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常人所不能得,成常人所不能成

    晨雾渐散,院落外的空地上,气氛凝固如铁。
    秦霜见步惊云杀意已决,心中大急,连忙开口劝道:
    “云师弟,师父既然已经知错,更有退隐江湖之心,为何你就不能高抬贵手一次?”
    只听他的声音急切...
    剑道馆内死寂如坟。
    八剑奴膝下青石尽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三尺有余,碎屑嵌入皮肉,鲜血沿着裤管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汇成八小滩暗红。他们脖颈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混着血丝滑落,牙关紧咬至咯咯作响,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离地面——那浩然正气并非蛮横碾压,而是如山岳倾覆、似天河倒悬,沉凝厚重得令人窒息,更可怕的是其中裹挟的意志:堂堂正正,无可辩驳,不容亵渎。
    张良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目光死死钉在慕墨白背影上,那袭青衫在斜照进来的晨光里泛着微青光泽,仿佛一泓静水,可水底却蛰伏着能搅动九天风云的巨渊。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桑海城外雨夜,自己于断桥残垣间见此人独坐抚琴,琴声清越如松风过涧,可当一支流矢破空袭来,他竟未抬头,只左手拨弦,一道无形音波撞上箭镞,“铮”一声脆响,箭尖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那时张良以为是幻术,今日方知——那是气机早已锁死天地,万物皆为所用。
    赵高立于原地,黑红袍服纹丝不动,唯袖口微微震颤。他眼尾一跳,右手悄然按在腰间长剑“惊鲵”剑柄上,指节泛白,却终究未曾出鞘。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那股浩然之气如一张无形大网,将整个剑道馆纳入其势域之中。他若拔剑,非但伤不了对方分毫,反会引动气机反噬,当场经脉尽断。他喉结缓缓滚动,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腥气。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生出“退”字念头。
    荀子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击扶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沉稳如钟鼓。他目光掠过跪地的八剑奴,掠过赵高绷紧的下颌线,最后落在慕墨白侧脸上。那青年眉目舒朗,唇边甚至噙着三分浅淡笑意,仿佛刚拂去衣袖上一点微尘。荀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死寂:“《孟子·公孙丑上》有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齐先生此气,倒是比孟轲当年更添三分‘至大至刚’。”
    慕墨白闻言,转身拱手,神色谦和如初:“荀老谬赞。孟子之气,充塞天地之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在下不过拾其牙慧,借诸子百家之言,熔铸己意,强名为‘红尘戮仙气’罢了。”
    “红尘戮仙?”晓梦瞳孔骤缩,手中拂尘玉柄微不可察地一颤。
    “不错。”慕墨白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扶苏脸上,“仙者,超然物外,避世求全;戮者,斩断因果,直面生死。红尘不灭,仙心难存;仙心不破,红尘永劫。所谓戮仙,非是弑神屠仙,而是以凡人之躯,持凡人之志,于这滚滚红尘中,一刀劈开混沌,二刀斩断枷锁,三刀……”他顿了顿,青衫袖口随风轻扬,“……斩尽心中妄念,还我本来面目。”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藏书楼方向忽传来一声清越龙吟,似金铁交击,又似古琴崩弦!紧接着整座小圣贤庄地脉微震,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叮咚之声连成一片,竟隐隐合乎《大韶》古乐五音之律。众人齐齐色变,荀子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藏书楼方向。
    只见一道赤金色流光自藏书楼最高层破窗而出,疾若流星,直坠剑道馆穹顶!那光芒炽烈如熔岩,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留下灼热涟漪。流光未至,一股焚尽八荒的暴烈气息已扑面而来,灼得人面颊生疼。
    “小心!”伏念低喝,儒袖翻卷,一道沛然莫御的浩然气柱冲天而起,欲托住那赤金流光。
    流光却在距穹顶三尺处骤然顿住,悬停半空,嗡嗡震颤。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青铜古剑!剑身布满玄奥云雷纹,剑脊中央铭刻二字:**赤霄**!剑锋吞吐三尺赤芒,剑格处镶嵌一枚暗红晶石,内里似有熔岩奔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帝王威压。
    “赤霄剑?!”赵高失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斯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认得此剑——始皇登基大典上,此剑曾悬于咸阳宫九鼎之上,剑气裂云,震慑四夷!后随始皇巡狩天下,剑气所至,百兽蛰伏,群鸟噤声!十年前始皇封禅泰山,此剑更引动九天雷霆,劈开万年玄冰,显露出泰山玉册真文!此剑早已随始皇深藏于阿房宫地宫,怎会在此现身?!
    荀子仰首凝望赤霄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仿佛年轻了三十岁:“好!好!好!十年不见,你竟将此剑祭炼至此境地!”
    赤霄剑悬空嗡鸣,剑尖缓缓转向慕墨白,赤芒如活物般流淌,竟似在行礼。
    慕墨白仰面而立,青衫猎猎,与那赤芒交相辉映。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静静望着剑身铭文,声音平静无波:“赤霄,你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赤霄剑猛然一震,剑身赤芒暴涨,如一轮微型烈日悬于穹顶!光芒所及,所有竹简帛书上的墨迹竟开始自行游走、重组,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篆文,悬浮于半空,赫然是《尚书·洪范》《周易·乾卦》《道德经》第五章等先秦典籍核心段落!那些文字不再静止,而是如活蛇般盘旋、碰撞、融合,最终凝聚成八个斗大的赤金古篆,悬于众人头顶: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八个字甫一成型,整座剑道馆内所有兵刃——无论插在架上的长剑、佩在腰间的短刀,乃至六剑奴手中尚未离手的名剑——尽数发出悲鸣!剑身剧烈震颤,剑刃嗡嗡作响,仿佛臣子朝拜君王,又似囚徒叩见赦令!
    赵高腰间“惊鲵”剑鞘突然炸裂!剑身弹出三寸,剑尖笔直指向慕墨白,剑身寒光尽褪,只余一片温润如玉的暖黄,仿佛被那八字箴言彻底驯服。
    “这……这不可能!”公孙玲珑失态尖叫,手指颤抖指着空中八字,“《洪范》讲五行生克,《周易》言阴阳相济,《道德经》说无为而治……它们根本互斥!怎能合一?!”
    楚南公拄着拐杖的手在抖,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不……不是合一。是‘统’。以‘德’为纲,以‘天命’为绳,将诸子百家所有关于‘正’的论述,统统纳入同一套价值坐标……这才是真正的‘书同文’啊……”
    荀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当年孔丘周游列国,欲以仁礼匡正天下,终其一生未能如愿。孟轲继之,倡性善,言仁政,亦困于诸侯权谋……今日我观此八字,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大一统’,从来不在车轨、度量衡,而在人心之‘同’!在天下士子,共持一念!”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射向扶苏:“公子!此八字,便是你父皇毕生追寻的‘帝道’真解!它不在阿房宫地宫,不在琅琊台石刻,就在这里——在一位青衫书生的浩然气里,在一柄赤霄古剑的锋芒上,在八个字的呼吸之间!”
    扶苏身形剧震,素白衣袍无风自动。他望着头顶那八个燃烧的赤金古篆,望着青衫猎猎的慕墨白,望着赤霄剑上奔涌的熔岩般的赤芒,忽然觉得眼前景象无比熟悉——仿佛幼时在咸阳宫书房,父皇曾指着一幅《九州图》对他说:“扶苏,你看,这万里河山,朕能以铁骑踏平,却无法让每一个百姓,都生出同样的心念。若有一日,有人能让天下人,同读一书,同守一理,同心同德……那才是真正的万世太平。”
    那时他懵懂点头,如今才知,父皇口中那个“人”,竟真在眼前。
    就在此时,慕墨白忽然抬手,指向赤霄剑。
    “赤霄,归鞘。”
    赤霄剑嗡鸣一声,赤芒收敛,如倦鸟归林,倏然没入慕墨白宽大青衫袖中,再无丝毫痕迹。仿佛刚才那焚天裂地的威势,不过是众人一场幻梦。
    可地上八剑奴膝下碎裂的青石,赵高腰间炸裂的剑鞘,空中尚未散尽的赤金篆文余烬,都在无声宣告——这不是梦。
    慕墨白转向张良,拱手一礼:“子房兄,方才多有得罪。八剑奴虽为罗网利器,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在下此举,并非要折辱赵府令,而是想请公子与诸位明白——”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金石掷地:
    “真正的‘以剑论道’,从来不是比谁的剑更快、谁的招更诡、谁的杀意更浓!而是比谁的‘道’更正、更坚、更能承天载地,镇压八荒!若诸位仍执迷于‘技’之高低,那今日这场论剑,便毫无意义!”
    他目光如电,扫过赵高阴沉的脸,扫过李斯复杂的神色,扫过荀子湿润的眼角,最后落在扶苏温润却已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公子心怀仁厚,是为天下之福。可仁厚若无锋芒,便是妇人之仁;仁厚若无脊梁,便是任人宰割!今日在下冒昧,请公子记取——”
    “真正的君子,当如赤霄,锋芒内敛,而一出必惊天动地;当如浩然,至大至刚,而一怒可安天下!”
    话音落,剑道馆外骤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如墨,顷刻间遮蔽天光。一道粗壮紫电撕裂云层,轰然劈在小圣贤庄后山古松之上!松树应声而断,焦黑树干冒着青烟,却有一株嫩绿新芽,正从焦黑断口处,倔强地探出头来。
    风停,云散,阳光重新洒落。
    慕墨白青衫下摆拂过地面,沾染些许灰尘,却更显质朴本真。他不再看任何人,缓步走向藏书楼方向,背影沉静如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之举,不过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张良缓缓抬起手,轻轻抹去掌心血痕,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低声笑了。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渐响,最后竟带上了几分释然与狂喜:“好!好一个红尘戮仙气!好一个赤霄归鞘!齐师弟……不,齐先生!你这一剑,劈开的何止是剑道馆的屋顶?你劈开的,是这百年来诸子百家各自为营的壁垒!是这十年来帝国上下人人自危的沉疴!”
    荀子凝望着慕墨白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良久,他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向藏书楼最高层那扇被赤霄剑撞破的窗户,声音苍劲如松涛:
    “传我口谕——即日起,小圣贤庄藏书楼第七层,辟为‘红尘阁’。凡儒家弟子,欲习剑者,必先于‘红尘阁’抄录《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八字千遍!抄录之时,需心念澄明,气贯丹田,以笔为剑,以墨为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惊魂未定的众人:
    “待千遍抄毕,若有弟子能于纸上引动一丝赤芒,或使墨迹自行游走如龙,方准踏入剑道馆习剑!此为新规,即刻施行!”
    众人哗然。
    赵高终于动了。他弯腰,亲手扶起 nearest 的一名剑奴,动作竟带着一种奇异的恭敬。他拍去对方膝上碎石与血污,声音低沉:“起来吧。今日之败,非尔等之过。是败给了……一个我们从未想过会存在的‘道’。”
    李斯默默走到荀子身侧,深深一揖:“老师,学生……受教了。”
    晓梦手中的拂尘玉柄,不知何时已被攥出几道细微裂痕。她望着慕墨白消失的方向,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红尘……戮仙。”
    风过回廊,卷起几片早凋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飞向藏书楼那扇破碎的窗。窗内,阳光斜照,照亮浮尘飞舞,也照亮了那柄刚刚归鞘、却仿佛仍在无声震颤的赤霄古剑的投影——它横亘于青砖地面,像一道刚刚愈合、却永不磨灭的赤色伤疤,也像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燃烧的渡桥。
    小圣贤庄的清晨,就此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