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 第818章 危机重重

    段奇正自然明白齐飞想问什么。
    “我查过了,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方弘毅还真心狠。”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姨夫,但是据我调查所知,方弘毅从未给卫生系统打过招呼,更没有授意过谁要对刘兴多加关照。”
    “反而是刘兴一直主动打着方弘毅的大旗,逢人就说是方弘毅姨夫。”
    齐飞脸上闪过一道失望的神色。
    以他对方弘毅的了解,这结果并不意外。
    见齐飞再次陷入沉默,段奇正立刻把话拉回正题。
    “齐市长,咱们......
    戈向阳没接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叩击声——是他在用钢笔帽一下下敲着办公桌角。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他没挂电话,也没应声,却把那份名单又翻了一页,目光停在第三行:市住建局党组书记、局长周正国。再往下,是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赵明远。最末尾两个名字,赫然是市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主任冯立新、市纪委案件审理室副主任程卫东。
    这两人,是他亲手提拔的。
    戈向阳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分量:“弘毅同志,你这份名单,是江河区纪委集体研究决定的?”
    “是。”方弘毅答得干脆,“所有来电均有录音备份,通话时间、号码、内容概要均已整理成册,同步报送区委常委会备案。薛书记今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亲手交至您办公室前台,全程有监控录像。”
    戈向阳闭了闭眼。这不是试探,是钉钉子——每一颗都砸在他眼皮底下,还带响儿。
    他沉默了足足七秒。七秒,在官场里足以让一次心跳完成两次搏动,也足以让一个念头从萌芽到成型。
    “名单我收到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弘毅,你做事,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但我想提醒你一句:纪检工作讲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掀桌子。尤其是对干部,更要慎之又慎。”
    “戈书记说得对。”方弘毅声音不变,依旧沉稳,“所以名单上的人,我没有动一个,也没有查一个。我只是如实记录、如实上报。至于怎么‘治病救人’,那是您和市纪委的职责。我只负责把病灶指出来,把X光片拍清楚。”
    戈向阳怔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好一个X光片……你这是要把我们市纪委推到手术台上了。”
    “不敢。”方弘毅顿了顿,语速微缓,“但戈书记,阳光政务不是一句口号。它写在市委一号文件里,印在全市机关办事窗口的玻璃墙上,更刻在老百姓拿号排队时攥着的那张纸条上。当群众拿着手机扫完二维码,看到自己办的事三天没动静、五天没人理、七天被踢皮球,他们问的是‘江河区纪委在哪’,不是‘市纪委在哪’。可当问题真捅到市里,第一个接到电话的,却是您。”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戈向阳没反驳。
    方弘毅继续道:“周正国局长上周四下午三点十七分打来电话,说他侄子在区政务中心被窗口人员训斥,要求‘严肃处理涉事人员’;赵明远书记周五早上八点零五分来电,称‘基层干部情绪不稳定,宜以安抚为主’;冯立新主任当天中午十二点十九分发来短信,问我‘能不能先把人放出来,案子慢慢查’……戈书记,这些话,是‘治病救人’,还是‘捂盖子’?”
    戈向阳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方弘毅没说错——这些话,确确实实打了过来,也确确实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过去十年,市纪委面对类似情况,向来是“内部协调、妥善化解”,谁家锅盖漏了,谁家自己补;谁家墙皮掉了,抹点灰糊弄过去。可方弘毅不一样。他不补,不糊,直接把墙拆了,连砖带灰全堆到你门口,还贴了张字条:请验收。
    这才是最狠的。
    不是撕破脸,是逼你站在光底下验货。
    “你到底想干什么?”戈向阳终于问出口,声音低哑,却没了刚才的试探意味。
    “我想干事。”方弘毅答得极简,“不是干虚事,不是干面子事,是干能让老百姓点头、让干部服气、让组织放心的实事。阳光政务不是请客吃饭,是动刀子。刀子下去,血会流,痛会叫,可脓排干净了,伤口才能长新肉。”
    戈向阳沉默良久,忽然问:“陈书记真这么说?”
    “陈书记原话是——‘谁挡阳光,谁就是阴影;谁护阴影,谁就站不到阳光里来。’”方弘毅一字不差复述,“这话我没敢对外传,只告诉了您。”
    戈向阳缓缓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他知道,这句话分量有多重。陈高峰虽未正式履新,但省委常委会已通过其任陆北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提名,组织部考察组前日刚结束对其为期十五天的全面考察。换句话说,陈高峰已是板上钉钉的新一任省纪委书记。而这句话,等于提前给全省纪检系统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他不再犹豫。
    “名单我收下了。”戈向阳声音陡然一沉,像一块铁坠入深潭,“明天上午九点,市纪委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阳光政务监督执纪专项工作。我会亲自主持,邀请市委组织部、市委政法委、市政府督查室主要负责同志列席。会议材料,由江河区纪委牵头起草,二十四小时内报市纪委办公室。”
    方弘毅轻轻颔首,仿佛早已料到:“好。我让薛承恩今晚就着手准备。”
    “还有一件事。”戈向阳忽然话锋一转,“你那个‘一线窗口人员集中培训’的方案,市纪委支持。但范围,得扩大。”
    “哦?”
    “全市所有面向群众的一线服务窗口,包括公安派出所户籍窗口、社保中心、不动产登记处、税务办税厅、医保服务大厅……全部纳入。”戈向阳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久违的决断力,“培训由市委党校统一组织,课程设置由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市政务服务局联合审定。考核不合格者,一律暂停上岗资格,重新轮训,直至达标为止。”
    方弘毅心头微震。
    他原以为戈向阳最多象征性支持,没想到对方直接把火点成了燎原之势。
    “戈书记,这……”
    “别急着谢我。”戈向阳打断他,声音低沉却锐利如刀,“我是在赌。赌你方弘毅真能把这事干成,而不是又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运动。如果半年后,群众投诉量不降反升,窗口作风不见改观,那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我这个市纪委书记。”
    电话那头,方弘毅沉默三秒,才缓缓道:“好。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戈向阳没有立刻起身。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尚未拆封的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新时代窗口单位作风建设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这是上个月底由市委办公厅草拟,本拟压在箱底,待明年开春再择机出台。此刻,他抽出一支签字笔,在文件扉页空白处用力写下四个字:
    “即日印发。”
    笔尖刺破纸背。
    同一时刻,江河区政府大楼六楼会议室,何艳丽正伏案修改《江河区阳光政务实施细则(试行)》第三稿。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草案,旁边是十几张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便签纸。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端起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喝了一口,苦涩中泛着微甜。
    门被轻轻推开。
    方弘毅走了进来,没关门,也没落座,只站在会议桌尽头,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份最新打印出来的群众诉求台账上。
    “艳丽区长,今天上午,市税务局江河分局窗口,有位老大爷因为不会操作自助终端,被工作人员连续三次推诿,最后坐在大厅地上哭着说‘我不活了,活不了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保安拉他,他死死抱着柱子;民警劝他,他指着墙上‘阳光政务’四个大字说,‘阳光照不到我这把老骨头’。”
    何艳丽手一抖,茶水泼在台账第一页。
    她猛地抬头:“人呢?现在在哪?”
    “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输液。”方弘毅说,“血压二百一,心率一百四十。医生说,再晚半小时,怕是要脑溢血。”
    何艳丽脸色瞬间发白。她不是怕担责,是怕那种无力感——明明制度出台了,牌子挂上了,系统上线了,可到了最末端,阳光还是照不进一个人的眼里。
    “我马上去。”她抓起包就要走。
    “不用。”方弘毅抬手制止,“我已经让卫健局派了两名心理疏导专家过去陪他。另外,老人儿子是市公交集团驾驶员,我已协调集团党委,安排他父亲入住职工疗养院,为期三个月,费用由单位工会全额承担。”
    何艳丽怔住。
    “可……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弘毅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阳光政务的第一课,不是教群众怎么扫码,是教我们怎么低头看脚下的路。那位老人蹲在地上哭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该跪下去听。”
    何艳丽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方弘毅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艳丽区长,你那份细则里,关于‘首问负责制’的条款,第七条第二款,措辞太软。”
    “哪一句?”
    “‘原则上由首位接待人员负责到底’。”
    何艳丽迅速翻到那页,指尖停在那一行。
    方弘毅走近一步,俯身,拿起她桌上的红笔,在“原则上”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叉,又在旁边工整写下六个字:
    “必须由首位接待人员负责到底。”
    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外——远处,政务中心大楼玻璃幕墙上,“阳光政务”四个鎏金大字正反射着正午灼烈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就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掠过金字边缘,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方弘毅静静看了三秒,转身离去。
    走廊尽头,薛承恩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灼:“方书记!魏延民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名下三家公司同时被省纪委监委立案调查,涉案金额初步核查超八千万元!而且……”
    他声音压得极低:“专案组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韩振国。”
    方弘毅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韩书记是我大学老师。”
    薛承恩一愣,随即浑身一震。
    韩振国——当年燕京政法大学刑法学泰斗,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及中央纪委、最高检、公安部。而方弘毅本科四年,年年是他刑法实务课的课代表,毕业论文更是由韩振国逐字批注,亲笔写了两千余字评语。
    这层关系,从未对外提及。
    方弘毅走出大楼,初夏的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他没上车,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路边梧桐新叶浓绿,蝉鸣嘶哑,远处工地塔吊缓缓转动,吊臂划过湛蓝天空,像一支巨大的、无声书写的钢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吴博厚。
    “方书记,许书记让我通知您,陈高峰书记明日九点,准时赴省委一号楼三号会议室汇报工作。许书记特别交代——汇报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以内;汇报材料,无需打印成册,只需U盘一枚;全程,不设陪同人员。”
    方弘毅听着,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仰起头,眯眼望向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刺透下来,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清晰的阴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高峰的命运,已经不完全攥在他自己手里了。
    而自己的,才真正开始。
    风掠过耳际,卷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飞向政务中心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那里,“阳光政务”四个大字,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仿佛熔金铸就,灼灼逼人。
    可方弘毅知道,真正的阳光,从来不在天上。
    它在每一张被认真对待的脸庞里,在每一次被耐心倾听的诉求中,在每一个被及时纠正的错误背后。
    更在那些敢于拆掉遮光板、哪怕手被割破、血滴在水泥地上的人掌心里。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了捻——仿佛在感受某种温度,又像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真实存在。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那片光芒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政务中心旋转门开启的弧线里,融进那片明亮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