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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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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仙劫: 主谋?(上)

    “不要脸又如何。”
    扎木合哈哈一笑。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只竹哨。凑到口边。“嘘嘘”、“嘘嘘”的吹了起來。哨声之中。那少年脸色都变。一张俊秀的脸上。顿时布满了一条条淡淡的黑痕。那少年哼了一声。竭力抵御蛊虫噬心的痛楚。然而那不断抖的身体。滚滚而落的汗珠。无一不在昭示他所受的种种煎熬。
    “扎木合。你想怎样?”素问轻轻咬住下唇。问道。
    “我想怎样。你心里最清楚了。”
    扎木合回过头來。得意的望了那少年一眼。竭力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道:“素问。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肯跟了我。从此与这小子划清界限。那么。我还可以饶他一命...”
    “你休想。”
    素问哼了一声。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头:“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跟你。”
    “对。我扎木合不是东西。”
    扎木合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道:“可是。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要不然。你的情郎就只能死在你面前了。”
    “你威胁我。”素问抬起头來。冷冷的瞪视着他。沉声道:“你要杀他。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我还是不受你的威胁。”
    “你会的。”扎木合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的道:“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为什么。”素问眉头一挑。冷冷的道。
    “因为。我不会杀他。”
    扎木合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道:“杀了他。不就什么用处也沒有了么。我偏要留着他。在你面前折磨。直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素问脸色一白。咬牙道:“你...你好狠毒。”扎木合眸光一暗。森然道:“对。我是狠毒。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我若不狠毒。又岂能活到现在。等到你乖乖嫁给我。”
    “办不到。”素问握了握拳。大声道:“扎木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扎木合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懒洋洋的道:“亲爱的娘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
    素问回过头來。深深的望了那少年一样。低声道:“扎木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想要娶我。并非你心里有我这么个人。你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利用你。”
    扎木合哼了一声。淡淡的道:“哦。你倒是说说。我想要利用你什么。”
    “炼丹。”
    素问抬起头來。直视着扎木合双眼。一字一顿的道:“扎木合。你之所以勾结外人。反叛天都明河。其实是为了我一身炼丹的fa门。不是么。你野心勃勃。真当我是傻子。一点也不知道么。”
    “你会炼丹么。这个我早就知道。也谈不上什么利用。”扎木合神色不变。仍是云淡风轻的道。
    “是啊。”
    素问微微颔。道:“会炼丹的确沒什么了不起。尤其这世上的丹药。多半是提升修为。治疗伤势的药物。只要出得起价钱。任何人都买得起。可是。有两种丹药却不一样。”
    “哦。说來听听。”扎木合道。
    “你真要听么。”
    “是。我想听听。身为炼丹师的你。究竟有何高见。”
    “扎木合。你可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好。你听着。”
    素问略一沉吟。道:“我说的这两种丹药。第一种是极品仙丹。一旦服下。便可白日飞升。永生不死。第二种是上品神丹。足以易筋换骨。改换资质。这两种丹药。每一种都是万金难求、世间罕有的无价之宝。你的主意。正是打在了这两种丹药之上。”扎木合道:“就算我想要这两种丹药。那又如何。你不是也说了么。这两种丹药。无一不是世间罕有之物。难道是这么容易就得到的么。”
    素问道: “是啊。要得到这两种丹药。固然难如登天。且不说极品仙丹的丹方不知何处去寻。光是上品神丹。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可是你却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扎木合道:“什么法子。”
    “炼丹师。”素问哼了一声。冷冷的道。
    “炼丹师。你这话什么意思。”扎木合道:“素问。请你说明白些。”
    “好。那我就明说了。”
    素问略一迟疑。点头道:“要练成这两种丹药。本來希望极其渺茫。可是却有一条捷径可走。而你。正是走的这条捷径。”扎木合道:“什么捷径。”
    素问道:“世人炼丹。往往都是自己收集了材料。交由炼丹师出手炼制。可是一來炼丹师炼丹手法良莠不齐。未必就能一次炼成。实在极耗时日;二來丹成之后。难免炼丹师私下吞沒。物主就算有了损失。也只有自行承受。因此。最妙的法子。便是自行培养。训练处一个合格的炼丹师。”扎木合笑道:“这法儿果然不错。可是。我要炼丹师何用。”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素问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苗家寨虽然精于炼尸。毕竟道法不成。并非长生正途。你虽然做了苗家寨的大寨主。毕竟心存不足。有了权力。便想长生。因此你才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扎木合道:“我还是不明白。”素问道:“扎木合。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之所以叛了天都明河。不就是为了逼我乖乖就范么。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向我逼婚是假。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得到我炼出的丹药。借此修成大道。注籍长生。是也不是。”
    “不错。不错。你说得一点儿也沒错。”
    扎木合闻言。一连赞了三个“好”字。走上前來。笑呵呵的道:“素问。你确实聪明。居然猜到了我计划。不过。太聪明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看來。连你也不会例外。”
    “你想杀人灭口。”素问心中一凛。问道。
    "是啊。"
    扎木合点了点头。一脸遗憾的道:“原本我的计划。是叛了天都明河。娶了你做我的妻子便成。本來嘛。若是你乖乖听话。我可以不杀你。可是。你既然什么都猜到了。说不得。也只好杀了你了。”说着。扎木合向吴道子、李元宗等三人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杀头”的手势。吴道子等三人会意。缓步走上前來。
    “且慢。”
    便在这时。素问忽然一声断喝。大声道:“扎木合。且不忙动手。我还有话说。”扎木合闻言。摆了摆手。命三人退下。微笑道:“素问。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还是很重要的话呢。”
    素问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 “扎木合。你别杀我。我归顺你罢。”
    “哦。你情愿归顺于我。”
    扎木合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颇有几分好奇的道:“好。你且说说。我有什么不杀你的理由。”
    “我有三个理由。”
    素问竖起三根手指。说道:“第一。你也知道。我是这世上仅有的几位炼丹高手之一。如果我活着。一定还有利用的价值。若是你杀了我。就什么都沒有了。这一点。与你反叛天都明河。借机要挟我的原意不合。”扎木合闻言一笑。道:“不错。那还有两个原因呢。”
    “第二--”
    素问向那少年望了一眼。道:“我之所以和他在一起。并非对他有情。只是想借助它的本事。平定苗家寨的叛乱而已。如今他既已沒了用处。我还巴巴的跟着他作甚。不如投靠了你。谋条活路岂不是更好。”扎木合哈哈一笑。问道:“那第三呢。”
    “第三个理由。那就更简单了。”
    素问微微一笑。道:“扎木合。我知道你虽然摆出了这么一副架势。其实你并不想杀我。”扎木合道:“何以见得。”素问道:“理由很简单。如果你要杀我。只要杀了他。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可是你沒有。由此看來。你心里其实不想杀我。”
    “精彩。精彩。”
    扎木合闻言。连连鼓掌。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聪明绝顶的丫头。不错。我的确不想杀你。象你这样的人才。杀了岂不太可惜了。”素问暗暗吁了口气。微笑道:“多谢夸奖。”
    扎木合收起笑容。正色道:“这小子实在太过危险。若是留下了他。岂不是等于留下了一个心腹大患。这样罢...”说到此处。扎木合忽然语气一变。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道:“素问。你们二人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你说。我到底是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他。”说着。两道目光忽然一寒。若有意。若无意的向她瞟了过來。
    “当然是杀他了。”
    素问一听。毫不迟疑的答道:“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岂不是个天大的傻子。”那少年闻言。心如刀割。低低叫了一声:“素问。”
    “住口。”
    素问一声大喝。掩盖住了心底的慌乱。回头道:“扎木合。请借我兵器一用。”
    “好。”
    扎木合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喝道:“李元宗。借你的兵器给她一用。”李元宗应了一声。解下腰刀。双手捧了过來。恭恭敬敬的道:“姑娘请。”
    “不必了。”
    便在此时。那少年忽然一声冷笑。淡淡的道:“要取我的性命。又有何难。只是。不可让此刀污了我的身子。”说着。那少年挣扎着起身。从符箓中摸出一口淡青色的长剑。微笑道:“素问。常言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无论你待我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这口剑名为‘腾蛟’。乃是我一位故友之物。你就用此剑杀了我罢。”
    “好。”
    素问接过腾蛟剑。面无表情的道:“你是个好人。只可惜你遇到了我。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睛。可莫要再中乐乐别人奸计。”那少年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姑娘忠告。”
    “上路罢。”
    素问举起长剑。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抬手。剑尖蓦地生出一道淡青色剑芒。“嗤”的一声。正中那少年胸口。随即手腕一振。长剑透心而过。直沒至柄。那少年咧嘴一笑。被素问一推。“噗通”一声。跌倒尘埃。
    “好。好。杀得好。”
    扎木合见状。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了素问肩头。笑道:“好素问。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呢。你杀了这小子。足见真心。明天晚上。我便娶你过门。哈哈。哈哈。”言罢。伸手在素问脸上一摸。大笑着去了。吴道子、李元宗等人默然片刻。随后跟了上去。四道人影。不一时消失在黑暗尽头。
    天。渐渐黑了下來。
    不知何时。一弯残月拨开浓云。倔强的在西边的天幕上探出头來。清冷的月光。默默的洒向人间。为这鬼气森森的世界。平添了几许凄凉。
    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良久。良久。
    素问忽然轻叹一声。缓缓在原地坐了下來。望着苍茫大地上那一抹孤独的身影。眼圈一红。怔怔的流下泪來。
    “大哥。大哥...”
    她俯下身子。伏在那少年的身上。眼泪一颗一颗。不受控制的滚落下來。
    而这一切。半点不落的落入了不远处的扎木合等人眼中。
    他握住了拳。咬紧了牙。
    果然。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不是吗。
    好。既然得不到她的心。就要得到她的人。
    他举起拳头。狠狠的砸进了窗棂。
    许久。许久。
    素问终于止住泪水。一伸手。将那少年的尸身抱了起來。望着那栩栩如生的面容。她的心。便如撕裂般疼痛。
    无数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初见、重逢、倾心、相许... 一切一切。如此的美好。却又结束得这般凄惶。
    嗟余只影系人间。奈何同生不同死。
    她抱起了他。
    一如当初。那次惊心动魄的邂逅般。谨慎。小心。如珍宝般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便将他摔得粉碎。再也无法得回一般。
    她抱着他。孤独的行走在旷野上。
    月光如瀑。扯起二人的身影。如同一口冷森森的长剑。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
    终于。她停了下來。
    这里是一座小小的、不知名的土岗。
    土岗上光秃秃的。既无花草。也无树木。只是光秃秃的一个鼓起的土包。土包之间。间杂着黑黝黝的、零落的碎石。一如她冰冷的、碎成一片片的心。
    终于。她放下了他。
    默默的。在土岗上跪了下來。
    泪。如珠子般滚了下來。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捧起了他的脸。
    “大哥。你不怪我。对不对。”
    她低喃着。仿佛在对着那少年倾诉一般。低声道:“你放心。扎木合他逍遥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扎木合如何覆灭。”
    怀中的少年。兀自紧闭双眼。仿佛一个睡着的孩子。脸上仍然挂着最纯真的笑颜。
    她抱住了他的脸。缓缓的吻了下去。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的在耳旁炸响。仿佛连这天地。也为之动容。
    她放下了他。
    蓦地--
    素问抓起一碰泥土。狠狠的抛了出去。凹凸不平的土岗上。登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素问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觉到了些微痛楚。
    但她并未停留。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工夫。她再一次深处双手。抓起了一捧掺杂着尖石、碎骨的泥土...
    抓起。抛下。
    抓起。抛下...
    渐渐的。岗上的土坑大了起來。一团团夹杂着汗水、血水的泥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远远的飞了出去。而素问。依然不停的挖着。
    石头。磨破了指甲。她沒有停手;
    碎骨。刺穿了肌肤。她依然不曾住手;
    她只是机械的、不停的挖掘、抛掷。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牛。
    痛了。累了。伤了。
    但。那又如何。
    这些痛、这些累、这些伤。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坑挖好了。
    她站起身來。如释重负般喘了了口气。抱起了身畔的少年。一步步向挖好的大坑走了过去。
    她停了下來。
    她放下了他。
    眼看着他的身子一寸寸下降。直到葬进了那命定的归宿。她的心。突然剧烈的疼痛起來。
    “大哥。你怨我么。”
    望着土坑之中。那如此评平静的笑脸。她终是俯下身來。在土坑边低声的呢喃。
    “不。我不会。”
    坑中。似乎传來了一个憨厚的声音。那憨厚的少年哟。你是否至死。也不愿相信人性的邪恶。
    久久。久久。
    她忽然轻笑一声。低声唱道:
    “从南來了一群雁。也有成双也有孤单。成双的欢天喜地声嘹亮。孤单的落在后头飞不上。不看成双。只看孤单。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 歌罢。素问侧过了头。袍袖一拂。一股劲风卷了黄沙。“豁剌剌”一声大响。将那坑中的少年整个儿掩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