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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修真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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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60章 主打一个干脆!(第二更)

    扈州斩魔司临时驻点的小院内。
    满头白发的田文靖,正站在书案前,注视着面前铺开的地图,眉头紧皱。
    原本连绵了数日的阴雨,终于停了。
    田文靖敏锐意识到,这雨必然是水妙筝那边有了进展,成功...
    洞内碧光浮动,如水波轻漾,映得那些灰扑扑的矿妖浑身泛着微润的釉色。它们挤作一团,在水妙筝掌心那一只的带领下,竟齐齐仰起圆溜溜的石面,三道细缝似的“眼”微微张开,幽幽泛出一点淡青微光——像初春山涧里刚浮起的苔藓孢子,怯而灵。
    姜暮蹲得更低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最近那只矿妖冰凉的石壳上。“咿?”他忽地轻咦一声,伸手虚点它额心,“它……在看我?”
    水妙筝指尖一凝,未答,只将掌中那只轻轻托高半寸。那矿妖立刻绷直了身子,石缝间青光陡盛,竟似在回应姜暮的注视。她眸光一闪,低声道:“不是‘看’,是‘认’。”
    “认?”
    “嗯。”她指尖微屈,一缕银丝般的灵息自指尖渗出,无声缠绕上矿妖周身,“矿妖无识无念,却通地脉、感气机。它们不辨人面,只辨‘气’——血脉之气、魂魄之气、执念之气……你身上,有它们熟悉的东西。”
    姜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浅淡旧疤,是幼时被狼牙划破的痕迹,早已结痂成线,平日毫无异状。可此刻,那疤痕底下竟隐隐发烫,像有活物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
    水妙筝目光扫过他手腕,睫羽微颤,却未点破,只将手中矿妖轻轻放回地面。那小石块落地即滚,却未逃,反用圆钝的“额头”抵住姜暮靴尖,发出极轻的“咕噜”一声,如同撒娇的幼犬。
    其余矿妖见状,也纷纷挪动,窸窣作响,眨眼便围成一圈,将姜暮双脚拢在中央。它们石壳相碰,叮咚如磬,竟隐隐合着某种韵律,仿佛在叩拜。
    姜暮低头看着这群灰扑扑的小东西,忽然笑了:“它们不怕我?”
    “怕。”水妙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更怕你袖口里藏着的佛灯火油——那气味混着龙妖残毒,在它们感知里,是比地鬼妖更凶戾的‘蚀骨阴火’。你烧过它们的窝,它们记得痛,也记得……谁给了它们活路。”
    姜暮笑意微敛。
    他记起来了。当日火油泼入洞穴,烈焰翻卷,地鬼妖嘶嚎奔逃,焦臭冲天。可就在火焰最盛处,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被热浪掀飞,撞在岩壁上裂开细纹,却未碎——反而从缝隙里渗出一点荧绿汁液,像泪。
    原来那时,它们就在。
    水妙筝已取出一方素白锦帕,蘸了清水,细细擦拭掌心残留的微汗。她垂眸动作极缓,颈项弯成一道温软的弧,耳后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现在,该试一试了。”
    她并指如剑,在空中疾书三道符箓,银光乍闪即逝,没入矿妖群中。那些小石头顿时僵住,继而齐齐震颤,石壳表面浮起蛛网般的银纹,纹路随呼吸明灭,如同活脉搏动。
    “去。”水妙筝吐字如风。
    话音落,所有矿妖“哗啦”一声散开,不再围拢姜暮,而是如离弦之石,嗖嗖射向四壁。它们撞上岩壁并不碎裂,反似融水入泥,悄无声息没入石中,只余一圈圈涟漪般的银光,在碧藤荧光下缓缓荡开。
    姜暮仰头望去——洞顶、四壁、甚至脚下青石,皆有银纹游走,如活蛇蜿蜒。整座洞穴仿佛成了巨大罗盘,而矿妖便是指针,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牵引、校准。
    “它们在织‘地络’。”水妙筝声音沉静,“以自身为引,勾连百丈之内所有空腔、断层、气隙……只要狼妖真在地下,哪怕深埋三十丈,其巢穴必有气息外泄。而地络,会替我们找到那唯一的‘漏’。”
    话音未落,忽有一道银纹自左壁急速上窜,如箭离弦,直刺洞顶!紧接着,“啪”一声脆响,洞顶某处岩石应声崩落,簌簌掉下几粒碎屑——那位置,赫然悬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灰白色晶簇,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姜暮瞳孔骤缩。
    那晶簇内部,竟隐约浮现出一幅缩影:嶙峋怪石堆叠如林,一道佝偻黑影蜷缩于最深处,肩胛骨高高耸起,脊背嶙峋如刀锋,而它脖颈之上……竟无头颅,唯有一团混沌翻涌的雾气,雾中两点猩红,正冷冷朝上窥视!
    水妙筝一步踏前,袖中银链倏然激射而出,如灵蛇探爪,“铮”地一声缠住晶簇,猛地一拽!
    晶簇离壁刹那,整座洞穴轰然震颤!四壁碧藤荧光疯狂明灭,如风中残烛。那些钻入岩壁的矿妖齐齐惨叫,石壳迸裂,渗出荧绿汁液,簌簌滚落,竟在地面汇成一小洼发光的“泪泊”。
    “糟了!”水妙筝面色一变,“它察觉了!”
    话音未落,头顶晶簇“咔嚓”一声碎裂!蛛网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洞顶——轰隆巨响中,无数碎石如暴雨倾泻!姜暮本能扑上前,一把拽住水妙筝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拉,横刀横劈,刀气纵横,硬生生在两人头顶斩开一片无石真空!
    碎石砸在刀气屏障上,噼啪炸裂,火星四溅。
    烟尘弥漫中,水妙筝被姜暮护在臂弯里,鼻尖尽是他衣襟上未散尽的兔肉焦香与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独有的清冽汗味。她心跳如鼓,却不敢抬头,只觉他手臂肌肉绷紧如铁,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灼人温度。
    “水姨,没事吧?”姜暮喘着气问,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无事。”她低应,迅速抹去额角被碎石擦破的一道血痕,指尖沾血微凉,“只是……它比预想的更警觉,也更强。”
    烟尘渐散,洞顶豁开一个丈许大洞,露出上方幽暗甬道。那甬道壁上,竟密密麻麻嵌满同款灰白晶簇,每一只都如活物般搏动着,内部缩影变幻不定——有的显出狼妖撕咬猎物的利齿,有的映出它爪下碾碎的断骨,最多的,却是同一幅画面: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孤峰,峰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幽光流转,似有万千冤魂在无声尖啸。
    姜暮盯着那缝隙,心头猛地一沉。
    这轮廓……这裂隙走向……分明就是鄢城西郊,那座被列为禁地、连斩魔司卷宗都语焉不详的“断首峰”!
    “原来……它一直就在眼皮底下。”他嗓音干涩。
    水妙筝已收起银链,指尖拂过一枚新剥落的晶簇,神色凝重如铁:“断首峰地脉枯竭百年,岩层酥松如朽木,本是最不适合妖物筑巢之地。可正因如此,才最易藏污纳垢——无人巡查,无人设防,连地鬼妖都懒得在此久留……它选了个最蠢、也最聪明的地方。”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姜暮,碧藤荧光映着她眼底寒星点点:“现在,它知道我们找到了它的眼睛。接下来,要么它立刻转移,要么……”
    “它会来剜掉我们的眼睛。”姜暮接口,横刀斜指地面,刀尖嗡鸣,“那就让它来。”
    水妙筝深深看他一眼,忽而展颜一笑,那笑里竟有几分久违的、近乎少女的锐气:“好。那我们就守株待兔——不,是守峰待狼。”
    她指尖掐诀,银光再起,在两人周身布下九道流萤般的光阵。光阵甫成,洞内温度骤降,空气凝滞,连飘浮的尘埃都悬浮不动。远处,矿妖们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石壳上银纹黯淡,却仍固执地朝着断首峰方向,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咿咿”声,如同垂死者的祷告。
    就在此时,洞外雨声……停了。
    不是渐歇,是戛然而止。
    仿佛天地间所有水汽,都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抽干。
    洞口之外,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姜暮握紧刀柄,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洞口。水妙筝默然跟上,裙裾拂过地上那滩荧绿“泪泊”,涟漪荡开,倒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剪影。
    洞外,天光惨白。
    断首峰沉默矗立于十里之外,峰顶那道巨大裂隙,在惨白日光下,宛如一道新鲜未愈的狰狞伤口。而就在那伤口边缘,一点墨色正缓缓蠕动、膨胀,如同脓疮破溃,又似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朝着山脚,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座山洞,缓缓蔓延而来。
    水妙筝指尖银光微闪,悄然掐住姜暮手腕内侧旧疤——那道疤正滚烫如烙铁,皮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撞击,欲破肤而出。
    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姜暮耳中:
    “记住,狼妖没有头。可它的‘头’,从来不在脖子上。”
    姜暮垂眸,看着自己左手——五指微张,指甲边缘,正悄然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灰白霜色,如同冻土之下,初生的妖骨。
    洞内碧光摇曳,映得两人身影在石壁上拉长、扭曲,最终融作一道浓重漆黑的剪影,静静匍匐于地,仿佛早已等待千年。
    远处,墨色已漫过山腰。
    雨停了。
    可真正的腥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