。”
    唐莺恍然,上下打量了陈凌两眼,也不再客套:“那这顿先记着,等到了学校,我去找你,请你吃食堂的红烧肉。”
    “一言为定。”
    两个姑娘相挽着去了餐车抢位置。
    傍晚时分,车窗外的景致格外好看,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绿油油的田野顺着铁轨飞速向后掠去,清凉的风卷着泥土与青草的淡香钻进来,沁人心脾。
    唐莺长相标致,穿着和打扮也很好,自然吸引很多用餐人士的侧目。
    能在这儿用餐的,家境和职业都还不错。
    有位二十七八岁,一身体办公打扮的男人就借着拼桌的由头前来搭讪。
    可惜他小觑了唐莺的冷淡,冷冷的用一句有人坐,就给回绝了。
    连礼貌用语都没有,直让这位自诩高人一等的男人脸色铁青,好不尴尬。
    餐车里不少单身的男同志暗叫一声好险,亏得方才忍住了没上前,不然这会儿丢人的就是自己。
    别看唐莺在车厢里对学弟学妹热络得很,平日里却是个骄傲又清冷的性子。
    她生得精致,身材高挑,妥妥的大美人。
    家境又好,打扮又颇有讲究,是多少北大西语系心目中的白月光。
    追求她的北大学子不知凡几,其中也不乏长相好看,家世好的男同学。
    也就今天刚巧在火车上偶遇陈凌,换成在北大,陈凌这种姿色,顶多让唐莺多看一眼。
    一顿饭从晚上六点吃到八点,要不是郭笺梅担心行李,唐莺实在不想回到臭烘烘的车厢。
    陈凌不禁问她为什么不买硬卧。
    毕竟以她的家世,弄一张硬卧还是很简单的。
    唐莺伸了个懒腰,透着几分慵懒,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本来票都买好了,但临出发前生了一场病,只好请假在家多待几天。”
    夜色渐浓,车窗外橘黄色的路灯一盏盏飞速掠过,光影斜斜切在陈凌的侧脸上,唐莺把目光聚焦在陈凌的眼睛上,那双百看不厌的眼睛。
    “所以,学弟,你为什么不买卧铺?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吧!”
    她能感觉到这位学弟并非像他说的,只是一个中学老师那么简单。
    他身上的衣裳,手表倒也罢了,寻常工人家庭真想装阔,也能置办得起这一身行头。
    可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是装不出来的。
    除非像自己一样,有父母兜底。
    否则谁也不会轻飘飘一顿饭花去四块钱,还半点不见心疼。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特别能演,隐藏的很好。
    若是这般,那这人值不值得深交,可就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陈凌换了个舒适的侧坐姿势,后背倚着车壁,手指轻轻敲着膝头的书本,笑了笑说:
    “我跟你差不多,本来是买了卧铺,只是临时出了变故,提前了一天。”
    没办法,好几家地方出版社都住在京城等他。
    张光年来电说,京城的话剧团都找到曹禺那边,希望早点见到小说的原作者。
    一帮子人都在自己,陈凌也不好在掐着点到京城。
    只能临时改签,把日期提前一天,先来京城把这些琐事处理完,再去学校报名。
    事情比陈凌想象的还要着急。
    夜里十点,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孟主任,还有杂志社里陈凌的责任编辑王朝垠,早已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等了许久,翘首以盼地等着火车进站。
    只是他们不曾察觉,不远处的人群里,正有几位四五十岁的老同志,悄悄盯着这边的动静。
    孟主任神色晦暗,看向身旁的王朝垠:
    “朝垠同志,我记得你当初你进杂志社那会儿,我们出版社的韦总编也是刚进杂志社吧?”
    五十出头的王朝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忆起旧事,点头道:
    “孟主任说的没错,那会儿我刚从武大毕业,分配到杂志社,还是一名见习编辑。韦总编那个时候也是刚回来,任杂志社副主编。’
    “她是鄂省人,见我是武大毕业,就额外关照。我那时刚来,身上没什么钱,还是她借给我。”
    “我也是后来才得知,韦总编身上也不宽裕,那笔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也是因为这笔钱,我才真正在京城站稳脚跟。”
    “虽然她只在我们杂志社待了一年,但我至今都感激她的关照与提点。
    孟主任满意地点头道:“我们韦总编就是这样一位巾帼不让须眉,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同志,受过她照拂的人不计其数。”
    “前些时日,有位作家前来拜访,买了一大堆礼物,其中就有名贵的老山参。”
    说到这,孟主任眉头一挑,看向王朝垠:“你猜,韦总编当时怎么说?”
    王朝垠思忖道:“以我对韦总编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要吧。”
    “朝垠同志说的极是。”孟主任大赞,继续道:
    “当时韦总编直接将这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说自己当初的照拂,全是出于公心。若真要感谢,不如日后多写些对文艺工作有裨益的作品,到时投到我们出版社,便是对她当年关照最大的感激。”
    王朝垠不自觉抽了抽嘴角,合着您饶了这么一大圈,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主观上他是倾向人民文学出版社的。
    毕竟是‘兄弟’单位,又同住一个屋檐下。
    不然的话,也不会单独把陈凌提前来京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就在王朝垠琢磨着该如何接话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这不是孟主任吗,怎么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您也是来接人的?”
    孟主任正等着王朝垠给准信呢,在他看来只要陈凌的直责任编辑偏向自己这边,等会接到人之后帮着说话。
    再加上自己开出的条件,拿下陈凌这位年轻的中学老师还是很轻松的。
    被人打扰,孟主任不悦地闻声扭头看向来的一行人,顿时大惊:
    “你,你们怎么也在?”
    “孟主任这话说的奇怪,火车站那么大,就只能你来接人,我们就不行吗?”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山东文艺出版社、广西人民出版社、辽宁人民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云南人民出版社等五家出版社的编辑们。
    孟主任脸色一黑,知道陈凌提前来京的消息泄露了。
    至于是谁泄露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心情不好的他甚至都懒得维护表面的客气,冷哼一声撇过头。
    这五位编辑倒也不在意,目光齐齐落在王朝垠身上,还故作惊讶地开口道:
    “咦,这不是朝垠同志吗?您这么晚不休息,也是来这儿接人?”
    “难怪之前很多人讲朝垠同志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编辑,如今看来,此言不假,这么大晚上的,还亲自过来接人。”
    “朝垠同志,到底是哪位让您亲自过来接?方便说一下吗,我们等会也认识认识。”
    “刚刚孟主任说的那番话挺意思的,我们也想听听朝垠同志怎么回答?”
    面对五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讥讽,王朝垠苦笑连连:
    “几位同志就别再挖苦王某了,既然今晚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不如就一起等。其余的事,咱们过后再议,如何?”
    “朝垠同志都这么讲了,那这个面子我们肯定要给。”
    说这话的人是辽宁出版社的编辑,他是京城人,这次也是得益于他的消息渠道,不然今天还真被人民文学出版社给截胡了。
    尽管王朝垠的偏向让他们很不满,但再不满也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陈凌的直系编辑,之后的合作谈判中也少不了他的参与。
    不过,虽说今天这事可以揭过,但有些话却不得不提前说明白。
    比如,等会见到陈凌,乃至接下来商讨出版的事,他们希望王朝垠和人民文学杂志社不要过分干预。
    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有着明显的倾向。
    王朝垠还能怎么说,都被人逮个正着,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话又说回来,王朝垠这会儿心里很纳闷。
    陈凌今日来京的消息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自己,也就主编李季和张洸年知道。
    到底是谁泄露消息?
    就在王朝垠暗暗揣测时,一声鸣笛声由近到远传来。
    江城开往京城的火车,终于到站了!!
    等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下车、接客的人蜂拥而至。
    整个火车站月台顿时拥挤不堪。
    王朝垠一行人纷纷垫着脚,伸长脖子四下搜寻着陈凌的身影。
    终于,在乘客下来一大半的时候,陈凌的身影才悠哉悠哉的出现王银川和孟主任的视线里。
    王朝垠先是踮着脚挥舞着手,随后又等不及,朝着陈凌挤了过去。
    “陈凌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来京!”王朝垠上前紧握着陈凌的手。
    陈凌刚要跟王朝垠和孟主任打招呼,就被一群老同志给围住了。
    “你就是陈凌?"
    “报纸上写的果然没错,长得当真是年轻俊朗。”
    “百闻不如一见,陈凌同志一表人才,真真是当世王子安。”
    任谁这么突然的被一群四五十岁的热情的老同志这么围着都有点懵。
    陈凌心里犯嘀咕,不是,你们谁啊?
    怎么一上来诅咒?
    此刻的唐莺和郭笺梅,也看得一脸茫然。
    她俩刚跟陈凌商量着待会儿怎么回学校,就突然冲过来一群人。
    还没等她俩反应过来,就被人群挤到了外头。
    “他们是来接学弟的?”唐莺愣愣的问道。
    “好像是的。”郭笺梅愣愣的回道。
    唐莺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恨恨地看向人群中的陈凌:
    “这個混蛋,他骗了我们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