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满仓A股开始成为资本: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张扬对谢家的算计,“野蛮人”三次举牌华天科技
正当张扬不知所云的时候,谢国民只是轻微干咳了一声。
不一会。
两位双手反绑,戴着黑色头套的男性被三位人高马大,肌肉壮实的保镖压到了书房。
只见保镖按着两人肩头的手微微一沉,同时抬脚轻...
王明煦端起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杯沿停在唇边两厘米处,热气微微晃动,像一道被无形手指按住的薄雾。他没喝,也没放下,只是抬眼盯着张扬,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那不是惊愕,是猎人听见远处枯枝断裂时的本能警觉。
办公室空调温度恒定在23.5℃,可这半秒的寂静里,空气忽然稠得发沉。
“宋木?”王明煦终于把杯子放回托盘,金属底座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他身子向后靠进真皮椅背,十指交叉搁在小腹前,指节泛白:“张总指的是……宋木集团?还是宋木地产?又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扬领口那枚意大利手工缝制的银灰领针,“……十年前那个没批文、没地契、没公章,却敢在华润年报附录里写‘战略合作伙伴’的宋木?”
张扬没笑,也没接话,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度约一指,封口用火漆印压着,漆色暗红,纹样是极简的螺旋纹——不是华润标识,也不是任何已知房企LOGO,更像某种私密契约的烙印。
他没递过去,只将文件袋平放在王明煦办公桌右上角,离对方右手三寸,恰好在视线落点与手部动作的黄金分割线上。
“傅总看过再问。”张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面第一页,是2001年5月17日,宋木向华润定向增发A股的董事会纪要扫描件。原件存于燕京档案馆,编号YJ-2001-05-17-B-089。但您可能更熟悉它的附件三——《关于燕京置地44.2%股权作价评估的补充说明》。”
王明煦喉结动了一下。
那页纸他当然记得。当年宁高拍板时,评估报告由华润内部审计部牵头,但最终签字栏里,除了时任审计总监的名字,还压着一枚钢印:**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1年临时授权备案号:ZL-TP-001)**。而这家公司,早在2002年3月就被吊销资质,理由是“未通过年度执业质量检查”,其法人代表在同年6月携全家移民加拿大,再无音讯。
可这份纪要里,钢印清晰,墨迹如新。
“第二页,”张扬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疾不徐,“是2001年12月华润集团党委会会议记录摘录。其中第三条明确写道:‘鉴于燕京置地核心资产华远地产存在实际控制权争议,建议暂缓执行宋木重组方案,并启动对前期尽调工作的复核程序。’”
王明煦的呼吸沉了一瞬。
那份党委会记录确实存在。但他清楚记得,原件在2002年集团档案数字化时被标注为“涉密级”,纸质版统一移交至西山保密库,电子档从未对外导出。连当时任纪委书记的周国栋,都没权限调阅全文。
“第三页,”张扬身体微倾,声音压得更低,“是任志强2002年1月写给原国务院体改办副主任陈立的亲笔信影印件。信里提到,华远董事会曾秘密委托毕马威出具一份独立估值报告,结论是:燕京置地实际净资产较华润收购价虚高37.6%,差额部分源于三块地——通州梨园、亦庄河西、大兴西红门。而这三块地,当年均由宋木代持,土地证上名字是‘北京鑫源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他停顿半秒,目光直刺王明煦双眼,“……是您表弟王振国。”
王明煦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苍白,而是泛青。下颌肌肉绷紧,太阳穴处一根青筋微微跳动。他左手悄悄移向办公桌左下角——那里有个隐蔽的物理按钮,直连安保中心。可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一毫米处,迟迟没有按下去。
因为张扬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凿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傅总不必紧张。那封信我没备份,原件也没寄给任何人。我今天来,不是来翻旧账的。”张扬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正面空白,反面印着几行铅字小字,是华润电力2009年年报附录里的一个脚注:“注:本公司于2009年Q3完成对内蒙古鄂尔多斯某煤电一体化项目的战略投资,该项目由华润电力全资子公司华润新能源(内蒙古)有限公司控股,持股比例100%,总投资额人民币42.7亿元。”
张扬将这张纸推到王明煦面前:“傅总知道这个项目吧?”
王明煦没答,只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如针尖。
“但年报里没写的是——”张扬语速突然加快,像手术刀划开纱布,“——这42.7亿里,有18.3亿来自一笔名为‘绿色能源产业扶持基金’的专项贷款,放款方是国家开发银行内蒙古分行。而该分行行长,是您大学同窗李守诚,2001年曾担任华润置地华北区域财务总监,2002年因‘个人原因’离职,2003年调任国开行。更巧的是,这笔贷款的担保方,是内蒙古伊金霍洛旗国资运营公司,其董事长,正是当年宋木集团通州梨园地块的实际操盘人,赵铁柱。”
空气彻底凝固。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光斜切进来,在王明煦镜片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刃。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赵铁柱在华润大厦地下车库塞给他一个U盘,说“东西都在里头,傅总慢慢看”,转身钻进一辆没挂牌的黑色奔驰。第二天,赵铁柱就以“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被鄂尔多斯警方带走,三个月后取保候审,再没回过内地。
而那个U盘,至今锁在他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妻子生日。
“张总到底想说什么?”王明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我想说——”张扬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径直走到王明煦左侧,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当年在宋木重组案里签下的每一笔字,都算数。但真正让您睡不着觉的,从来不是那些字,而是您签完字后,亲手烧掉的那三份原件。”
王明煦猛地抬头,镜片后瞳孔骤然放大。
张扬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万宝龙,拧开笔帽,笔尖银光一闪:“傅总,我给您两个选择。”
他将笔轻轻放在王明煦手边,笔尖朝向对方:“第一,您现在拿起这支笔,在这份《华润集团关于优化存量资产处置路径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扉页签字。报告里第七章第二节,明确建议:将华润置地持有的‘鄂尔多斯煤电一体化项目’30%股权,以协议转让方式,出让给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名为‘华峰资本’的SPV公司。转让对价,按审计净资产值上浮12.8%,合计15.6亿港元。”
王明煦盯着那支笔,像盯着一条毒蛇。
“第二,”张扬从文件袋夹层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发改委红章,“这是国家能源局2010年1月刚下发的《关于加强煤电项目合规性审查的紧急通知》抄送件。其中第五条特别注明:‘凡涉及国有资本退出、股权结构变更、控制权转移的在建煤电项目,须于2010年3月31日前完成全部合规性补正手续,逾期未完成者,一律暂停拨付后续资金,并启动专项稽查。’”
他把文件摊开在桌上,指尖点在第五条末尾一行小字上:“傅总,鄂尔多斯项目最后一笔国开行贷款,放款日期是2010年1月28日。而您的合规性补正材料,提交日期是……2010年2月3日。”
王明煦的右手,终于缓缓落下,按在那支万宝龙上。
笔身冰凉。
“张总,”他声音干涩如裂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签?”
“凭这个。”张扬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段视频,屏幕朝向王明煦。
画面里是间昏暗病房,心电监护仪规律滴答。病床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头发全白,插着鼻饲管。镜头微微晃动,一只戴手套的手举起一张A4纸,上面印着某三甲医院诊断书:**肝癌晚期,多发转移,生存期预估3-6个月。**
纸页右下角,医生签名处,赫然是“王明煦”三个字。
王明煦浑身一震,椅子发出刺耳刮擦声。
“家父确诊那天,您正在鄂尔多斯参加煤电项目奠基仪式。”张扬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您没让司机绕道去趟东胜区人民医院,取走所有影像资料和病理切片。但您忘了,CT室的胶片登记簿,是手写存档。”
王明煦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张扬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华润大厦玻璃幕墙,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阳光,在王明煦颤抖的指尖上跳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王明煦睁开眼,瞳孔里最后一点火苗熄灭了,只剩深潭般的死寂。他拿起万宝龙,笔尖悬停在扉页签名栏上方,墨水悬而不落,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签字可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要加一条附加条款。”
“说。”
“华峰资本受让股权后,必须承诺:三年内不得减持、不得质押、不得变更实际控制人。且每年分红不低于可分配利润的70%,分红款须优先用于偿还国开行剩余贷款。”
张扬笑了:“傅总,您是在给自己买保险?”
“不。”王明煦笔尖终于落下,墨迹蜿蜒如蛇,“我是在给华润买命。”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得惊心。
签完名,王明煦将报告推回张扬面前,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张总,您很了解我。但您可能不知道——”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郑重,“——我表弟王振国,去年底在加拿大温哥华自缢身亡。遗书里说,他梦见自己站在通州梨园那块地上,脚下全是血,怎么也洗不干净。”
张扬没接话,只将报告收入文件袋。
“还有件事。”王明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初,“您刚才说,家父确诊那天,我在鄂尔多斯?”
“对。”
“错了。”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天我在香港,中环四季酒店,见一个叫魏长庚的人。谈的是——”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李家诚先生,托我转交您的一句话。”
张扬脚步微滞。
王明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签纸,用签字笔写下七个字,推过来:
**“牌照已批,速来签约。”**
张扬盯着那张纸,足足三秒。
原来李家诚的电话,不是试探。
是催命符。
他拿起便签,撕成四片,一片片投入王明煦桌上的碎纸机。机器嗡鸣声中,纸屑如雪纷飞。
“傅总,”张扬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没回头,“您烧掉的那三份原件,其实没第四份备份。在我手里。”
门开,合。
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
王明煦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望着碎纸机吐出的最后一缕纸屑,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戒痕,细如发丝,若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那是他妻子2001年车祸去世前,亲手为他戴上的婚戒留下的印记。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忽然变大,卷起写字楼群间的云絮,如奔马,如溃兵,如一场无人见证的盛大溃逃。
而此刻,距离华润大厦十五公里外的中环四季酒店顶楼,李家诚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红酒杯沿映着整片海天。他没看手机,却仿佛已听见碎纸机的嗡鸣。
杯中液体暗红如血,微微晃动。
他轻轻抿了一口,喉结滚动。
“来了。”他对着虚空说。
没人应答。
只有海风,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