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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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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359 斗剑

    水晶子是兵解飞升的,从仙业证量上看与当年的陆蓉波相同,单以飞升方式而言还不如陆蓉波,原著中陆蓉波是“脱壳飞升”。
    当然他道行法力比陆蓉波强得多,但不妨碍有人看不起他。
    灭尘子本来都打定主意...
    殿内棋局未歇,七道光点在阿修罗棋盘上明明灭灭,如星斗移位,似业火明暗。那紫袍青年话音未落,忽见地狱一层陡然翻涌血雾,一道幽青色光点自饿鬼道中拔地而起,竟如活物般扭动着攀上畜生道界碑,霎时间将原属黄衣童子的一枚金斑虎形光点染作惨青——虎瞳一眨,反口噬主!
    黄衣童子“咦”了一声,伸手欲掐诀收回,指尖刚触到光点边缘,整条手臂竟泛起薄薄青霜,指甲缝里钻出细密菌丝,簌簌剥落。他面色微变,袖袍一抖,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叮叮叮”连响三声,铃音震得棋盘上血雾倒卷三尺,才将那青霜逼退半寸。
    “腐骨瘟君?!”尸毗老人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他竟也在此?!”
    管明晦眸中五色神光悄然流转,一眼看穿那青霜非是寻常瘟毒,而是以万载阴沉木为基、混入三千恶鬼啼哭凝成的“蚀魄霉”,专啃修士元神根基,连佛门金身沾上一星半点,也要褪三层宝光。他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掐出广成子《九嶷真解》里镇煞守灵的隐诀,一股温润清气悄然弥散,护住两人眉心三寸之地。
    紫袍青年似有所觉,朝管明晦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伏瓜拔:“老前辈,您这局‘七道棋’,下得可比当年在南疆炼狱山设下的‘十方劫阵’还要险啊。”
    伏瓜拔手中白玉棋子“嗒”一声按在人道与天界交界处,棋子落地瞬间,整座银殿穹顶忽现裂纹,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赤金色岩浆,滴落于地,竟化作十二尊三头六臂的金刚力士,手持铜锤铁杵,齐齐朝管明晦二人方向单膝跪拜,轰然叩首——大地震颤,银砖寸寸龟裂,裂隙里钻出无数血藤,藤上结满眼珠状花苞,齐刷刷转向两人。
    “好大的排场。”尸毗老人拂尘柄重重一顿,脚下银砖浮起玄奥符文,将血藤尽数绞碎,“伏瓜拔道友,你这是试探我们肉身能否承受阿修罗界法则,还是……想试试我这柄千劫拂尘,能不能扫净你这些见不得光的根须?”
    伏瓜拔终于抬眼,银发垂落如瀑,眼角皱纹里嵌着细碎金砂,仿佛把整座黄金城熔了铸进皮肉里。他盯着尸毗老人看了三息,忽而一笑,笑纹裂开时,左耳后竟露出半截暗红鳞片,鳞片缝隙里,一粒米粒大小的血珠正缓缓滚动,映出管明晦与尸毗老人此刻惊疑交错的脸。
    “扫?”伏瓜拔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个字出口,银殿四壁浮雕便多一道裂痕,“你扫得干净,老夫便认你一个‘道’字;扫不干净——”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弹,那粒血珠倏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雨,雨滴悬停半空,每一滴里都映出不同景象:有尸毗老人在神剑峰闭关时被雷劫劈开的丹田,有管明晦初入紫云宫时谷辰残魂撕咬他元婴的刹那,甚至还有两人尚未出生前,在蜀山界某处荒冢中各自埋着的胎盘灰烬……
    “——你们俩的命,就归这血海收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金灯侍女尖啸:“老神主诏!”
    银殿穹顶应声洞开,不见天光,唯有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光柱自天而降,光柱中缓缓垂下七级阶梯,阶阶皆由流动的液态黄金浇筑,每阶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咒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蠕动、增殖、互相吞噬又重生,仿佛活物肠壁上的褶皱。
    光柱尽头,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那叹息声里裹着亿万冤魂哭嚎,又掺着婴儿初啼的纯净,更夹杂着古钟震裂、星辰坠海、火山喷发的混沌巨响。三人同时感到元神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伏瓜拔率先起身,银袍猎猎,头顶自动浮起一座微型阿修罗山虚影,山体七面斜坡上,赫然浮现方才棋盘上所有地狱景象——飞刀、火箭、铁车、拔舌……万千刑具同时嗡鸣,竟将那叹息声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老神主既召,还请随我来。”伏瓜拔朝两人颔首,踏步登上第一级金阶。他足底刚触黄金,阶上咒文便如活蛇暴起,缠绕小腿向上游走,所过之处,银袍寸寸化灰,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暗红筋络。他浑然不觉,只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向后轻招:“二位不必担心——此阶只噬妄念,不伤真性。若你们心中尚存一丝‘我执’,那咒文便会扎根血脉,一路啃到泥丸宫;若真能空明无我……”他回头一笑,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便能看见,这铁城山真正的脊梁。”
    尸毗老人深吸一口气,拂尘横于胸前,缓步踏上第二级金阶。咒文刚缠上脚踝,他眉心突然裂开一线金光,显出第三只竖眼——眼瞳竟是旋转的卍字法轮!法轮一转,咒文尽数崩解,化作金粉簌簌飘落。他踏上第三阶时,第四阶咒文已主动退避三寸,仿佛畏惧那法轮威光。
    管明晦最后登阶。
    他未运法力,亦未展神通,只是平静抬脚,踩上第一级金阶。咒文如闻腥之鲨,疯狂扑来,却在他鞋尖三寸处骤然僵住,如同撞上无形琉璃。他低头凝视那些扭曲蠕动的咒文,忽然开口:“这咒文……不是铁城山本源所出。”
    伏瓜拔脚步一顿,侧首看他。
    “它太‘急’了。”管明晦声音很轻,却让整座银殿陷入死寂,“真正的阿修罗禁法,该如血海潮汐,涨落自有章法;可这些咒文,分明在恐惧什么——恐惧被看穿,恐惧被……唤醒。”
    他右脚落下,踩上第二级金阶。
    刹那间,所有悬停血珠齐齐炸裂!万千幻象轰然坍缩,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幅巨大图卷:图卷中央,是倒悬的铁城山,山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一座浩瀚无垠的青铜巨殿,殿中盘踞着一尊无法丈量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头颅,脖颈断口处生长着九百九十九张人脸,每张脸都在悲泣、狂笑、诵经、嘶吼;它的脊椎是断裂的天柱,肋骨化作锁链,牢牢捆缚着十二条挣扎咆哮的星河;最骇人的是它的心脏,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颗缓缓搏动的、布满裂痕的……紫云宫核心晶石!
    尸毗老人浑身剧震,拂尘“啪嗒”坠地,失声低呼:“紫云宫……竟在它体内?!”
    伏瓜拔银发根根倒竖,眼中金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赤红如熔岩的眼白:“原来如此……原来老神主当年吞下的,不是紫云宫残骸,而是整个紫云宫的‘胎衣’!”
    管明晦却望着图卷角落一处细微裂痕——那里,正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气。那青气飘渺难寻,却让他元婴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最锋利的冰锥扎进识海。
    他猛然抬头,望向光柱尽头。
    暗金光柱深处,那叹息声再度响起,这次却分外清晰:“……小家伙,你闻到了。”
    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线,直没入管明晦眉心。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金阶之上。
    脚下是温热粘稠的血泥,头顶是滚烫滴落的血雨,四周不见伏瓜拔,不见尸毗老人,唯有无边无际的血海翻涌,浪头拍打处,尽是森然白骨堆成的礁石。远处,铁城山轮廓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山体表面无数裂缝里,正汩汩涌出与图卷中一模一样的青气。
    一道苍老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片血海为之屏息:“你身上,有广成子的‘三清印’残痕,有谷辰的‘玄阴劫火’余烬,还有……紫云宫胎衣破碎时溅出的最后一滴‘源初之泪’。”
    管明晦静静伫立,任血雨打湿衣衫:“所以,老神主召我来,不是为见礼,是为取‘泪’?”
    “不。”那声音顿了顿,血海深处忽然浮起一面巨大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幼年管明晦在蜀山脚下采药时,被毒蛇咬伤脚踝,蹲在溪边吮吸伤口的稚嫩身影,“老夫要的,是你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时,心头掠过的那个念头——‘这血,为何是甜的?’”
    铜镜“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镜中幼童抬起头,嘴角沾着血迹,对着镜外的管明晦,露出一个纯真而诡异的微笑。
    血海轰然沸腾。
    无数白骨礁石猛地站起,化作手持锈蚀兵刃的骷髅军阵,甲胄缝隙里钻出青气,凝成扭曲符文。它们齐刷刷举起兵刃,刀尖所指,并非管明晦,而是他身后虚空——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扇半透明的门扉,门上烙印着紫云宫独有的九曜星纹。
    门扉背后,隐约传来谷辰癫狂的大笑,以及……另一道更古老、更冰冷、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前的低语。
    管明晦终于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火焰中心,并非跳动的火苗,而是一粒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
    齿轮每转动一圈,血海浪头便矮下一尺,铁城山山体裂缝便愈合一分,连天上那团血肉红月,都黯淡了半分光泽。
    他望着那扇即将开启的紫云宫之门,声音平静无波:“老神主,您等的不是‘源初之泪’。”
    “您等的,是有人替您推开这扇门。”
    “而开门的人……必须先尝够这血海之苦,再咽下这铁城之毒,最后,亲手剜出自己心里那颗……早已被您种下的‘伪善之种’。”
    血雨,忽然停了。
    整片血海,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唯有那青铜齿轮,在他掌心,发出细微而恒定的“咔、咔”声,如同某种古老纪元重启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