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怎么看谁都像邪修?: 第555章:女施主!大吉啊!此乃姻缘上上签!佛祖显灵了!
就在苏灵儿脑补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着绸缎的胖童挣脱了家丁的手。
他跑到池边,将手里半块吃剩的红曲米糕用力砸进水里。
哗啦。
一群硕大的锦鲤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抢食。
随着鱼群的翻腾...
青石阶上,风忽止。
不是山风停了,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在喉头,连那跪在血泊里的阮氏都忘了哭嚎,只怔怔仰着脸,眼珠子被斜刺里一道金光烫得生疼。
那光来自归曦宗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古拙铜戒——戒面浮雕着半截断剑,剑锋朝内,剑柄缠着褪色朱砂符纹。此刻戒面正微微发亮,像被无形之火燎过,泛出熔金般的暗红光泽。
圆慧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认得这戒。
三月前云洲州府大牢塌陷,七名筑基期死囚越狱,州牧悬赏三千上品灵石通缉首犯“断剑客”。此人左手指骨曾被佛门镇魔钉贯穿,愈合后留下扭曲疤痕,后来虽以秘法炼化为戒,却仍残留一丝被佛火灼烧过的阴寒气息。
而眼前这枚铜戒……那抹暗红,分明是佛火余烬未冷!
圆慧后颈汗毛倒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这哪是什么四小寺督察使者?这是活脱脱一尊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煞神!当年断剑客血洗梵音寺分坛时,他正在隔壁城替方丈收香火钱,亲眼见过被钉在山门石柱上的七具尸体,每具胸口都插着半截断剑,剑刃上刻着同样的朱砂符纹!
“阿……阿弥陀佛……”圆慧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双手合十的动作僵在半空,指节泛白,“圣僧……您这戒指……”
归曦宗垂眸,指尖漫不经心抚过戒面。熔金光泽随他动作缓缓游走,像活物般舔舐铜锈。“旧物罢了。”他声音温润如初,甚至带着点笑意,“当年在梵音寺扫地时捡的。”
圆慧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梵音寺扫地?谁信!那帮修“嗔火”的疯子,连扫帚柄都淬着毒,扫地时溅起的尘埃都能烧穿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这人若真在梵音寺待过,怕不是把整座藏经阁当柴火烧了,才换来这身能把佛性拧成绞肉机的修为!
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方才那截断剑光影掠过时,他袖中暗袋里那张千两银票,竟无声无息地焦黑蜷曲,边缘泛起细密裂痕,仿佛被无形烈焰舔舐过。而那叠七千两银票,此刻正散发出极淡的、类似烤焦糯米纸的甜腥气。
贪念养出来的灵力,被更高阶的佛火反向炙烤了。
圆慧喉结上下滚动,想咽唾沫却只尝到铁锈味。他忽然明白了为何林清风能轻描淡写收下七百灵石——人家根本不是图这点钱,是在用佛火煨他的贪欲,像老饕慢炖一盅人参鸡汤,熬得越久,滋味越浓。
“男施主。”归曦宗忽然转向苏灵儿,月白僧袍在风里轻轻一荡,“你腕上灵石珠串,珠心灵气流转滞涩,似有阴蚀之象。此物若非出自北邙阴墟,便是沾染过‘腐骨藤’汁液。寻常凡人佩戴,不过三日,便要咳血梦魇,七日之后,髓骨皆凉。”
苏灵儿心头一跳。
这珠串确实是大师兄今早塞给她的,说是“刚从北邙阴墟淘换来的赝品”,还特意用腐骨藤汁液泡了一夜,就为让灵石内部灵气呈现病态淤堵状——专骗那些靠感应灵力波动判断身份的筑基期修士!
可归曦宗怎会一眼看破?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珠面,忽觉腕骨一麻。十二颗灵石同时震颤,内里淤堵的灰黑雾气竟如活物般逆流而上,顺着她经脉直冲天灵盖!眼前霎时浮现出无数残影:枯骨堆成的山峦、滴着黑水的青铜巨钟、还有……一只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在钟内缓缓转动。
“呃!”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归曦宗却已伸手按住她肩头。掌心温热,像捧着一块暖玉。那股阴蚀之力骤然消散,仿佛被阳光晒化的薄冰。
“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腐骨藤属阴,需以纯阳佛火涤荡三遍,方可佩戴。贫僧……替你净一净。”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指尖突然燃起一点金焰。
不是灼热逼人,而是温润如初春融雪,金光流淌间竟有梵音嗡鸣。火焰离指尖寸许悬浮,不灼衣袖,不焚空气,只静静旋转,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圆慧瞳孔剧烈收缩——这不是佛火!是涅槃心灯!传说中唯有证得“无漏果位”的古佛,才能凝出不伤万物的涅槃心灯!此灯一出,万邪退避,连梵音寺最凶戾的嗔火都要俯首称臣!
可眼前这和尚……明明浑身佛性如渊似海,偏又混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贪婪气息,分明是走的“贪嗔合一”邪路!怎会凝出至纯至正的涅槃心灯?!
他脑中轰然炸开一个禁忌念头:莫非……此人是借佛门正道皮囊,行吞噬古佛舍利之事?!否则如何解释那既慈悲又暴戾、既纯净又污浊的矛盾佛性?!
苏灵儿只觉腕上一热,十二颗灵石珠串倏然腾空,悬浮于金焰之上。灰黑雾气如遇沸油,嘶嘶作响,瞬间蒸腾殆尽。珠串重焕清明,内里灵气流转如溪,再无半分滞涩。更奇的是,每颗灵石表面都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金色梵文,随呼吸明灭,竟似活了过来。
“好了。”归曦宗收回手指,金焰悄然熄灭。他目光扫过圆慧惨白的脸,“师弟,你袖中那叠银票,焦痕已深。若再捂下去,恐生‘蚀心火’,伤及本源。不如……现在就投入功德箱?”
圆慧如遭雷击,猛地扯开袖口——果然,那叠七千两银票边缘焦黑卷曲,中央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赤红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金光,仿佛随时会自燃!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圣僧明鉴!贫僧这就去!这就去!”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归曦宗却不看他,只对苏灵儿温和一笑:“女施主,既入佛门,当知‘布施’二字真义。佛不贪财,但众生执念太重,需以金银为引,导其向善。今日你所见,不过红尘浮沫。真正的佛光……”他抬手指向山巅,“在大雄宝殿琉璃瓦下,更在人心幽微处。”
苏灵儿心头微震。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大师兄塞给她这张【小白佛母】神降卡时说的话:“金光寺供奉的不是菩萨,是人心里的恶念。他们把香客的贪欲当供品,把恐惧当烛火,把悔恨当檀香。咱们去拆庙,得先拆掉他们心里那座庙。”
此刻归曦宗指尖残留的金焰余温尚在,她腕上灵石梵文微光流转,而远处圆慧正手脚并用地爬向功德箱,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原来所谓卧底,并非要潜入贼巢偷取机密。
是要站在贼人面前,亲手将他们供奉的邪神,一寸寸剥开画皮。
“多谢圣僧指点。”苏灵儿深深福了一礼,云锦裙摆拂过青石阶,带起一阵清冽香风。她转身时,腰间环佩叮当,恰如檐角风铃,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缓步走向山门。
经过阮氏身边时,她脚步微顿。
那妇人仍跪在血泊里,怀中婴孩气息微弱如游丝,嘴唇乌紫,额角却诡异地渗出细密汗珠,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蠕动。
苏灵儿垂眸,指尖捻起一枚刚被归曦宗净化过的灵石珠子,轻轻按在婴儿印堂。
刹那间,珠内梵文骤然亮起,金光如丝线钻入孩童眉心。婴儿浑身一颤,喉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乌紫唇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淡粉。更奇的是,他襁褓外露出的一截小腿上,那片原本溃烂流脓的疮口,边缘竟开始泛起新生的粉嫩皮肉。
阮氏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只见苏灵儿侧脸清冷如霜,云锦袖口掠过她眼前,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类似雪松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孩子……我的孩子……”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想扑过去抓住那截飘然远去的月白衣袖,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苏灵儿头也未回,只将手中最后一颗灵石珠子抛向半空。珠子划出一道清冷弧线,不偏不倚,落入远处功德箱顶沿的铜兽口中。
“铛——”
清越一声,惊飞竹林宿鸟。
归曦宗立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于山门拐角。他宽大袖口微微一动,那十二颗灵石珠串已悄然不见,只余指尖一点未散的金焰,温柔跳跃。
圆慧跌跌撞撞捧着焦痕斑驳的银票冲到功德箱前,双手颤抖着将银票投入箱中。铜兽口中金焰一闪,银票瞬间化为飞灰,唯余十二粒金屑,在箱底熠熠生辉。
他喘息未定,忽觉后颈一凉。
归曦宗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月白僧袍拂过他耳际,带来一丝极淡的、类似新雪覆盖松针的气息。
“师弟。”归曦宗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可知金光寺建寺八百年,为何山门匾额始终未题‘金光’二字?”
圆慧浑身僵硬,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归曦宗抬起手,指尖金焰缭绕,轻轻点在他眉心。
“因为真正的金光,不在匾上。”金焰灼烧皮肤,却不痛不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清醒感,“在人心。在你数银票时发烫的指尖,在你看见灵石时收缩的瞳孔,在你跪地时膝盖碾碎的青苔……”
金焰倏然熄灭。
圆慧如梦初醒,冷汗浸透里衣。他茫然抬头,只见归曦宗已转身离去,背影融进山间薄雾,唯有那句箴言如钟声回荡:
“佛前不点灯,心灯自长明。”
山风再起,吹散最后一丝焦糊味。
凉亭角落,王员外与李老板早已瘫软在地。王员外死死攥着紫檀佛珠,指节发白,豆大的汗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水痕;李老板则不断用锦帕擦拭额头,可汗珠越擦越多,仿佛永无止境。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竟不敢再看那座金光寺。
不是畏惧,而是……羞耻。
原来他们日日叩拜的,从来不是什么菩萨,只是自己心中那团滚烫的、永不餍足的欲火。
而此刻,那团火正被一盏金焰,照得纤毫毕现。
山道尽头,苏灵儿脚步渐缓。她停下,抬手轻抚腕上灵石珠串。温润触感之下,十二颗珠子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共振,像十二颗小小的心脏,在她血脉里同频搏动。
识海中,【小白佛母】神降卡无声翻转。
卡片背面,一行朱砂小字悄然浮现:
【任务进度:17%】
【备注:佛门供奉贪嗔痴,吾辈专治各种不服。】
她勾起唇角,金丝楠木折扇在掌心轻叩三声。
山风卷起裙裾,露出绣着暗金莲花的云锦鞋尖。那莲瓣边缘,不知何时已晕开一抹极淡的、如血初凝的胭脂色。
恰似佛前供奉的,第一滴未干的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