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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门修仙: 第272章 布置和炼化筑基期修行的法阵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夜幕降临。
    杨文清早已远离喧嚣,他没有回省府的家,而是回到巡司衙门为他准备的小院里。
    静室里,他从入定中醒来。
    周身五色光芒快速收敛,最终完全消散,他睁开眼睛...
    揽月楼的夜风带着湖水的凉意,钻进窗缝时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是那间小包厢里常年点着的安神香,专为抚平修士灵海躁动而配——三钱沉水、两分冰片、一撮雪顶松针灰,再以青鸾尾羽蘸朱砂,在法阵中央画一道“息浪符”。杨文清没睁眼,但灵觉已悄然铺开,如蛛网般扫过整间屋子:琴音里藏着三处微不可察的灵力节点,一处在琴腹内嵌的寒玉板上,一处在香炉底座暗格中流转的引气阵,最后一处……在他身侧这年轻女琴师左腕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青色灵纹正随拨弦节奏明灭起伏。
    那是“静渊谱”的活态烙印,唯有真正修习过此曲的人才能承其韵、导其气、纳其势。杨文清曾在师门藏经阁最底层见过残卷,上面用朱砂批注着一行小字:“静渊非乐,乃心牢也。闻者入定,奏者自缚。”
    他睫毛微颤,没睁眼,却在灵海中对蓝颖道:“她不是‘静渊谱’的当代持谱人。”
    蓝颖蹲在窗边,尾巴尖儿轻轻点了点软垫,声音懒散:“嗯,潮东行省乐坊司备案的第七代传人,苏婉。”
    杨文清心头一跳,指尖在膝头无声叩了两下——正是唐元白日里提过的那个名字。
    琴声忽然转缓,第三个段落“断崖引”将起未起之际,那女琴师左手食指在第七弦上顿住,指尖泛起一粒极淡的银光,如露珠将坠未坠。杨文清喉结微动,几乎本能地想抬手掐诀,替她稳住那一丝即将溃散的灵息——这是“静渊谱”最难熬的一关,七弦共鸣之下,灵海若不够澄澈,便会反噬自身,轻则失聪三日,重则灵窍闭塞。
    可他终究没动。
    因为就在那银光将熄未熄的刹那,窗外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似枯枝断裂,又似骨节错位。紧接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压自东南角山脊掠过,快得只在识海留下一道灰影,却让整座揽月楼的灯火齐齐黯了半瞬。
    琴音戛然而止。
    女琴师脸色骤白,指尖银光“噗”地散作星尘,她身形晃了晃,扶住琴轸才没跌倒。杨文清睁开眼,目光平静扫过她额角渗出的冷汗,又投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山影。
    “山魈?”他问。
    蓝颖歪头:“不,是水鬼。刚从蛟东市前线溃下来的残兵,修为不高,但怨气凝成‘蚀骨瘴’,能污人法器、乱人灵台。”她顿了顿,爪子拨了拨面前那碟鲜肉条,“不过它不敢进来——揽月楼地基埋着十二枚镇水雷纹钉,连杜巡司的飞梭路过都得绕三里。”
    杨文清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山风扑面,吹得他衣袍猎猎,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细纹,如龙鳞初生——那是筑基前兆,灵力已开始重塑筋骨。他凝视着远处湖面倒映的几点灯火,忽然开口:“鲍星辰今晚没来。”
    蓝颖“啾”了一声:“他来了,在隔壁‘松涛’包厢,和财务处的赵副处长喝了一壶‘醉春霖’,现在正趴在桌上打鼾。”
    杨文清没回头:“他喝的是假酒。”
    蓝颖尾巴尖儿一顿:“……你试过?”
    “没试。”杨文清声音很轻,“但他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会僵硬三息。刚才他端杯时,拇指与食指捏杯沿的角度比常人偏斜七度——那是刻意模仿右手习惯,掩饰左手不能用力。而‘醉春霖’后劲极烈,真喝下去,他不可能只打鼾。”
    蓝颖沉默片刻,忽然展翅飞到他肩头,翅膀尖儿蹭了蹭他耳垂:“清清,你在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杨文清望着湖面,湖水黑沉如墨,倒映的灯火却像浮在深渊之上的萤火。“怕?”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温度,“我只是突然明白,为什么周济民签得那么快。”
    蓝颖没接话。
    他慢慢道:“特别行动组缺经费,但更缺‘正当性’。没有实绩,再大的编制都是纸糊的。而实绩……”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对面山脊,“从来都是拿命换来的。”
    就在此时,揽月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包厢门外。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侍应躬身叩门:“杨组长,金铭大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有急事。”
    杨文清转身,整了整袖口金纹,朝那女琴师颔首示意。她垂眸福身,发间一支素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簪头雕着半朵并蒂莲,莲瓣边缘已磨得发亮。
    他推门而出,走廊灯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那扇紧闭的“松涛”包厢门前。门缝底下,一缕灰雾正悄然渗出,带着水腥与铁锈味。
    杨文清脚步未停,径直走过,仿佛没看见。
    直到拐过回廊,他才在无人处停下,取出徽章按在掌心。灵力注入,法阵嗡鸣,三息后,通讯接通,传出唐元压低的声音:“文清?你那边……”
    “我看见蚀骨瘴了。”杨文清打断他,“还有鲍星辰。”
    唐元那边静了两秒,随即传来酒杯搁在桌上的脆响:“……他果然在。”
    “他在装醉。”杨文清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纹路,一字一句道,“而蚀骨瘴,是他放出来的。”
    “什么?!”唐元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他疯了?!那东西失控会毁掉半个揽月楼!”
    “所以他才选在这里。”杨文清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剑,“财务处赵副处长今早刚批了特别行动组八百万首期经费——明天一早到账。而蚀骨瘴只要沾上活物,就会本能追逐灵气波动最盛之处。如果今晚揽月楼突发‘灵力暴走’事故,所有监控法阵失灵,账目凭证损毁……”他缓缓收拢五指,掌心金纹隐没,“赵副处长就得重新审核,经费至少拖半个月。”
    唐元倒抽一口冷气:“他是在给你下马威,逼你低头求他?”
    “不。”杨文清转身望向松涛包厢紧闭的门,“他是在教我——在这座楼里,谁才是真正的‘规矩’。”
    话音未落,揽月楼顶层忽然爆开一团幽蓝色火焰,如昙花怒放,瞬间照亮整片夜空。火焰中,一个半透明身影悬空而立,手持断戟,披甲残破,竟是蛟东市前线阵亡将士的英灵残相!紧接着,二十七道同样幽蓝的光点自湖面升腾,绕着揽月楼盘旋——是溃逃水鬼被英灵气息所慑,竟自发聚成护楼阵!
    唐元在那边失声:“英灵锁魂阵?!这……这得多少军功牌才能请动?!”
    杨文清仰头望着那二十八道蓝焰,忽然笑了:“不是请动的。”
    “那是……”
    “是预警。”杨文清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人提前把‘蚀骨瘴’泄露的消息,用军功牌为引,送到了蛟东市英灵祠。他们认得这味道,所以来了。”
    唐元哑然。
    杨文清收起徽章,抬步走向楼梯口,声音却透过灵海清晰传入蓝颖耳中:“告诉苏婉,三日后子时,城西‘归墟渡口’,一艘青篷船等她。船头挂一盏琉璃灯,灯芯是鲛人泪。”
    蓝颖歪头:“你不怕她是鲍星辰派来的?”
    “怕。”杨文清脚步不停,身影融入楼梯阴影,“所以我让她带一样东西来——鲍星辰七岁那年,摔断左腿时,她偷偷用自己血画在他石膏上的平安符。符纸早已烧尽,但那滴血,至今还在他灵海深处养着。”
    蓝颖怔住。
    杨文清已踏上二楼,声音随风飘来:“静渊谱第七段‘裂帛引’,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方能奏出破障之音。她若真去,就是亲手斩断那根拴了二十年的线。”
    他停在楼梯转角,侧身回望揽月楼灯火通明的窗格,最终只道:“——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怎么拆一座心牢。”
    此时,松涛包厢内,鲍星辰依旧伏在桌上,呼吸均匀。可没人看见,他搭在桌沿的右手,五指正以极慢的速度一张一合,像在掐算某种古老而凶戾的咒印。而他腰间玉佩内,一缕灰雾正缓缓凝成文字,无声燃烧:【鱼已咬钩。】
    揽月楼外,山风忽止。
    湖面倒映的灯火,悄然多出了一点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