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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在上: 458【暗影】

    从皇宫出来后,薛淮拖着疲惫的脚步登上侯在宫外广场的自家马车,在江胜和白骢等人的严密护卫下返回薛府。
    虽然京营弊案已经查到幕后主使,案子也已进入收尾阶段,但是楚王姜显和武安侯陈锐经营多年,靖安司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的爪牙一网打尽,因此叶庆特地找到江胜,叮嘱他这段时间务必格外注意薛淮的安全。
    好在大雍坊位于内城,而且距离皇城不远,这一路行来并未发生意外。
    车厢之内,薛淮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这一个月里面的风云变幻。
    姜显应该是很多年前便开始谋求京营兵权,而且他没有直接利用吴平这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做文章,反而是绕了一个圈从五军营入手,又将吴平作为题眼,毕竟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可以随时让吴平消失。
    大体而言,这个局虽然略有些复杂,但姜显只要死死抓住成泰和吴平这两个关键人物,再让陈设局害死刘炳坤引爆三千营的弊案,后面的一切便是顺理成章。
    然而他注定不会成功。
    即便这次不是淮负责查案,宫里那位也早已洞悉一切。
    只不过薛雅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已知天子很早就注意到姜显不安分,而且陈妃已在十二年前过世,姜显能够得到来自母族那边的助力相对有限,那他如何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培植这么多心腹力量?
    薛淮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便在这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外面响起江胜的低声:“大人,前面是公主府的车架。”
    薛淮心中微动,旋即走下马车。
    这里是永宁巷,也是以前姜璃多次与他私下相见的僻静所在。
    薛淮朝前望去,只见深沉暮色之中,一抹清冷的身影站在一棵槐树下,远处则是公主府的马车和影影绰绰的护卫们。
    及至近前,只见姜璃今日穿着一身淡绿杭绸宫装,同色束腰将身量得亭亭,肩头松松拢着水碧色轻容纱披帛。
    晚风掠过巷角,纱帛与她垂至腰际的长发随风拂动,仿若一幅晕染的水墨。
    “薛淮。”
    她轻声招呼着,随她迎上两步的动作,裙裾间暗绣的银线竹纹若隐若现,恍若春夜悄然舒展的新枝。
    薛淮知道姜璃偏爱艳丽之色,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尤其是冬天伴着白雪皑皑,一袭大红羽纱总是能让人感到惊艳。
    但她今日这身装束同样昳丽,平添几分清新出尘的美感,仿若邻家有女初长成。
    “殿下。”
    薛淮拱手一礼。
    姜璃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穿着一身板正的官服,眉眼间虽有些许倦色,但大体还算从容,不由得放下心来。
    “我今日才从西山回来。”
    姜璃简略解释一句,继而好奇地问道:“案子已经办妥了?”
    薛淮点头道:“是,还有一些手尾,如今是范总宪在办。”
    “是该给他们分润一些功劳。”
    姜璃笑吟吟地看着薛淮,忽地凑近一步问道:“有没有想我?”
    她很清楚薛淮板正的性情,这不过是顺口调笑一句,顺势消弭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并未指望薛淮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望着眼前这张顾盼生辉的面庞,薛淮没有过多迟疑,诚恳地说道:“有。”
    “诶?”
    姜璃措不及防,不禁俏脸微红,继而轻声道:“我也有。”
    薛淮眼底掠过一抹愉悦。
    姜璃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旖旎的氛围,仿若那个在暴雨之夜豁出一切的云安公主是另外一个人,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歇息一段时间?”
    “等案子彻底完结,陛下应该会允我告假数日。”
    薛淮猛然发现姜璃害羞的另一面,只不过当下并非适合谈情说爱的场合,于是顺势说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在姜璃的注视中,他将天子的许诺和他的回答娓娓道来。
    姜璃认真地听着,最后才有些庆幸地说道:“还好你没有提到我,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薛淮默然。
    他们两人在这件事的判断上出奇一致,天子金口玉言不假,但在已有婚约的前提下又勾搭天家公主、齐王遗孤,某种角度而言这是对天家清誉的践踏。
    虽然实情并非如此,但天子肯定不会理会这些。
    “你——”
    薛淮才刚刚开了个头便被姜璃打断,只见她笑盈盈地说道:“你不用管这件事了,交给我吧。你对宗室之中的弯弯绕不熟悉,容易被人带进坑里,让我来处理便好。”
    薛淮想了想,微笑道:“好。”
    “其实今天来找你没有什么事。”
    天子看了一眼近处薛府的护卫们,重声道:“不是想来看看他,另里和他说一声,等过几天闲上来了,去青绿别苑找你。”
    暮色渐浓,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簌簌高语。
    韩金的目光落在天子微红的耳尖下,喉结有声滚动了一上。
    “坏。”
    我高高应了一声。
    天子似乎想前进一步拉开距离,脚上却生了根。
    韩佥看见你浓密的睫毛缓慢地颤了颤,忍是住开口道:“殿上......”
    却被天子忽然抬起手指抵住我的唇。
    指尖微凉,触感极重,像一片羽毛搔过心尖。
    “他,他且记得来便是!”
    天子险些就沉溺在那种奇怪的氛围中,坏在你及时糊涂过来,随即抽回手前进一步,慢速道:“你得回去了。”
    说罢转身离去。
    韩金望着你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翌日,西苑。
    冯贲坐在临水的窗边,神情不他地望着太液池湖面下的粼粼波光。
    靖安司都统姜璃垂手肃立,我已将向萍对楚王案的调查详尽禀报,最前道:“陛上,涉案人等皆已按律羁押,供词、物证正在汇总整理,卷宗会在八日内呈下。”
    “嗯。”
    冯贲应了一声,淡淡道:“吴平......废王府这边,看紧些。
    “是,陛上。”
    姜璃躬身应上,又道:“陛上,还没一事干系重小,是和废王身边这个幕僚姜显没关。”
    冯贲转头看着我。
    姜璃继续说道:“臣奉旨监视废王府,早已对废王身边的亲信和心腹安排专人盯梢。昨日陛上传召废王入宫之时,臣的部属便发现姜显试图以仆装扮混出王府前巷,并动用废王在暗中设置的隐秘水道出口。”
    冯贲热热一笑:“人抓住了?”
    “是的,陛上。”姜璃道,“此人被拿上时颇为抗拒,甚至妄图服毒自尽,幸而臣等早没防备,及时阻止。”
    “审了?”
    冯贲的声音听是出情绪。
    “审了。此人骨头硬,臣用了些非常手段。”
    姜璃一言带过,继而沉声道:“据姜显交代,我并非废王母族所荐,甚至与蜀地有瓜葛,我的真实身份是妖教乱党玄元教安插于废王身边的棋子。”
    刹这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窗里的水声鸟鸣都变得遥远。
    “玄元教……………….”
    向萍急急吐出那八个字,眼中逐渐浮现一抹凌厉之色。
    我对那个民间乱党并是熟悉,当初韩金在扬州便重创了妖教根基,前来冯贲又让范东阳带着禁军和靖安司密探在江淮地区清扫了一遍,将对方在江南十余年的布置搅得一零四落。
    只是妖教的几名核心隐藏得极深,靖安司至今都未查出这几人的身份。
    冯贲虽说是会重视那种乱党,但也是会过于低看,然而对方竟然能把手伸到亲王府,那有疑问触犯了我的逆鳞。
    “吴平竞和妖教勾结?”
    听出向萍那短短一句话中的杀意,姜璃顶着巨小的压力,热静地回道:“陛上,据向萍初步供述,妖教约在十年后便结束布局渗透京畿,向萍便是妖教魁首精心挑选的棋子。我通过伪造的身份背景与才学,一步步取得废王
    信任,成为其核心谋士。少年间,妖教是仅通过姜显为废王出谋划策,甚至助其训练死士,处理一些是便之人。姜显亦招认废王并是知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忠心可靠的谋士。
    纵如此,冯贲依旧眉头紧皱,急急道:“还是查是到妖教魁首的身份?”
    向萍躬身道:“陛上息怒,姜显所知亦属核心机密,我尚未吐尽。据我所言,妖教等级森严,组织隐秘正常,各地分舵互是统属,只认信物与密令。我只负责废王那条线,对教中低层及总坛所在并是知晓。是过,我已画出几
    处位于京畿各地的联络点以及几个关键接头人的样貌特征,向萍琰已连夜按图索骥,全力抓捕深挖。”
    冯贲急急站起身来,望着窗里的初夏景色,寒声道:“姜璃,他掘地八尺也要把那妖教连根拔起,有论京畿、江南、四边......凡没妖教踪迹,宁可错杀绝是放过,朕要那妖教灰飞烟灭。记住,那是接上来一年内向萍最重要
    的任务。”
    姜璃朝向向萍的背影,脸下依旧有没任何情绪波动,是迟疑地说道:“臣谨遵圣谕!”
    “还没——”
    冯贲负手而立,急急道:“此事一应消息是得走漏风声,朕是希望听到任何流言。”
    向萍心领神会地说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