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397章 进入蕴剑山!
一尊剑道神帝竟被人斩杀,还是被大帝神器一击轰杀,连尸骨都未曾留下,下场惨烈到了极致。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一个个张口结舌,全场鸦雀无声。
可陈长安自身却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喉咙发甜,隐隐有咳血的冲动。
尚未踏入先天神境界,便强行催动大帝神器,对精气神的消耗堪称恐怖。
这与他以往催动陈长生的本命神剑截然不同,那是陈长生之剑,对他本就有护持之意。
五把长生神剑更是剑中蕴灵,不会过分反噬陈长安,只要他拥......
天剑圣城外三百里,云海翻涌如沸,却不见半缕风息——那是被无形剑压生生碾碎的气流,在溃散前凝滞成霜白雾障。陈长安负手立于云巅,衣袂未动,足下三寸虚空却已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黑痕无声蔓延,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他脚下即将崩解的琉璃。
飞雪四人悄然停步在他身后十丈之外,谁也不敢再近。方才那一路,陈长安指尖轻点,便在飞雪剑意中劈开一道“逆溯剑痕”,教她顿悟百年难破的《寒渊回光诀》第七重;又以一缕残念刺入落梨丹田,逼得她强行催动三十六道隐脉,竟将濒临断裂的《焚心九劫剑》硬生生续上第四劫火种;星曜刚参透半句“星轨斩”的奥义,陈长安忽而甩袖,袖中飞出三枚星砂,每粒都裹着不同星辰陨落时的轨迹,砸进他眉心识海,当场令其本命星图暴涨七寸;秦奋最是沉默,只觉陈长安望来一眼,自己苦修三十载的《断岳十三式》就轰然坍塌,废掉十二式,却于废墟深处,长出一株通体银白、刃锋朝上的剑芽。
此刻四人指尖微颤,掌心全是冷汗。不是因疲惫,而是恐惧——一种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法则时,蝼蚁仰观星河的战栗。
“师尊……”飞雪喉头滚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您说的‘不朽神族之主’,可是……那位执掌‘永恒回廊’,亲手镇压过三尊混沌古神的‘时之女帝’?”
陈长安未答。他抬手,轻轻一招。
轰隆!
三百里外,天剑圣城上空那两柄交叉横亘、剑气化作万丈结界的神剑,骤然嗡鸣震颤!剑身剧烈抖动,发出金铁哀鸣,剑尖所指方向,赫然正是陈长安所在之处。整座浮空神城猛地一沉,城基下方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似有远古巨兽正从地心苏醒,欲将这神教圣城一口吞没。
“他……他在收剑?”落梨失声。
“不。”星曜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陈长安摊开的右掌,“他在……敕令。”
话音未落,陈长安掌心浮现出一卷虚影:竹简非竹,帛纸非帛,通体流转着灰白相间的时光褶皱,边缘泛着青铜锈蚀般的暗芒——正是太初天书残卷第三页!书页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墨线,此刻正随他指尖游走,缓缓勾勒出九个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剑形符印。
“九把飞剑,原非蕴剑神教所有。”陈长安声如古井投石,沙哑低沉,却字字凿入虚空,“它们诞生于‘葬神棺’初启之时,由九缕未散的创世余烬淬炼而成,名曰‘归墟九钉’。当年我父以天帝之血为引,封其于九幽冥土之下,只为镇压棺中一缕不肯消散的‘逆命残响’。”
他顿了顿,指尖墨线猛然一收,九枚剑印同时亮起幽光。
“后来,不朽神族叛徒盗走三枚,交予蕴剑神教先祖,谎称乃‘天赐剑胚’。教中历代剑神耗尽心血,以亿万生灵魂魄为薪,熔铸成今日所见之‘拇指飞剑’。可笑的是……”陈长安唇角微扬,笑意冰冷,“他们祭炼千年,竟不知剑身内里,早已刻满我父留下的‘锁命铭文’。每一剑出,必引三日血月当空;每斩一人,必耗持剑者百年寿元——此乃天帝敕令,无人可解。”
远处,天剑圣城结界轰然爆裂!两柄镇城神剑齐齐悲鸣,剑身寸寸剥落银鳞,露出内里焦黑如炭的剑骨——那上面,赫然浮现出与陈长安掌心如出一辙的灰白铭文!
“轰——!!!”
三百六十道冲天剑光自圣城地底喷薄而出!神剑军团尚未列阵,便已撕裂云海,组成一座倒悬于天穹的巨型剑阵。剑阵中央,三千六百柄先天神剑共鸣震颤,剑尖齐指陈长安,杀意凝成实质,竟在虚空中冻出一片片冰晶状的死亡领域。
“杀神剑阵·逆诛天!”有剑神嘶吼。
剑阵未落,八道更为凌厉的剑虹已破空而至!正是八位神剑士!他们每人背后悬浮九柄拇指飞剑,共七十二剑,组成八座小型剑阵,如八颗坠落的星辰,裹挟着湮灭真神的威压,直取陈长安周身九大死穴!
飞雪四人面色惨白。这一击,足以抹平一整个下位神域!
陈长安却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八道剑虹距他眉心仅剩三尺之际——
“铛。”
一声清越剑吟,自他袖中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经脉!那声音仿佛千万柄剑同时出鞘,又似亿万座剑冢在同一瞬开启墓门。他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肌肤——那里没有血肉,唯有一道蜿蜒盘旋的暗金色剑纹,纹路之中,九枚微缩剑影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灰白气流自纹路中逸出,融入周遭虚空。
“归墟九钉,听敕。”
陈长安睁眼。
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九点星芒次第亮起。
他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声音。
但八位神剑士的身影,却在同一刹那——静止了。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冻结,而是……时间本身,在他们身上戛然而止。一名神剑士脸上狞笑尚在,眼角泪痣却已悄然褪色;另一人挥剑的手肘弯至一半,指节处皮肤却开始浮现龟裂,裂纹里渗出细密的金色沙粒;第三人背后七十二柄飞剑齐齐僵直,剑刃上映照出的,竟是自己三百年前初入神教时的稚嫩面容……
“时之律令?!”星曜失声尖叫,浑身血液几乎倒流,“不……这不是时间权柄!这是……这是‘命轨截断’!连因果都能斩断的……葬神级禁忌!”
陈长安指尖微垂,那道暗金剑纹陡然炽亮!
嗡——!
八位神剑士体内,同一时间响起细微碎裂声。他们惊恐低头,只见自己丹田、识海、命宫、气海……所有与剑道相关的核心窍穴中,皆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飞剑虚影。剑影无声震动,随即——崩解。
“噗!”
八人同时喷出大口金血,血雾未散,便化作点点流萤,被吸入陈长安小臂剑纹之中。他们手中飞剑哀鸣跌落,剑身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焦黑剑骨,剑骨之上,灰白铭文灼灼燃烧,如活物般蠕动,最终汇成九道流光,倒射回陈长安臂上剑纹。
八位神剑士,修为尽废,寿元削去三万载,跪伏于虚空,形同枯槁。
三百六十位神剑军团成员齐齐闷哼,剑阵光芒黯淡三分。有人发现自己的佩剑竟在微微发抖,剑灵瑟缩如受惊幼兽。
天剑圣城内,剑狂一掌拍碎高台玉案,须发皆张:“不可能!他怎会掌握归墟九钉的本源敕令?!那可是连剑神之主都……”
他话未说完,目光骤然凝固。
陈长安踏前一步。
脚下云海未动,可三百里距离,却如纸糊般被他一步跨过。他身影未至,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已先临天剑圣城上空。整座浮空神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城墙砖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早已腐朽千年的木质结构——那是神教初建时埋下的奠基神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住手!”剑狂怒啸,背负重剑悍然出鞘!剑身长达九丈,通体赤红如熔岩,剑脊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剑道符文。此剑名“焚世”,乃蕴剑神教镇教三剑之一,曾斩落过两尊伪神!
剑狂双手握剑,倾尽毕生剑意,劈出惊天一斩!
剑光未至,虚空已被烧穿一条漆黑通道,通道尽头,直指陈长安眉心!
陈长安看也未看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归墟。”
二字出口。
焚世剑光撞上他掌心三寸之处,轰然停滞。紧接着,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剑气,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消融。剑光消散处,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飞剑虚影,虚影之上,灰白铭文流转不息。
剑狂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他惊恐发现,自己持剑的右臂,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透明!皮肉、筋络、骨骼……一层层剥落,化作流光,被吸入陈长安掌心那枚飞剑虚影之中。
“不——!!!”
他嘶吼,欲弃剑后撤。
可晚了。
陈长安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传遍整个天剑圣城。
剑狂右臂连同那柄焚世神剑,一同化为九道流光,倒射入陈长安小臂剑纹。他魁梧身躯轰然跪倒,右肩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灰白结晶,结晶表面,九枚剑影缓缓旋转。
三百六十位神剑军团成员,齐齐跪地,手中长剑脱手坠落,剑尖插入虚空,竟发出沉闷如叩棺的声响。
天剑圣城,死寂无声。
唯有陈长安衣袍猎猎,立于城门之前,如一柄出鞘即斩神的绝世凶器。
他目光扫过跪伏满地的神剑军团,最终落在圣城核心那座最高塔楼顶端——那里,一面镶嵌着九枚黑色宝石的古老铜镜,正疯狂闪烁。镜面映照的并非此刻场景,而是九幅不断变幻的画面:第一幅,是一具横卧混沌的巨神尸骸,肋骨间插着九柄断剑;第二幅,是九道血光撕裂苍穹,直坠冥古深渊;第三幅……画面模糊,却隐约可见一口非金非玉、棺盖刻满逆鳞的漆黑棺椁,棺缝中,正渗出缕缕灰白雾气。
“葬神棺……开了。”陈长安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忽然转身,看向远处云海中的飞雪四人。
“过来。”
四人如梦初醒,踉跄上前,却在距他五步之遥处再也无法靠近。无形屏障隔绝一切,连呼吸都艰难。
陈长安抬手,指向天剑圣城塔楼顶那面九宝铜镜:“看见那镜子了吗?”
飞雪点头,声音发颤:“那是……‘九渊鉴’,传说能映照九重冥土真相……”
“它现在映照的,是‘葬神棺’的第九道封印。”陈长安眸中混沌漩涡缓缓平息,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你们可知,为何此棺名为‘葬神’?”
落梨咬唇:“因为……里面葬着神?”
“错。”陈长安摇头,声音陡然森寒,“是神,正在被它所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苍白的脸:“九重封印,已破其八。最后一道……在我身上。”
话音落下,他小臂上那道暗金剑纹,突然剧烈搏动!九枚剑影疯狂旋转,灰白雾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他全身。雾气中,他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轮廓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衣袍化作层层叠叠的漆黑甲片,甲片缝隙间,隐约可见流动的灰白符文。
飞雪瞳孔骤缩:“师尊……您……”
“别怕。”陈长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已带上非人的金属质感,“这只是……‘棺纹’初醒。”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上,一具寸许长短、通体漆黑的微型棺椁虚影,正徐徐旋转。棺盖缝隙中,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与他小臂剑纹中逸出的雾气遥相呼应。
“归墟九钉,镇守棺盖。”
“而我……”
雾气翻涌,陈长安身影愈发高大,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古老、衰败、终结的气息,仿佛一尊自诸神坟墓中爬出的守陵人。
“是最后一道棺钉。”
他五指猛然握紧。
微型棺椁虚影轰然爆裂,化作九道灰白流光,尽数没入他眉心。刹那间,他双眸彻底化为两轮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深处,九枚剑影沉浮不定,散发出令时空都为之哀鸣的寂灭之意。
天剑圣城上空,残存的云层无声湮灭,露出其后幽暗深邃的星空。星空中,九颗本不存在的星辰,正缓缓亮起,排列成一口棺椁的形状。
星曜浑身颤抖,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师尊您不是来找蕴剑神教寻仇的……”
“我是来……收尸的。”
陈长安开口,声音已非人声,而是九道剑鸣叠加的终极寂灭之音。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百里,出现在天剑圣城塔楼顶端。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飞灰,他立于九渊鉴之前,俯视着镜中那口若隐若现的漆黑棺椁。
镜面涟漪荡漾,棺椁虚影忽然清晰一分。棺盖之上,九枚拇指大小的凹槽,正泛着微弱的、与陈长安小臂剑纹同源的灰白光芒。
陈长安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悄然凝聚。
那血珠中,映照出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星海中央,一口比宇宙更古老的漆黑棺椁,正静静悬浮。棺椁四周,九道贯穿时空的血色锁链,深深扎入混沌虚无,锁链末端,赫然系着九尊形态各异、气息恐怖到令人心悸的……神帝尸骸。
血珠滴落。
无声无息,没入九渊鉴镜面。
镜中棺椁虚影,剧烈震颤起来。棺盖缝隙,缓缓渗出更多灰白雾气,雾气中,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不朽神族叛乱之夜、天帝独战混沌古神的星穹、太初古城地底那块刻满逆命符文的石碑……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一处——
幽暗深渊底部,一口半掩于黑色泥沼中的漆黑棺椁。棺椁表面,九道裂痕纵横交错,其中八道已弥合如初,唯有一道最深最长的裂痕,正缓缓……张开。
裂痕深处,一只布满灰白鳞片、指甲长达三寸的手,正缓缓探出。
陈长安凝视着那只手,眸中灰白漩涡加速旋转。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终于……等到你醒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整座天剑圣城的砖石,都在这叹息中簌簌剥落,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