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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医途: 第939章 越下越气

    “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去吧?”
    侯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我在汉中有个朋友,你就放心吧。”
    林凡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汉中的朋友?”
    侯明皱起眉头,觉得他只是为了敷衍自己。
    “是我之前参加比赛认识的,这个家伙号称汉中王!”
    林凡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王洛宾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一定要小心。”
    侯明知道林凡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忙你的,我顺道去茶厂看看情况。......
    车子驶出分局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如灰绸般缓缓铺开,路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林凡靠在后排座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被手铐勒出的淡红印痕,皮肤微热,像一道尚未结痂的隐喻。
    “林先生,我刚收到消息。”沈学才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电视台今晚六点半《法治播报》将播出特别报道,标题是《白衣执甲?还是利刃藏袖?——一起医者暴力伤人事件始末》。”
    程若楠猛地抬头:“他们连‘始末’都编好了?”
    “不是编,是剪辑。”林凡目光一凝,声音低哑,“他们手里有别墅监控的原始片段,但只截取了我们冲进客厅、王淑芬倒地、我按住她手腕那三秒。背景音里会刻意放大她尖叫‘杀人了’,再配上画外音解说:‘据知情人透露,二人因医疗纠纷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沈学才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动:“你怎知得如此清楚?”
    “因为臧兰生十年前就用过这招。”林凡抬眼,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渐次亮起的霓虹灯牌上,“当时他在南金市卫健委任法规处处长,处理一起医闹索赔案。家属拍下医生推搡病人家属的模糊视频,他亲自指导剪辑组删掉前五秒——那是病人家属先挥拳砸向医生太阳穴的镜头。最后那医生被判寻衅滋事,吊销执业证,妻子带着孩子改嫁。”
    车内一时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鸣。
    “你怎么知道?”程若楠轻声问。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边缘已有些毛糙。展开后,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头版右下角印着褪色的铅字标题:《南金市第一医院主治医师陈砚被控寻衅滋事,一审获刑六个月》。日期是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照片里那个戴眼镜、鬓角微白的男人,正被法警架着胳膊推上警车,左眉骨一道未愈的伤口渗着血丝。
    “陈砚,是我师父。”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他当年替我顶了药房账目差错的锅。后来我查到,真正挪用采购款的是时任药剂科主任——臧兰生的妻弟。”
    沈学才瞳孔微缩:“所以这次……是旧账新算?”
    “不全是。”林凡把报纸折好,重新收进衣袋,“他真正怕的,不是我翻旧账。是他去年底偷偷运作的‘江淮智慧医疗云平台’招标案——表面上由省属国企中标,实际施工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股东代持协议上,签的是他儿子臧哲的名字。”
    程若楠呼吸一顿:“你有证据?”
    “没有原件。”林凡摇头,“但我上周调阅过平台测试服务器的底层日志。所有数据流经三台跳板机,最后一台IP地址归属地是南金市鼓楼区一栋商住楼。那栋楼里,有家名叫‘智源数据’的小公司,法人代表叫周敏——臧兰生前妻的妹妹。”
    沈学才迅速掏出平板调出企业信息查询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停在一条工商变更记录上:智源数据于三个月前完成股权变更,原法人周敏退出,新增股东为“瀚海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而瀚海资本的最终受益人穿透三层后,指向一个名为“兰生咨询”的离岸信托。
    “他早就在给自己留退路。”沈学才合上平板,语气凝重,“但仅凭IP关联和股权嵌套,法院不会采信。”
    “所以需要更硬的东西。”林凡忽然转头看向程若楠,“你去别墅,真只是为了找物证?”
    程若楠迎上他的视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王淑芬卧室衣柜最底层,有个暗格。我陪她试过三次旗袍,每次她换衣服,都会把一枚翡翠镯子塞进暗格夹层里——那镯子内壁刻着一行小字:‘兰生亲赠,癸巳年冬’。”
    林凡眼中掠过一道锐光:“癸巳年是二〇一三年。那年臧兰生刚调任省卫健委副主任。”
    “不止镯子。”程若楠压低声音,“她手机云备份里,存着二十多段语音。最长的一段十五分钟,全是臧兰生教她怎么在镜头前哭诉‘被医生联手毁容’。他说:‘你记住,别提整容失败,就说他们用药水泼你眼睛——反正摄像头没拍清,法官爱信哪个版本,由不得你选。’”
    车速忽然放缓。司机轻声道:“林院长,程小姐,到了。”
    窗外是城西一片低密度别墅区,铁艺大门半开,门禁系统屏幕闪烁着故障红光。林凡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雨前的潮气扑面而来。他没打伞,任细密雨丝落在额角,凉得清醒。
    “沈律师,你的人盯紧检察院那边。”林凡边走边说,“如果徐德文真在四十八小时内移交案卷,我们必须在他签字前拿到补充侦查建议书——最好由市检察院分管副检察长亲自签发。”
    “明白。”沈学才点头,“我已联系省律协刑专委主任,他和检察系统熟。”
    “还有一件事。”林凡顿住脚步,转身直视沈学才,“请帮我查一个人:范安明。”
    沈学才明显怔了一下:“市长秘书?”
    “对。”林凡声音沉下去,“柳市长派他来接我,可他走进徐德文办公室时,第一句话不是问人在哪里,而是问‘林凡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一个秘书,不该用这种质问下属的口吻。除非……他早知道林凡会被关,甚至知道关在哪。”
    程若楠倏然想起什么:“范安明上周三下午,曾以‘调研基层医疗信息化建设’为由,突击检查过我们医院信息科。当时他特意问起服务器运维日志保存周期,还翻看了半年内的权限变更记录。”
    林凡眸色骤深:“他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调阅过‘智慧医疗云平台’的测试日志。”
    雨势渐密,敲打树叶沙沙作响。林凡不再多言,快步走向B区7栋。二楼主卧窗帘半掩,一道纤细身影正伏在窗边,手里攥着什么,在昏黄台灯下泛着幽绿光泽。
    王淑芬果然没睡。
    林凡绕到西侧消防通道,拾级而上。楼梯间感应灯忽明忽暗,照见墙皮剥落处露出的水泥筋络,像一道道溃烂的旧伤疤。他停在二楼拐角,从口袋摸出一支录音笔——这是孙东亮临别时悄悄塞给他的,说“丁队长留下的,她说你可能用得上”。
    他按下录音键,金属外壳在掌心沁出微汗。
    推开门时,王淑芬惊得一颤,翡翠镯子脱手砸在地板上,清脆一声裂响。她慌忙去捡,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污渍——是干涸的药液,还是血?
    “你来干什么?”她嗓音嘶哑,眼白布满血丝,右手死死攥着半张撕碎的照片,指节泛白,“程若楠呢?让她滚出来!”
    林凡没答话,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摆着一只青瓷药罐,盖子微启,散出苦涩药香。他走近两步,突然伸手掀开罐盖——里面没有药丸,只有一小撮灰白粉末,混着几粒暗红结晶。
    “硼砂加红汞。”林凡声音平静,“王女士,你往自己脸上抹这个,比泼硫酸还狠。它会让表皮持续溃烂、结痂、再溃烂,直到真皮层永久性坏死。医生治不了,整容师也不敢碰。”
    王淑芬浑身一抖,踉跄后退撞上梳妆台,玻璃瓶叮当乱响。
    “臧兰生没告诉你?”林凡向前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她,“红汞遇光分解出汞蒸气,长期吸入会损伤肾小管和中枢神经。你最近是不是总头晕、手抖、记不住事?上周三晚上,你偷偷吃了半瓶安定,对不对?”
    王淑芬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凡弯腰,从她脚边拾起那半张照片。是程若楠穿白大褂的证件照,被撕成两半,断口参差。他轻轻拂去照片上沾着的灰白粉末,动作近乎温柔。
    “你知道为什么臧兰生选中你吗?”他直起身,目光如针,“因为你丈夫车祸身亡的赔偿金,被他用‘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名义截留了七十八万。你找他要钱,他给你一张整容卡,说‘让你美得配得上新生活’。结果你脸毁了,钱没了,连告他的勇气都被他一针镇静剂扎没了。”
    王淑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突然扑上来抓他胸口:“你胡说!兰生哥救过我命!他给我钱治病!”
    林凡没躲,任她指甲划破衬衫纽扣。他抬起左手,腕内侧那道红痕正对着她眼睛:“那你看看这个。”
    王淑芬怔住。
    “这是今天下午,你躺在地上时,我按住你手腕的位置。”林凡声音陡然转冷,“你脉搏跳得又急又乱,血压高压一百六十,低压九十五。一个刚被‘毁容’的人,不该有这么高的应激反应——除非,你根本不怕毁容,你怕的是他随时掐断你每月两万的生活费。”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王淑芬扭曲的脸。她嘴唇翕动,终于吐出破碎的字句:“他……他说只要我配合……就让我女儿出国留学……可我女儿……去年就死了……”
    雷声滚滚而至,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林凡静静看着她崩溃垂首,肩膀剧烈耸动。他慢慢从内袋抽出那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陈砚医生的女儿,也死于白血病。”他说,“那年他筹不到三十万骨髓移植费,臧兰生以‘慈善帮扶’名义送来二十万支票——支票背面写着:‘陈医生,您徒弟林凡的执业资格证,我替您保管着。’”
    王淑芬抬起泪眼,目光死死钉在报纸照片上。
    林凡俯身,将录音笔轻轻搁在她颤抖的手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当他的提线木偶,等节目播出后,全国观众都会相信你是个被医生毁容的可怜女人;要么,按下这个红色按钮,把刚才说的话,完整录下来。”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两秒。
    “顺便告诉你——你女儿留学申请材料里,所有推荐信都是臧兰生伪造的。她根本没被任何国外大学录取。去年十月,她是在南金市第三精神病院吞药自杀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是‘重度抑郁症’,而主治医师签字栏,签的是臧兰生本人。”
    门轻轻合拢。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声,渐行渐远。林凡站在雨里,仰头望着七栋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王淑芬枯瘦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像一尊正在风化的人形陶俑。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孙警官,麻烦你做件事。”林凡声音平静无波,“现在立刻带人去南金市第三精神病院,调取王淑芬女儿王薇的全部住院病历。重点查两点:一是她入院前是否做过全基因组测序,二是所有精神科会诊记录的电子签名时间戳。”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林院长……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林凡望着雨幕中晃动的树影,“王薇的基因报告里,一定有BRCA1基因突变——这是遗传性乳腺癌的标志。她母亲王淑芬,同样携带这个突变。而臧兰生,是全省唯一拥有BRCA1临床检测资质的专家。”
    雨声骤急,如万马奔腾。
    林凡挂断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丁队长?”他语气温和,“听说你被调去南金了?……嗯,我想托你帮个忙。南金市第三精神病院住院部三楼东侧,有间废弃的医生办公室,门锁坏了。你能不能……替我进去看看,抽屉最底下,有没有一本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印着‘省卫健委医疗事故鉴定培训笔记’……对,就是二〇一三年的。”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雨声,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而在这片光海边缘,一场真正的风暴,正悄然积聚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