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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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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潜龙: 第3610章 人手一个

    老二急忙找了个措辞,“彪哥,我明白了,是我事情办得不对。”
    “只给彪哥和东哥安排了女人,其他的兄弟我没考虑到。”
    “这样,我出去再打个电话,让那边再叫几个女人过来。”
    “今晚所有兄弟,人手一个!”
    眼看着老二要走,不用阿彪吩咐,立刻就有两个兄弟上前将门堵住。
    其中一个,还有他的心腹。
    老二见状哪还不明白,心腹已经反水。
    老二故作冷漠,“让开,拦我路干嘛?”
    “耽误了彪哥的吩咐,你们两个就不怕误事?”
    两名小......
    阿彪话音未落,陆沉却已抬手按住腰间枪套,目光如刀扫过四周——不是防备,而是审视。他没接阿彪的话,只淡淡道:“船在码头停稳前,我不会下船。”
    徐兵站在他侧后半步,手始终搭在战术匕首柄上,指节泛白,却一语不发。
    这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
    阿彪瞳孔微缩,随即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可眼底却掠过一丝真正凝重的光。他早知道王东身边这两个兄弟不是寻常打手,但直到此刻才真正确认:他们不是保镖,是锚点。船是退路,也是底线;人不下船,就是把命押在王东身上,也把王东的命钉死在这条船上。
    “好!”阿彪拍掌,干脆利落,“既然阿沉兄弟信不过岸上,那就由他守着船。我这就调人送补给、淡水、弹药——全按军用标准配齐。船上的柴油我也让人加满,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兵,“徐兄弟就跟我走。阿东兄弟初来乍到,南边地形复杂,毒线盘根错节,有些地方连卫星图都标不准。你跟着徐兄弟,既是向导,也是……护法。”
    最后一词出口,老二嘴角一抽,几乎没绷住。护法?这词听着像江湖捧臭脚,可从阿彪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徐兵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如磐石落地——他不是被安排,而是被交付。
    王东没反对,只问:“彪哥,咱们今晚歇哪儿?”
    “我自己的寨子,在山腰上,三面悬崖,一面吊桥,易守难攻。”阿彪抬手一指远处墨色山影,“叫‘铁鹞寨’。名字糙,但实打实的铜墙铁壁。十年前山爷想强攻,死了十七个人,最后还是靠内应烧了粮仓才逼我撤退。”
    “所以这次回来,你先占寨子?”王东脚步未停,目光却已穿透暮色,落在那片嶙峋山脊上。
    “不。”阿彪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寨子现在空着。三年前我带人反出山爷,炸断吊桥,焚毁主寨三层木楼。后来山爷派人在原址盖了新寨,挂了块‘忠义堂’的匾——专为羞辱我。”
    王东脚步一顿。
    “他把我当年立的旗杆拔了,换上他自己的‘山’字旗。”阿彪冷笑,手指无意识抚过左耳后一道旧疤,“还把我的名字刻在寨门石墩底下,压着,当垫脚石。”
    徐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那旗杆,是你亲手栽的?”
    阿彪没回头,只点了下头。
    王东却懂了。
    一个枭雄最痛的不是失败,而是被抹去存在过的痕迹。旗杆是根,是号令,是活着的印戳;刻名于石下,是活埋——比杀头更狠的诛心。
    “所以你这次回来,不止要抢地盘。”王东声音平静,却像刀刃刮过青石,“你要把那块石墩撬出来,把名字擦干净,再把旗杆重新栽回去。”
    阿彪猛地驻足,侧身看向王东。暮色里,他眼眶竟有些发红,却硬是没让那点湿意漫上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喉结滚动,忽而咧嘴一笑:“阿东兄弟,你这话说得……真他妈解气。”
    一行人继续前行。山道崎岖,越往上雾越浓,湿冷沁骨。两侧密林幽深,偶有夜鸟惊飞,扑棱棱掠过头顶,像几道无声的黑刃。老二始终落后半步,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看似随意搭在腰间,可王东余光扫见,他拇指正一下下叩击枪套卡榫——咔、咔、咔。
    节奏很轻,却像倒计时。
    徐兵忽然停下,弯腰捡起半截枯枝,指尖一捻,枯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木质。“榕树根。”他抬头,朝王东示意左侧陡坡,“新鲜断口。有人今早从这里攀下去过。”
    王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坡面覆着厚厚青苔,表面看不出异样。可就在两米高处,一丛蕨类被压得歪斜,叶尖还挂着将坠未坠的露珠。
    阿彪脸色骤沉:“老二,查。”
    老二眼皮都没抬:“彪哥,这山沟里野猪都爱刨坑,您至于吗?”
    “野猪不走直线。”徐兵把枯枝扔进灌木丛,声音冷得像山涧冰水,“它绕开石头,也绕开树根。可这断口,是直上直下切的——有人用军用登山镐,借力三点支撑,速降。”
    空气霎时凝滞。
    阿彪盯了老二三秒,忽然伸手,一把拽下自己左耳后那枚铜钱大小的耳钉——边缘早已磨得锃亮,背面却刻着细若游丝的“彪”字。他屈指一弹,铜钱“叮”一声撞在老二手腕骨上。
    老二闷哼一声,手腕一颤,下意识去摸枪。
    阿彪的手已如铁钳扣住他脉门,力道大得指骨咯咯作响:“我耳朵后面这颗钉子,是你亲手给我打的洞,七年前。”
    “你说过,只要我在,你就永远是我左膀。”
    “现在,你告诉我,谁教你的速降?”
    老二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咬牙道:“……山爷新招了个退役侦察兵,教过我们三天基础。”
    “哦?”阿彪松开手,反手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清脆响亮,火辣辣的疼。
    老二没躲,嘴角裂开,渗出血丝,反而笑了:“彪哥打得对。我该打。”
    可他眼里没有悔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王东静静看着,忽然开口:“彪哥,别打了。”
    阿彪转身,眼中戾气未散:“阿东兄弟,这事不能含糊。”
    “我知道。”王东从口袋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灰布,展开——是半张褪色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片,“这是东海码头货柜区地下排水图。昨晚我让陆沉潜进去拍的。”
    阿彪一怔。
    王东指尖点在图上一处红圈:“排水管第七个检修井,离阿强常去的‘金鼎会所’后巷三百米。井盖锈蚀严重,用液压钳三分钟能撬开。里面能藏两个人,呼吸器续航六小时。”
    他抬眼,直视阿彪:“我来南边,不是给你当打手,也不是帮你夺寨子。”
    “我是来帮你除掉阿强的。”
    “但有个前提——你得先让我看见你的刀,是不是真的够快,够准,够狠。”
    老二倏然抬头,瞳孔骤缩。
    阿彪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山壁嗡嗡回响。他一把扯开自己颈间衣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陈年弹痕:“看见没?五年前阿强请杀手伏击我,三枪,全打这儿。他想让我瘫痪,慢慢烂死。”
    他扯下袖扣,扔给徐兵:“去,把寨子北面断崖下那棵歪脖子松树砍了。”
    徐兵接过袖扣,转身便走,身影瞬间没入浓雾。
    “那棵树底下埋着十二具尸体。”阿彪声音低沉下去,“全是当年跟着我反出山爷的人。阿强挖出来,剁碎了喂狗,骨头埋在树根里。”
    “现在,我要把那棵树连根刨起,骨头收殓,棺木漆成朱红色——那是我娘生前最爱的颜色。”
    “阿东兄弟,你信不信我敢做?”
    王东没答,只从怀里掏出一枚子弹。黄铜弹壳,尖头已被磨平,底部烙着一枚小小的鹰徽——那是他服役时所在特种大队的徽记。
    他拇指用力一碾,弹壳发出细微裂响,随即竟被生生捏扁,变形扭曲,像一枚干瘪的果核。
    “信。”王东把那枚废弹丢进路边泥坑,“但信,不等于不怕。”
    “我怕的不是你阿彪没胆子,而是你太有胆子。”
    “你敢把命赌在一次翻盘上,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输了,你手底下这群人,还有活路吗?”
    阿彪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尽。
    他缓缓蹲下身,从泥坑里捞出那枚沾满污秽的废弹,用袖子一遍遍擦拭,直到铜色重新泛出幽光。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异常清晰:“阿东兄弟,你错了。”
    “我不是赌命。”
    “我是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山爷的规矩,叛徒必死,亲族连坐。我阿彪活着一天,他不敢动我手下人的爹娘妻儿。可如果我死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浓雾深处,“那些人,连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王东久久未语。山风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徐兵回来了。
    他肩头扛着一段粗壮树干,断口新鲜,汁液殷红如血。他走到阿彪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树干——断面赫然嵌着半截森白人骨,指骨蜷曲,仿佛临死仍在抓挠泥土。
    阿彪伸手,轻轻拂去骨头上黏着的腐叶与黑泥。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他忽然说:“老二,你带人,把寨子西面那堵‘忠义墙’给我推了。”
    老二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彪哥?那墙是钢筋水泥浇的,上面还……”
    “上面刻着山爷的‘仁义礼智信’五个大字,对吧?”阿彪冷笑,“推。”
    “今天夜里,我要在那堵墙的位置,立一座新碑。”
    “碑文就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东,扫过徐兵,最终落在掌心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废弹上。
    “——阿彪之墓。”
    四下俱寂。
    只有山风呜咽,如鬼哭。
    老二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彪却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放心,碑是空的。”
    “但我要让山爷知道,阿彪已经死了。”
    “死在今天,死在铁鹞寨废墟里。”
    “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亲自来吊唁——毕竟,当年我跪着给他递烟的时候,他可是说过,‘阿彪啊,你要是哪天死了,我一定披麻戴孝,亲手给你烧七七四十九天纸钱’。”
    王东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葬礼。
    这是诱饵。
    阿彪要用自己的“死”,把山爷这条老毒蛇,从盘踞十年的毒窟里,活活钓出来!
    “可山爷未必会信。”王东沉声道。
    阿彪却笑了,笑容阴鸷而炽烈:“他会信。”
    “因为我会把他的儿子,绑在碑前。”
    “——山爷唯一的嫡子,山砚。”
    老二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山砚少爷他……他上周才来南边探亲!”
    “是啊。”阿彪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他探亲的路上,被我的人‘请’进了寨子后山。”
    “现在,他正坐在一间没窗的屋子里,吃着我亲手做的梅干菜扣肉。”
    “肉里,有我阿彪的毒。”
    “解药,在我手里。”
    “他活一天,山爷就信一分。”
    “等他活够七天……”阿彪抬起眼,眸光如淬毒匕首,“山爷就会穿着孝服,踏进我设好的坟场。”
    王东盯着阿彪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忽然抬手,重重一掌拍在阿彪肩头:“好!这才是枭雄!”
    “不过——”他话锋一转,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照片,“山砚的这张脸,我认得。”
    照片上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眉目清俊,正笑着举杯。背景是东海某家高级会所。
    阿彪眼神一凛:“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你在东海码头卸货,山砚就在对面楼顶喝咖啡。”王东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人眼角一颗小痣,“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砚’字——和你耳钉背面的‘彪’字,出自同一把刻刀。”
    阿彪喉结滚动,终于彻底失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精心设计的“诈死”布局,在王东面前,薄得像一张浸透水的纸。
    王东却已收起照片,声音恢复惯常的沉静:“彪哥,戏要演真,就得真死。”
    “所以今晚,我建议你——”
    他抬手,指向山腰处那片沉在雾中的废墟轮廓:
    “你得把自己,真埋进土里。”
    “活埋。”
    老二骇然失色:“疯了?!”
    阿彪却怔住了。
    片刻后,他仰天长笑,笑声撕裂浓雾,惊起整座山林的宿鸟。
    “阿东兄弟!”他一把抓住王东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不是来帮我的!”
    “你是来救我的!”
    王东没否认,只道:“活埋七十二小时。我亲自监工,徐兵守坑,陆沉在海上随时待命。”
    “七十二小时后,山爷若不来,你爬出来,咱们另想办法。”
    “若他来了……”
    王东望向山巅,声音如寒铁坠地:
    “那就让他,亲手把你从坟里刨出来。”
    “然后——”
    他顿了顿,从靴筒里缓缓抽出一把短匕。刀身乌黑,无光,刃口却泛着令人心悸的蓝。
    “——你亲手,割开他的喉咙。”
    阿彪凝视那把刀,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抵在王东靴尖。
    “阿东兄弟。”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从此以后,我阿彪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王东没扶他,只垂眸看着那颗低垂的头颅,许久,才缓缓道:
    “起来吧。”
    “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口坑。”
    “——我得先确认,够不够深。”
    山风骤急,卷起漫天枯叶。
    老二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他望着王东三人消失在雾中的背影,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右手小指上一枚素银指环,轻轻一掰。
    环身裂开,里面藏着一枚微型定位芯片,幽幽泛着冷光。
    他攥紧拳头,将芯片狠狠碾碎。
    粉末混着血水,从指缝簌簌滑落,渗进泥土。
    像一场无声的埋葬。
    而百米之外的山坳阴影里,一只夜枭悄然振翅,羽翼掠过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声音,分明是红外线信号发射器启动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