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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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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剑主: 第一百零三章 怎么多了一个炼神

    “肯承认是皇城司的人了?”
    陆离看着被除去面罩的几人,冷笑一声,就怕你们不拿皇城司身份压人。
    “本官内察司奉车都尉白无名,尊同知使之命前来河阴郡查办专案……尔等所作所为,够判什么罪名自己清...
    青石巷口,暮色如墨泼洒,檐角悬着半轮冷月,霜气沁骨。
    陆离负手而立,摘星剑垂于身侧,剑鞘未卸,却已有一线寒芒自鞘缝中溢出,如蛇信吐纳,无声舔舐空气。他未着道袍,只一身素灰短打,袖口磨得发白,腰束旧革带,左腕缠着三匝褪色青绫——那是初入白鹿书院时,郭鸾亲手所赠的护腕,早已洗得看不出原本纹样,唯余一点温润软韧,贴着他腕骨起伏。
    巷子深处,紫阳院朱漆大门半开,门楣悬一盏琉璃风灯,光晕摇曳,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影子。里头笑语喧哗,酒香混着松脂熏香漫出来,夹着几声清越剑鸣,似有谁在厅中试剑,剑尖破空,嗡然如蜂振翅。
    陆离没动。
    融踏炎喘着气追上来,额角沁汗:“他……他真不进去?余天已在里头坐了半个时辰,连敬三巡酒,话都撂到学正脸上——说若陆离不来,便当豫章无人配与他论剑。”
    陆离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门楣上“紫阳”二字,又落回自己左腕青绫上。那抹淡青,在月下竟泛出极浅的金边,仿佛被无形火苗舔舐过一瞬,又悄然隐去。
    “他敬酒,是敬紫阳院的匾,不是敬我。”陆离嗓音低沉,却无一丝沙哑,反倒像山涧暗流,表面平滑,底下伏着千钧之力,“他若真敬我,该在城西荒岗摆剑阵,等我踏霜而来。”
    融踏炎一怔,忽觉后颈微凉。
    巷外风起,卷起两片枯槐叶,擦着陆离耳际飞过,尚未落地,叶脉骤然焦黑、蜷曲,无声化为齑粉,簌簌坠地。
    融踏炎喉结滚动,没敢再开口。
    陆离终于迈步。
    一步跨过门槛,风灯忽灭。
    厅内霎时一静。
    八仙桌旁,七人围坐,主位空着,案上三只空盏,酒液尚温。余天背对门而坐,玄色锦袍,襟口绣银线夔龙,腰悬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乌沉,不见铭文,唯鞘首嵌一枚赤色火玉,幽光浮动,如将熄未熄之炭。
    他未回头,只左手五指在膝上轻叩,节奏分明,每叩一下,桌面酒渍便微微震颤,聚成一朵细小莲花形状,第三下时,莲瓣绽开,酒珠溅起,悬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着烛火,竟似有火焰在珠心流转。
    “来了?”余天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呼吸,“我还道白鹿书院教出来的剑客,只会躲在山坳里炼丹养气,连赴约的胆子,都需人榜名次来垫脚。”
    话音未落,他右臂倏然扬起,袖袍鼓荡如帆,一道银光自肘底电射而出!
    不是拔剑——是甩袖!
    袖中藏针,针尾系着寸许银链,链端一枚三棱刺,寒光裂帛,直取陆离咽喉!
    快!狠!毒!
    厅内学正惊呼未出,刺尖已距陆离喉结不足三寸!
    陆离甚至未抬手。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
    刹那间,余天瞳孔骤缩。
    他看见陆离左眼瞳仁深处,七点微光一闪而逝——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北斗倒悬,旋即归于幽深。那一线银芒撞入这幽深之中,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
    银链绷得笔直,三棱刺悬停半空,距陆离皮肤仅半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陆离这才抬起右手,两指并拢,轻轻一夹。
    “铮——”
    一声清越龙吟,自指尖迸发,震得满厅烛火齐齐一跳,琉璃灯罩嗡嗡作响。那根银链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映出陆离平静无波的眼。
    余天霍然起身,袍袖翻飞,终于拔剑!
    剑出鞘,非是寒光,而是烈焰!
    整柄剑身通体赤红,剑脊浮凸九枚火纹鳞甲,剑锋吞吐尺许长的赤金色焰舌,灼得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爆响。剑名“焚霄”,中品宝兵,传闻取自南疆火山口万年熔岩淬炼而成,一出鞘,厅内温度陡升,杯中残酒竟腾起缕缕白气。
    “好眼力!”余天厉喝,剑势已至,“可惜——眼力救不了你!”
    焚霄剑划出一道赤虹,横斩陆离腰腹,剑未至,热浪已如巨锤砸来,木案边缘焦黑卷曲,几页摊开的《剑经注疏》纸页无火自燃,化作灰蝶纷飞。
    陆离动了。
    他左手依旧垂在身侧,右手却并未拔剑。
    而是……握拳。
    拳心朝上,拇指内扣,食中二指微屈,无名指与小指自然舒展,形如猿拱。
    这是夏部剑诀第一式“白猿献果”的起手式——可陆离未献果,他献的是火。
    拳心蓦然腾起一簇金焰。
    焰色纯粹,不染杂色,温度却比焚霄剑焰高出十倍不止!焰心一点幽蓝,如星核搏动。
    余天焚霄剑锋撞上金焰,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铛——!!!”
    赤红剑焰轰然炸散,焚霄剑身剧震,嗡鸣如濒死哀啼。余天虎口迸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落于地,瞬间蒸腾成血雾。
    他踉跄后退三步,撞翻身后座椅,难以置信盯着自己手中剑——剑尖三寸,已化作暗红铁水,正簌簌滴落。
    “你……”余天声音嘶哑,“你不是筑基?!”
    陆离缓缓收拳,金焰敛入掌心,不留一丝余烬。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筑基中期。但我的‘筑基’,与你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呆滞面孔,最终落在余天惨白脸上:
    “你父亲奔雷剑余烈,当年在赤火秘境外围,曾以一式‘奔雷裂岳’劈开三丈岩壁,震塌半座烽燧台。那一剑,我记在心里。”
    余天瞳孔猛地一缩。
    “可你今日这一剑,焚霄之威,不及你父当年十分之一。”陆离摇头,语气竟无嘲讽,只有纯粹的、近乎悲悯的陈述,“你输的不是剑,是心。”
    “你心已生锈。”
    话音落,陆离左手终于抬起,按在摘星剑鞘之上。
    “呛啷——”
    剑未出鞘,一声龙吟已先破空而起,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那声音并非来自剑身,而是自陆离胸腔深处迸发,带着七窍共鸣的浑厚底蕴,竟似有七重音浪层层叠叠,直贯云霄!
    厅内所有灯火,应声而灭。
    唯余门外半轮冷月,清辉如练,倾泻而入,恰好笼罩陆离周身。他立于光中,影子投在墙壁上,竟非一人之形,而是七道重叠虚影,或持剑,或抚琴,或仰天长啸,或静坐观心……七影流转,七色微光隐隐浮现,又倏忽隐没。
    余天浑身颤抖,不是因伤,而是因……恐惧。
    他认出来了。
    七窍玲珑剑心!传说中唯有上古剑宗嫡传、身负剑灵血脉者,方能引动的本命剑魄异象!此等异象,炼神修士见之亦要屏息,筑基者若强行催动,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可眼前之人,气息平稳,呼吸悠长,分明如履平地。
    “你……你炼成了?!”余天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陆离未答,只将摘星剑缓缓抽出三寸。
    剑身未露全貌,一道金焰已自剑尖喷薄而出,凝而不散,化作一柄三尺金焰长剑虚影,悬于他掌心之上。虚影剑尖微微上挑,遥指余天眉心。
    “庐山剑盟,以快闻名。”陆离声音平静,“可你可知,天下至快之剑,不在手,而在心?”
    他指尖微弹。
    金焰虚剑无声激射!
    余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最细的毫针刺中。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滴温热——血。
    而陆离掌中金焰虚剑,已悄然消散。
    余天低头,只见自己胸前玄色锦袍,自左肩斜下至右肋,一条细若游丝的焦痕赫然在目。衣料完好,肌肤无损,唯独那道焦痕之下,皮肉竟如熟透的荔枝般微微绽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筋络,正随他心跳,缓缓搏动。
    “这是……”余天声音发颤。
    “祝融踏炎的‘种火’。”陆离收剑入鞘,动作从容,“火种已入你心脉,七日之内,若你心境澄明,此火自会化为薪柴,助你突破瓶颈;若你执念不消,七日后,心火自焚,经脉尽毁,修为尽废。”
    他转身,走向门口,月光勾勒出清瘦却如山岳般的背影。
    “余天,你败给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困在‘庐山剑子’这个名号里太久了。”
    脚步声渐远。
    余天僵立原地,满厅死寂。唯有他胸前那道焦痕,随着心跳,明灭不定,如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
    巷外,融踏炎早等在墙根下,手里攥着那本小册子,指节发白。
    见陆离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离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玉石,递过去。
    “蝉鸣,我借走了。”
    融踏炎接过,触手微烫,玉石内部,似有七点微光缓缓流转,如活物呼吸。
    “他……余天他……”融踏炎终于找回声音。
    “他会在七日内闭关。”陆离望向远处豫章郡城轮廓,灯火如星河铺展,“若他能破茧,人榜前五十,必有其名。若不能……庐山剑盟,该换剑子了。”
    夜风拂过,卷起陆离鬓角一缕碎发。他忽然抬手,轻轻拂过左腕青绫。
    那抹淡青,在月下,悄然又泛起一线极淡、极细的金芒。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彭城荒山深处,那间废弃木屋内。
    郭鸾盘膝而坐,七窍玲珑剑心已尽数炼化,心房七色光晕流转不息。她闭目调息,气息绵长,胸口起伏微不可察。
    忽然,她眼皮剧烈一跳。
    舌尖,那枚早已消失的透明晶体,竟毫无征兆地重新浮现!它比之前更小,更凝练,通体剔透,唯中心一点金芒,如心脏般搏动。
    郭鸾心头剧震。
    她分明记得,星云大殿所言——七窍玲珑剑心,一生只炼一次,四十九日功成,永驻心房,再无反复!
    可这枚晶体……
    她不敢吞咽,不敢吐出,只能以剑心之力将其禁锢于舌下,任其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与她心房七窍的节奏隐隐相合,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桀骜的韵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房深处,正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木屋外,山风骤急,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
    风里,似乎夹着一声遥远、悠长、又无比熟悉的猿啼。
    郭鸾猛地睁眼。
    月光穿过破窗,正正照在她面前地面。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枯叶。
    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面朝上,纹路竟天然勾勒出一只蹲踞的白猿轮廓。
    猿爪按地,仰首向月,口中似衔着一柄……细小如毫的金剑。
    郭鸾伸出手指,指尖将触未触。
    就在那一瞬,她心房七窍,齐齐一亮!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暴涨,将整间木屋映得流光溢彩!
    而舌下那枚晶体,应声而碎。
    不是崩解,是……绽放。
    无数细碎金芒自碎裂处喷薄而出,如星雨倾泻,尽数涌入她心房七窍。
    七窍光芒暴涨,随即内敛,凝为七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剑丸,悬浮于七窍之中,缓缓旋转。
    郭鸾浑身一震,一口逆血涌至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终于明白了。
    七窍玲珑剑心,并非终点。
    而是……钥匙。
    开启“心中有猿,万法自来”的钥匙。
    白猿从未离去。
    它一直蛰伏在剑心深处,等待宿主心神足够强大,足够……纯净。
    而今日,陆离在紫阳院那一剑,那抹金焰,那声七重龙吟,那七道重叠虚影,如同最精准的引信,隔着百里山川,点燃了她心湖深处最沉寂的火种。
    郭鸾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金焰。
    焰色纯粹,温度内敛,却让整间木屋的阴影,都在微微颤抖。
    她凝视着指尖金焰,良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剑的笑意。
    窗外,山风骤歇。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而在豫章郡城方向,一道金虹撕裂夜幕,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彭城荒山疾驰而来。
    虹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无形剑意绞碎,露出其后浩瀚星河。
    星河深处,北斗七星,七点微光,正与郭鸾心房七窍,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