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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财: 第279章 开解、考察、不要脸【4100字求订阅】

    香江豪门千金大小姐,小县城大专农家女。
    如果不是因为姜森的原因,两方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戴美慧和徐菱当然也非常清楚。
    素有临职学院晾衣架女战神之称的戴美慧,对于何诗雅这个香江...
    何永昌站在卧室门口,浴巾裹得严严实实,脚趾头死死抠着地毯边缘,像一株被骤雨打蔫的栀子花。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颤一颤,砸在光洁的小腿肚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姜森没再伸手拉她,只是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迟疑的试探。
    “疼不疼?”他问。
    何永昌猛地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雀儿,可没躲开。她咬着下唇,嘴唇都泛了白,喉头滚动两下,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细的“嗯”。
    姜森叹了口气,转身从行李箱最上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临海市新能源产业园规划图、环评批复复印件、土地预审意见书、以及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重点产业项目绿色通道服务承诺函》。他抽出其中一页,指着右下角的签名栏:“看见没?崔道勤今天下午三点签的字,亲笔。”
    何永昌抬眼扫了一眼,又迅速垂下去,手指无意识绞着浴巾边角,指节泛青。
    “他不是……怕你。”姜森声音低下来,却异常清晰,“怕你爸何洪生,更怕你奶奶孟素贞。香江何氏虽不比从前,但孟老太太八十二岁生日宴,港督都亲自送了寿联。她要是真想动临海市一块地,不用开口,下面人自己就把图纸改三遍。”
    何永昌终于抬起脸,眼尾还红着,瞳孔里却浮起一丝困惑:“……那他为什么打我?”
    姜森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没有半分轻佻,倒像是被这句直白的诘问戳中了某处柔软:“因为你是何永昌,不是孟素贞的孙女,也不是何洪生的女儿。”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落进她眼睛里,“你是会哭、会疼、会生气、会推开我的何永昌。不是摆在家庙供桌上的瓷娃娃。”
    何永昌怔住,眼眶又热了起来,可这一次,眼泪没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瓷娃娃也不会被抽屁股。”
    姜森笑得肩膀微抖,顺势揽住她单薄的肩头,把她往里带:“行,错在我。以后打手心,不打屁股。”他推着她进了卧室,顺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床头灯亮起暖黄的光,姜森拉开衣柜,从最底层拎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柄处嵌着一颗极小的南洋金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今天逛街路过老银匠铺子,老板说这叶子是用三十年前的古银锭融的,火候差一分就脆,多一分就软。”姜森捏着胸针,轻轻别在她浴巾领口,“送你。不值钱,就是……觉得你像这个。”
    何永昌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小小的银杏叶,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表面。银杏是活化石,千年不死,死而复生。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濠江老宅后院,孟素贞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棵三人合抱的老银杏,祖母的手枯瘦却有力,声音像晒透的竹简:“阿昌,树根扎得深,风才吹不倒。人也一样,骨头硬,眼泪才不会流进心里去。”
    她猛地抬头,眼底水光潋滟,却不再是委屈:“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奶奶要来?”
    姜森正弯腰收拾散落在地毯上的文件,闻言直起身,指尖沾了点墨迹:“孟老太太明天上午十点落地临海机场,专车接,住洲际酒店总统套。崔道勤亲自带队,招商局、工信局、国土局、环保局,七家单位一把手列队欢迎。”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猜,她老人家下飞机第一句话会问什么?”
    何永昌攥紧了胸前的银杏叶,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问我有没有挨欺负。”
    姜森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聪明。所以今晚这一巴掌,与其说是打你,不如说是打给临海市看的。”他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让他们知道,何家的千金不是谁都能哄、都能骗、都能随便拿捏的。眼泪可以流,但得流得有分量;脾气可以发,但得发得让人心尖发颤。明白吗?”
    何永昌怔怔望着他,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仿佛还未散尽,缠绕在两人之间。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用力揪住姜森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指腹蹭过他微凸的锁骨:“那……他现在,是在教我怎么当一个‘有分量’的何永昌?”
    姜森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拇指腹极轻地拭去她眼角最后一丝湿意。他的指腹有些粗粝,带着常年握笔、敲键盘、翻文件留下的薄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像一片羽毛刮过湖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窗外,临海市的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河,无声奔涌。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何永昌忽然踮起脚尖,在姜森下巴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却烫得姜森瞳孔骤然一缩。
    “我记住了。”她退后半步,浴巾领口微微滑落一寸,露出小片雪白的肩头,银杏叶在她心口轻轻起伏,“骨头要硬,眼泪不能流进心里……可他要是再当着别人面叫我‘官人’,”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那点未干的泪痕竟平添几分凌厉,“我就把他名字,刻在洲际酒店大堂的铜牌上——‘此地禁止禽兽出入’。”
    姜森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大笑。他笑得弯下腰,肩膀剧烈抖动,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填满整个房间。何永昌看着他,起初还有些茫然,渐渐地,唇角也一点点向上弯起,最后变成一个明亮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像初春撕开冻土的第一缕阳光,干净、锐利,带着新生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笑够了,姜森直起身,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行,铜牌我出钱。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方才白菲菲发来的信息截图,末尾一行加粗小字:“【杭城地块拍卖会】核心标的:钱塘湾北岸217号地块,容积率≤1.5,限高18米,规划为低密度生态研发总部集群。附:地块红线图及地下溶洞勘探报告(绝密)。”
    何永昌凑近看,目光扫过那张精细的电子地图,手指无意识点在钱塘湾北岸那片被高亮标注的狭长海岸线上。那里,离临海市直线距离不足五十公里,却隔着一道湍急的钱塘江潮。她指尖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他想建电池实验室?”
    “嗯。”姜森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那片幽蓝的海湾,“固态电解质,全固态锂金属电池。临海缺的是人才和配套,杭城缺的是应用场景和政策倾斜。两边一拍,正好。”
    何永昌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眸清澈见底:“那……我奶奶明天来,他打算跟她谈什么?”
    姜森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谈合作。何氏家族在东南亚的港口物流网络,加上我在北美布局的矿产供应链,再整合临海本地的装备制造能力——我们不建工厂,我们建‘全球新能源基础设施的神经中枢’。电池,只是第一块砖。”
    何永昌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浴室的水汽与银杏叶清冽的微香。她不再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揪着他纽扣的手,转而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枚银杏叶上。金属微凉,却奇异地熨帖着皮肤下加速跳动的心脏。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姜森扬声:“进来。”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探进头,手里托着个银盘,上面放着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杯沿插着一小片新鲜柠檬:“姜先生,您订的蜂蜜柚子茶,女士一杯,先生一杯。厨房刚熬好,趁热喝。”
    姜森点头致谢,接过托盘。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何永昌看着那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柚子皮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忽然想起晚饭时,姜森点的那道临海特色菜——“醉蟹”。厨师用陈年花雕、桂皮、八角、花椒细细腌渍,蟹肉吸饱了酒香,入口微醺,回甘清甜,却独独不腥。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他就像那只醉蟹。”
    姜森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闻言抬眼:“嗯?”
    “看起来凶,其实……”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蜜糖的甜与柚子的微苦在舌尖奇妙地融合,“早把壳卸了,就等别人尝一口。”
    姜森怔住,随即,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没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杯沿。
    叮——
    一声清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窗外,临海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连绵成一片浩瀚星海。钱塘江上,一艘货轮正悄然驶过,船头劈开墨色江水,留下两道长长的、泛着碎银般光芒的航迹。那航迹蜿蜒向前,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正朝着某个早已注定的、波澜壮阔的彼岸。
    翌日清晨,洲际酒店总统套房。
    孟素贞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晨光慷慨地倾泻而下,为她银白的鬓角镀上柔和的金边。她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摊开着一份《临海市新能源产业发展白皮书》,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泛毛。她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正逐字逐句扫过一行行铅字,指腹缓慢地、一下一下,叩击着纸面。
    敲门声响起。
    孟素贞头也不抬,只淡淡道:“进。”
    门开了,姜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浅灰套装、妆容精致的何永昌。她走路很轻,裙摆几乎不带一丝褶皱,像一株安静生长的兰花。
    孟素贞这才缓缓摘下眼镜,目光先落在姜森脸上,停留三秒,又缓缓移向何永昌。那目光沉静、悠长,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审视,仿佛要将孙女从发梢到脚尖每一寸都看得分明。何永昌挺直脊背,迎着那目光,既不闪躲,亦不怯懦,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奶奶。”
    孟素贞没应她,目光依旧停在姜森脸上,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弧度:“姜先生,昨晚睡得可安稳?”
    姜森坦然直视,笑容不卑不亢:“托您福,梦里都在算账,生怕临海市的GDP少了零点零零一。”
    孟素贞终于极轻微地扯了扯嘴角,那并非笑意,更像是一块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算账?算哪一笔?”
    “算您老人家这张‘金名片’,值多少个亿。”姜森语气轻松,却字字如钉,“临海市招商局连夜重排了所有重点客商的接待顺序。您孙女何永昌小姐的行程,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的,是东泰县那位新任县委书记,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孟素贞膝上那份白皮书,“这份文件里提到的,所有‘亟待解决’的技术瓶颈。”
    孟素贞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在那份泛毛的纸页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姜先生,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金名片,也是要看人怎么用的。用好了,是金字招牌;用歪了,不过是块蒙尘的破铜烂铁。”
    姜森迎着那目光,笑意加深:“所以,我才需要何小姐坐在我身边,替我盯着,别让我把牌子用歪了。”
    孟素贞的目光终于彻底转向何永昌。这一次,那审视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淡的暖意。她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将那份白皮书合上,露出封面上烫金的“临海市人民政府”字样。她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将书轻轻推向何永昌的方向。
    何永昌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书页厚重,带着旧纸特有的微涩香气。
    孟素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袖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去看看你选的地方。听说,那片滩涂,涨潮时,海水会漫过脚踝。”
    何永昌垂眸,看着手中那本厚厚的白皮书,封面上的金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孟素贞的肩头,看向窗外。钱塘江的方向,天际线处,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云层,喷薄而出,万丈金光,汹涌泼洒在浩渺江面上,将整条大江,染成一条流动的、燃烧的赤金巨龙。
    她攥紧了手中的书,指节微微发白,银杏叶胸针在晨光里,折射出一点倔强而温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