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王泽林躺在那里想着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下一步会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最初王泽林也想过了，看看能不能回到蓝星。
    与大家交流了一阵之后，王泽林算是知道了许多的事情，想下凡界的话，除了会...
    王泽林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语声，像春雷滚过冻土，细微却带着不可遏制的震颤。江晓暖第一个站起身来，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久压于胸、终于破茧而出的灼热——她盯着王泽林，声音清亮如裂帛：“哥，那……灵根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王泽林抬眸，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郭小菲双颊泛红，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胡媚已悄然取出随身终端，调出环海集团旗下所有实验室的实时数据流，光屏映着她眼中跃动的冷焰；罗国华正飞快翻看腕表投影里的宁海地理图，手指在“滨海新区废弃化工厂”位置反复点按；陆维民则攥紧了那本边角磨毛的《宁海大学筹建纪要》，指节泛白，仿佛攥着十五万年轻生命的重量。
    “今晚子时。”王泽林端起茶盏，青瓷釉面映出他沉静的瞳孔，“在老校区礼堂地下三层，原核磁共振实验室改造的密室。那里布有初代‘星尘阵’，是我从冥土带回来的灵脉引接装置，能屏蔽天道窥探，亦可稳定灵根激发波动。”
    “星尘阵？”韦清月喃喃重复，指尖在终端上疾速滑动，调出三十七份被标记为“绝密”的地质勘测报告——其中二十九份显示宁海地壳深处存在异常能量谐振带，而最深的那份，坐标直指礼堂旧址下方八百米。“王总，您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王泽林未答，只将茶盏轻轻搁回檀木托盘，一声轻响如磬音坠地。窗外，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染开来，远处海平线上，几艘民用货轮拖着淡青色尾迹缓缓驶过。谁也没注意到，那些尾迹在离岸三十公里处突然扭曲，继而化作七道纤细银线，无声没入云层——那是环海集团首批反重力运输艇的试航编队，此刻正悬停于平流层底部，舱内三百名由安保公司筛选出的天赋者，正通过神经接驳系统同步接收着王泽林脑域中流淌的《九曜锻体诀》前两章。
    “灵根测试只是起点。”王泽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钢钉楔进每个人的耳膜，“真正难的是接下来——当第一批学生确认拥有灵根，我们就要面对两个现实：第一，修真功法不能照搬冥土典籍，那些经文里藏着龙族设下的‘识海烙印’，凡诵读超三千字者，神魂会不自觉向东海龙宫方向偏移；第二，蓝星灵气浓度不足，金丹期以下修士每月需服用‘凝元膏’维持灵窍运转，而现有生产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媚脸上，“添加剂厂昨夜投产的‘赤鳞藻基质’，纯度只有63.8%。”
    胡媚立刻接口：“已责令技术组拆解三台龙族遗留的‘晶簇提纯仪’逆向建模，但核心部件‘震频谐振腔’需要零下二百六十九度环境才能激活，现有制冷设备达不到。”
    “用我的时间回溯天赋。”王泽林说这话时，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一叩，整张紫檀长桌表面顿时浮起蛛网般的幽蓝纹路，纹路尽头，三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剔透如泪滴，内里却有微型星云缓缓旋转。“这是液氮凝华时被我截取的‘时间切片’，温度恒定于绝对零度临界点。把它们嵌入制冷机组主轴轴承位，能撑住七十二小时。”
    郭小菲猛地吸气，盯着那三枚冰晶的眼神像在看三颗坠落的星辰。她忽然想起昨夜巡夜时瞥见的异象：滨海新区新建的飞行器组装厂房穹顶，有十三块强化玻璃毫无征兆地同时结霜，霜纹竟与王泽林此刻桌上的幽蓝纹路完全一致。当时她以为是温控故障，现在才懂——那是王泽林在调试空间挪移坐标的微小溢散。
    “还有个问题。”一直沉默的许林忽然开口，他面前摊开的平板上，正跳动着全球卫星云图，“今晨七点十七分，太平洋板块东北部发生四级隐性地震，震源深度一百二十六公里，能量波形与去年龙族‘潮汐锚定阵’启动时的数据吻合度达98.7%。他们……在调整海底灵脉节点。”
    会议室骤然降温。连空调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王泽林却笑了。他起身踱至落地窗前，海风卷起他衬衫下摆，露出腰际一道暗金色鳞纹——那纹路并非刺青，而是皮肤下流动的液态金属，在夕阳里泛着熔岩般的光泽。“他们调整节点，是因为怕。”他指尖划过玻璃，一道细微电弧噼啪闪过，窗外海面竟应声荡开同心圆涟漪，“怕我们比他们先打通‘星门’。龙族靠血脉传承，百年难出一个元婴；而我们的学生，只要灵根达标，三年筑基，五年金丹——这速度，够他们喝一壶了。”
    话音未落，江晓暖腕表突然急促震动。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跳出一行血色小字【检测到高维观测波束，来源：北纬47°23′东经120°58′，疑似龙族‘谛听镜’残片】。她抬头望向王泽林，后者正凝视着窗外某处虚空，右眼 iris 里有极细微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
    “谛听镜？”罗国华失声，“那不是龙族监视万界的至宝？传说碎成七片后……”
    “其中一片，就镶在你们刚接手的添加剂厂主控室天花板里。”王泽林转身，袖口滑落时，左手小指上一枚古朴铜戒赫然显露——戒面蚀刻的并非龙纹，而是九颗微缩星辰，正随他呼吸明灭。“昨夜我挪移过去时，顺手把它抠下来了。现在它在我这儿，倒是省得再费功夫遮掩灵脉波动。”
    众人齐齐倒抽冷气。那座添加剂厂他们今早才完成产权交割，安保扫描显示一切正常，谁想到龙族监视器竟堂而皇之镶在通风管道检修口内壁！更骇人的是王泽林所谓“顺手”——谛听镜碎片哪怕暴露在空气中超三秒，就会触发自毁程序，将方圆百里所有电子设备焚成灰烬。
    “所以……”韦清月声音发紧，“龙族现在根本不知道我们已发现他们的眼睛？”
    “知道又如何？”王泽林指尖轻弹，那枚铜戒倏然腾空，九颗星辰骤然暴涨，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会议室四壁。刹那间，整座空间被无形力场笼罩，窗外海天倒影诡异地折叠、拉伸，最终凝成一幅立体星图——中央是蓝星，外围环绕七颗黯淡行星，而星图最边缘，一团粘稠如墨的阴影正缓缓蠕动，阴影中隐约浮现无数竖瞳。
    “这是‘归墟之渊’的实时投影。”王泽林声音陡然转沉，“龙族真正的敌人。他们不敢全力进攻蓝星，是因为归墟之渊的‘蚀心雾’已吞噬三座附属星域，下个目标，就是龙族镇守的‘苍溟星链’。而蓝星……”他指向星图中蓝星轨道旁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红点，“是归墟侵蚀路径上，唯一未被污染的‘净界锚点’。”
    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郭小菲喉头滚动，终于问出那个压在所有人心里的问题：“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招学生？如果归墟……”
    “因为锚点需要‘持灯人’。”王泽林截断她的话，目光如炬扫过每张面孔，“归墟侵蚀靠的是污染神魂，而修真者神魂越强，越易被盯上。但若持灯人足够多——十万，百万，千万——归墟之渊的‘蚀心雾’就会像浓雾遇见千万盏灯，被稀释、被驱散、最终在蓝星轨道外凝成防护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温和下来，“你们还记得宁海大学校训吗？”
    “厚德载物，格物致知。”陆维民下意识回答。
    “错。”王泽林摇头，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两道金线，金线交织成新校训——【燃己为灯，照彻归墟】。
    就在此时，整栋大楼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凄厉响起，但并非火警或入侵警报，而是所有电子屏幕统一跳出猩红字符：【检测到高阶灵压波动，来源：地下三层】。胡媚猛地调出监控，画面里礼堂地下室入口处，厚重铅门正被一股无形力量缓缓推开，门缝中渗出缕缕淡金色雾气，雾气所及之处，不锈钢门框竟如蜡般软化、流淌。
    “星尘阵提前激活了？”韦清月惊呼。
    王泽林却抬手制止众人起身：“别慌。是第一批学生到了。”他走向电梯，步履沉稳如踏星轨，“他们没人在灵根测试前，偷偷服用了半管赤鳞藻膏——剂量超标三倍。现在，他们的灵窍正在强行贯通。”
    电梯门阖拢前，他最后抛下一句：“通知飞行器厂，暂停所有试航。让三百名天赋者即刻列队，每人手持一枚铜钱——就用添加剂厂废料仓里那批‘龙纹铜’，我今早刚注入过空间印记。”
    电梯下行。众人面面相觑，直到郭小菲突然指着窗外失声：“快看！”
    只见滨海新区方向，十三座新建厂房穹顶同时迸发金光。那光芒并非爆炸式的炽烈，而像被唤醒的蜂巢，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建筑缝隙中涌出，汇聚成十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顶端，隐约可见人影腾跃——那些是尚未正式入学的学生，此刻正踩着自己刚刚觉醒的御风术，在三百米高空列成方阵，手中铜钱嗡嗡震颤，钱面龙纹竟如活物般游走，吐纳着天地间骤然变得粘稠的灵气。
    陆维民颤抖着打开手机，最新推送的新闻标题刺目如刀：《突发！宁海海域出现巨型发光水母群，专家称或为新型浮游生物》。配图里，蔚蓝海面上漂浮着成千上万朵半透明伞盖，每朵伞盖中心都悬浮着一枚微缩的铜钱虚影。
    王泽林站在电梯最底层，金属门映出他平静的侧脸。腕表提示音轻响：【星尘阵校准完成，灵根测试序列启动。首波受测者：10732人。预计筑基成功率：89.6%】。
    他抬手，按向电梯控制面板。指尖触及屏幕的刹那，整个宁海市的地磁读数瞬间飙升三百倍。远处，归墟之渊投来的阴影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灼热之物烫到。
    而此刻，宁海大学老校区礼堂地下三层，那扇被金雾腐蚀的铅门彻底洞开。门内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只有一片沸腾的金色海洋——浪尖上，无数少年少女闭目悬浮，眉心亮起一点朱砂似的灵光，如星火燎原，正以每秒十七次的频率，整齐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