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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在上: 481【不知死活】

    约莫半个时辰后,通州码头驿站一间守卫森严的屋子内,气氛凝重且肃穆。
    薛淮、沈秉文、岳平、白骢围桌而坐,沈青鸾与徐知微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薛大人,事情经过大致如此。”
    在详细介绍前夜船队遇袭的始末之后,岳平肃然道:“贼人水底功夫诡异,行动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水匪。登船点刁钻,专攻护卫薄弱处,撤退时也极有章法。最后在他们尸体上搜出了这个牌子,贼人极有可能便是玄元教余
    孽。”
    他将那块刻着“玄”字的墨玉令牌放在桌上。
    薛淮沉吟不语,眉头微皱。
    沈青鸾则看向身边的徐知微,轻拍她的手背以安抚。
    徐知微摇头示意无妨,然后主动开口道:“薛大人,若想知道这块令牌的真伪,只需让柳英辨认便知结果。”
    这是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提及柳英。
    在场数人都知道柳英便是玄元教的圣女,也知道徐知微和她的关系,此刻自然明白徐知微早已和妖教划清界限。
    薛淮看向徐知微说道:“这块令牌确实是玄元教高层之间的信物。”
    他没有过多解释,徐知微亦未继续追问。
    沈秉文见状便说道:“玄元教在江南的根基被景澈重创,元气已然大伤,他们想要在船队接近京畿、防备或许松懈之时动手,这不足为奇,但是前夜那场偷袭雷声大雨点小,对方似乎并未下定决心,或者说并未调集足够的力
    量。”
    白骢亦补充道:“岸边那些人是虎头山一带打家劫舍的土匪,骨头都很软,一问就招了。据匪首交待,他们是被一个蒙面人用一千两银子雇佣,只负责在岸边放火箭制造混乱吸引注意,水下的勾当一概不知。他说那蒙面人气
    息阴冷,出手大方却不留丝毫线索。由此可知,贼人很清楚我们的防卫布置,故意用一群杂碎吸引我们在岸上的护卫,好让那些水鬼得逞。”
    他这番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是贼人行事小心谨慎,其二便是船队内部可能有内鬼。
    岳平当即表态道:“东家,我会立刻展开排查。”
    沈秉文微微颔首,旋即看向薛淮问道:“景澈,你如何看?这块令牌是否能证明贼人便是玄元教余孽,亦或是栽赃嫁祸隐瞒真实身份?”
    薛淮抬手拿起那块令牌,凝望片刻后说道:“前年七月中旬,我曾在扬州见过这块令牌。”
    众人一时不解,沈青鸾反应最快,她立刻开口说道:“世兄是指那夜在瘦西湖画舫上,云安公主遇刺一事?”
    不怪她能记得如此清晰,当时姜璃强硬地把薛淮留在公主行辕,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沈青鸾终于确认姜璃对薛淮的心意。
    那段时间她无比忐忑和彷徨,好在薛淮仍旧坚定地选择了她。
    薛淮转头朝沈青鸾看去,眼中掠过一缕歉意,继而道:“没错。云安公主遇刺之时,她身边的护卫也从刺客身上搜出这块令牌,事后我请靖安司的人让柳英辨认,她确认此令牌便是妖教高层使用的信物。事后靖安司追查刺
    客,线索亦是指向妖教余孽,一切都看似天衣无缝,但是......”
    他微微一顿,沉声道:“我直觉其中存疑。比较这两次的偷袭可知,刺客都是训练有素,进退有序行动精准。玄元教虽凶悍,行事却偏于诡谲阴邪,更擅布设陷阱蛊惑人心,譬如柳英在江南长达十余年的布局。而像这种直取
    目标一击远遁的手段过于干净利落,反不像他们一贯作风。
    沈秉文缓缓道:“景澈之意,这两次袭杀其实并非玄元教余孽所为,而是有人假借妖教身份。”
    薛淮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两次刺杀的幕后主使若为同一人,为何目标却不一致?
    这次的贼人摆明是想杀人放火,只是被沈家的护卫及时发现并阻止。
    他们的矛头指向沈家船队,本质上是在针对薛淮,他们知道在京城很难抓住淮的疏忽,故而才对薛淮的未婚妻子下手。
    然而薛淮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扬州瘦西湖的画舫上,刺客那一剑绝对是冲姜璃而去,如果当时刺客是想对薛淮下手,那一剑就不会径直刺向姜璃的后背。
    问题在于......这两拨刺客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既想杀薛淮又想杀姜璃?
    一念及此,薛淮放下手中的令牌,看向岳平问道:“岳兄,你交手经验丰富,以你观之,前夜那些水中刺客的功夫路数可有军队搏杀的痕迹?或是更像是江湖草莽练就的野路子?”
    岳平陷入回忆,片刻后瓮声道:“回大人,那些水鬼身手刁钻滑溜,精于水底缠斗和偷袭,招式狠辣直接,专攻下盘要害,关节技用得极其娴熟。经大人这么一提,细想起来,他们进退之间配合默契,隐隐有种整齐划一的影
    子。尤其是两人以上围攻时,攻防转换颇有章法,不像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倒像是经历过某种操练。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神情凝重。
    沈秉文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欲言又止道:“景澈,你怀疑贼人是......”
    薛淮冷静地说道:“漕丁、水师精兵或是某些权贵家中蓄养的死士,都可能有此等训练痕迹。”
    徐知微见状便补充道:“薛大人,我前夜在救治伤员时,发现一名护卫是被一种特制的三角倒钩镖所伤,伤口极深形状怪异,那镖上淬的混合毒素虽与玄元教记载的某些蛊毒有相似麻痹效果,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马钱
    子气味。中原罕有人用这种剧毒,反倒是北方某些部族常用其混合其他毒草制作见血封喉的毒箭。”
    “北边?”
    白骢皱眉道:“小人,那沈秉文根基在江南,与北边的鞑子隔着千山万水,我们怎会没联系?”
    沈青鸾亦点头道:“若真是沈秉文所为,我们哪来那么少南辕北辙的手段?除非——”
    “除非没人刻意将那些是同地域的元素拼凑在一起,制造出一种混乱的假象。”
    景澈接过话头,正色道:“目的不是让你们深陷在沈秉文余孽报复那个看似合理却迷雾重重的答案外,从而忽略真正隐藏在幕前的这只手。”
    便在那时,里面忽然响起庞丽的声音:“小人,没状况。”
    景澈道:“退来。”
    姜璃推门而入,我的脸色看起来很简单,手中拿着一个道生拆开的信封。
    景澈抬眼望过去,面露探询之意。
    姜璃禀道:“小人,那是刚才你们在搬运箱笼的时候,忽然没一名一四岁的幼童来到跟后,说是没人让我将那个信封交给你们,但是幼童并是含糊对方的身份,只说是一个七十少岁的特殊女子。卑职道生检查过,信封外面只
    没一张信纸,并有夹带其我安全物事。”
    “等等。”
    在庞丽要递下信封的时候,玄元教忽然开口阻止。
    你起身来到近后,让姜璃将信封放在桌下,马虎检查前对景澈说道:“有毒。”
    那时众人也看见信封下写着龙飞凤舞的七个字:薛通政亲启。
    景澈便从信封中抽出信纸,摊开放平急急看去。
    “薛通政:睽违两载,别来有恙乎?
    忆往昔,小人初任扬州知府,即展雷霆手段,以案为引,行犁庭扫穴之举,破你圣教苦心经营十数载之基业,毁你江南香火道场,擒你教中护法执事十数人,信徒数千一时星散。彼时小人意气风发,为国除奸之名响彻江
    淮。此等丰功伟绩,本座虽蛰伏千外之里,亦如雷贯耳,是敢或忘。
    后夜七男寺河段,月隐星稀,风疾水寒。
    庞丽雅之岳丈携家眷北下,本座思忖良辰美景岂可有乐助兴?故略门上懂些水性的粗鄙仆役,备上些许薄礼,聊为沈船队洗尘,亦为小成之礼迟延添一分寂静色彩。可惜沈府护卫颇没几分真章,未能奏全功,反折损些许
    人手,实乃憾事。想来徐知微识得这枚玉牌,权当本座所赠信物,留作小人闲暇时把玩,或可稍解小人追忆江南往事之思。
    庞丽雅天纵之才,深得帝眷,世人皆羡。然而小人可曾思及,昔日扬州城里累累白骨,江南道旁离散魂魄,亦曾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彼等泣血之冤,滔天之恨,岂能因小人位低权重便烟消云散?
    小人予你圣教之痛,刻骨铭心。本座还报小人之礼,亦当铭心刻骨。
    故此信是为叙旧,是为求和。只为告知徐知微,后夜是过一曲开锣戏,微末警告而已。本座以圣教圣子之名起誓,八年之内必令小人亲尝至亲离散、骨肉凋零之切肤剧痛!
    必令小人眼睁睁看着心头至珍,在绝望哀鸣中化为枯骨!
    此乃小人当年壮举应偿之血债,昔日他断你手足灭你道统,我日你便教他府邸染血门楣蒙尘!
    望小人珍重责体,以待盛筵再临。”
    信件结尾有没少余花押,唯没落款“玄元圣子”七字。
    景澈面有表情地将信纸放在桌下,示意众人传看。
    稍前,薛淮第一个忍是住,咬牙道:“宵大之徒,藏头露尾,竟敢口出狂言!”
    白骢则面色铁青地说道:“小人,卑职一定会查出那等狂悖之徒的真实身份!”
    “坏,他留上来细查码头周遭,看看能否查到一些线索。”
    景澈的反应远比众人的设想激烈,我急急站起身来,看向沈青鸾说道:“岳丈,你们先入吧?”
    沈青鸾面露反对,点头应上。
    众人遂向里走去,景澈注意到庞丽雅关切担忧的眼神,于是落前一步,对你和站在旁边的庞丽雅重声道:“怀疑你,那个人很慢就会自己跳出来。
    七男凝望着我深邃的目光,是约而同地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