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 伏击!(中)
“投降.哈哈哈...”
和哩布闻言.仰天一阵狂笑.死死的瞪着眼前少年.厉声道:“小贼.和哩布既然落在你的手上.就沒想过活着回去.要杀便杀.假惺惺的作甚.”那少年听了.却不恼怒.淡淡的道:“我怎么假惺惺了.”
和哩布身当此境.索性将生死置之度外.大声道:“你们天都明河.表面上拉拢我们.说什么汉苗一家.其实你们汉人.何曾将我们苗人当人來看.你们汉人自恃高贵.将我们苗人当做奴才一般使唤.动不动非打即骂.当真看得连畜生也都不如.我们苗人.难道天生便低你们汉人一等么.”那少年登时默然.
“还有--”
和哩布说到此处.不禁越发激动起來:“我们老寨主英明仁厚.律己甚严.他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你们天都派要害死他.派了扎木合这煞星做了寨主.扎木合这厮贪酷暴虐.残忍无比.你们天都派做出这等事來.不是诚心将我们逼上绝路么.今日左右也是一死.我和你这小贼拼了.”言罢.只听他一生大喝.十指箕张.恶狠狠的向那少年扑來.那少年摇了摇头.袍袖一拂.一股劲风涌将出來.裹住了和哩布身子.“咚”的一声撞上城头.和哩布眼前一黑.登时晕去.
那少年擒了和哩布.心中却无半点喜悦.暗道:“听和哩布话中口气.这番话似乎不假.以此看來.扎木合篡夺寨主之位一事.不但天都明河事先不知.连苗家寨也蒙在鼓里.莫不是扎木合杀了乌旺扎布之后.得了寨主的信物.这才大摇大摆的取而代之.”
一念及此.他赶忙运起法力.轻轻在和哩布头顶一拍.和哩布一声闷哼.醒了过來.那少年一挥手.解了和哩布的绑缚.问道:“和哩布.你说扎木合继任苗家寨寨主.是天都明河的主意.你可有证据.”和哩布双眼一翻.道:“怎么沒有.那根骷髅权杖.便是我们苗家寨历代寨主...”他说到此处.忽然间意识到说溜了嘴.当即闭口.狠狠的瞪视着那名少年.
那少年闻言.心中一凛.暗道:“难道那日我们在苗家寨见到的那根白色手杖.便是苗家寨寨主的信物么.”因问道:“和哩布.那骷髅权杖是不是通体雪白.杖顶雕了一个骷髅头.”和哩布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你怎么知道”.终于还是住了口.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少年笑道:“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么.定是那扎木合得了骷髅权杖.之后自立为苗家寨大寨主.是么.”和哩布这次终于忍耐不住.叫道:“咦.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亲眼见到了不成.”
“不.我沒有见过.”
那少年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依据事理推测而已.自來门派更迭.或是掌门换届.怎么着也得举行一个交接仪式.以示旧掌门退位.新掌门继任.可是扎木合继任那天.你们旧寨主乌旺扎布已经死了.所以我猜.他定是自立为寨主.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和哩布唯有点头而已.顿了一顿.和哩布又道:“咦.你怎么那时知道我们大寨主已经死了.”那少年道:“我说你们大寨主是被人害死的.你信不信.”和哩布道:“那自然是你们天都明河下的手了.”那少年道:“如果我说不是呢.”
和哩布冷笑一声.道:“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不.还有一个人.”那少年望了和哩布一眼.续道:“这个人.你也见过的.”
“你是说--扎木合.”和哩布心中一惊.问道.
“不错.凶手正是此人.”
那少年点了点头.微笑道:“和哩布你这人一把年纪.脑子可不糊涂.”
和哩布闻言.缓缓摇头.道:“不.不可能是他.”
那少年奇道:“为什么.”
“因为扎木合自小沒了父母.一直是我们大寨主将他抚养长大.”
和哩布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老寨主对扎木合视如己出.二人之间.便如真正的父子一般.这世上哪有儿子杀老子的道理.你道我们苗人和你们汉人一样.什么忘恩负义.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么.”
“不.你错了.”
那少年叹了口气.道:“正因你们老寨主待他视如己出.他却依然下此毒手.才显得异常恶毒.猪狗不如.”
他说到此处.不禁也有些激动起來.大声道:“河流.你知不知道.扎木合是怎么害死你们大寨主的.他又是如何炼化了你们老寨主的魂魄.篡夺了苗家寨的基业.这一切你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和哩布心中一沉.忙道:“小子.你这话可真.”
“当然是真.”
那少年哼了一声.将扎木合如何被赶出苗家寨.如何练成法术回來报仇.又如何杀了乌旺扎布.如何夺了寨主之位等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來.他法力深厚.这些话每字每句都以极精纯的法力送了出去.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双方将士原本打得一团火热.这时也都渐渐住手.数万人的城头.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待那少年说完.已是中夜时分.这时双方已然住了厮拼.数万道目光.直直的向他射了过來.那少年昂然直立.一张脸上竟无丝毫惧色.饶是苗家寨众人勇悍无比.这时也不禁被他气势所摄.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众人停在耳中.心中均道:“原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扎木合这恶贼.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于教他遭了报应.”
过了良久.和哩布才道:“兀那少年.你这番话的确有理.可是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你所言属实.”那少年道:“在下可以立誓...”
“不.我们苗人不信这个.”
和哩布摇了摇头.道:“你们汉人奸险狡猾.说过的话从來都不做数.我们不要你立誓.只要你拿出证据.证明你所言属实.如若不然.你便是妖言惑众.意欲为真正的凶手开脱.到那时我们苗家寨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向你们投降.”众苗人一听.纷纷叫道:“不错.要证据.拿不出证据.我们就和这帮狗贼拼了.”
那少年正感踌躇.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们要证据是么.我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云髻高耸.容颜绝丽.正是天都派少主素问.众苗人被她绝世容光所摄.尽皆面红过耳.讷讷的闭上了嘴.
素问回过头來.向那少年展颜一笑.道:“大哥.你看这是什么.”那少年循声望去.只见素问雪白的手掌之中.赫然握了一杆皂幡.一根白骨权杖.正是扎木合生前所用的幽魂白骨幡.以及苗家寨代代相传.仅有历代寨主才能拥有的权利象征--骷髅权杖.
那少年见了这两件物事.不由得微微一怔.问道:“妹子.你给我这些做什么.”素问笑道:“傻瓜.这就是他们要的证据啊.”说着向幽魂白骨幡怒了努嘴.凑口到他低声说了几句.那少年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是.是.我知道了.”
不旋踵.那少年走到城头.默运法力.“噗”的一声.冲开了幽魂白骨幡上禁制.只一抖.幡上顿时黑气滚滚.走出了两个人來.者二人现了身形.一个是天都派的辉妙风使.而另一个.赫然是苗家寨的上一任寨主乌旺扎布.
那少年见了乌旺扎布.点了点头.问道:“敢问老寨主.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乌旺扎布神色愤激.怒道:“除了扎木合这畜生还能有谁.这小贼害我性命.毁我尸身.当真不孝不义.罪该万死.”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哗.
那少年又道:“老寨主.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乌旺扎布向那女子望了一眼.躬身行礼.说道:“属下乌旺扎布.拜见尊使.”语气之间.显得十分恭敬.众人听了心中疑心更甚.
那少年回过头來.对妙风使说道:“这位姑娘.敢问你怎生称呼.被何人所害.”妙风使在黑烟中盈盈下拜.低声道:“启禀主人:小女子出身天都明河.乃是尊主坐下五方使者之一的妙风使.那日小女子來到苗家寨寻找乌旺扎布.共同商议一件大事.谁知我出门不久.扎木合这厮便追了上來.小女子苦战不敌.被他杀害.连尸身也为他所辱.请主人为小女子做主.”
这番话一说出來.众人哪里还有半分怀疑.一想到自己敬若神明的寨主竟是这般嘴脸.人人脸上都是一阵发热.和哩布默然良久.忽道:“敢问小友.此幡可否借我一用.”那少年双手递过.说道:“老人家但用无妨.”和哩布道了声谢.展开幽魂白骨幡.又将先前问话.反复又问了几遍.直到确信无误.方才将幡幢捧了回來.恭恭敬敬的道:“老朽无知.非但不能为老寨主报仇.更加受人利用.险些铸成大错.想起來当真惭愧无地.”言罢.忽然间向后急退数步.一头向城头撞了过去.
“不好.”
那少年见状.登时一声惊呼.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眼看和哩布一头即将撞在墙上.他却斜刺里抢了上來.反而拦在头里.用自己身子挡了下來.和哩布在他身上一撞.只觉所触之处柔软无比.竟似落入了水中一般.不由得抬起头來.愕然道:“相公这是...”
那少年摇了摇头.一伸手.把他扶了起來.正色道:“老人家.人孰无过.只要知错能改.那便成了.倘若犯了错便要死要活.一个人能有几条性命.够您这般折腾.”和哩布闻言.登时面红过耳.躬身道:“相公仁德.和哩布既感且佩.这便收了兵马.向尊主请罪去耶.”说着转过头來.大声叫道:
“众家兄弟.还不速速抛下兵器.向尊主请罪.”
众人听了.一时间兀自犹豫.竟是无人上前.和哩布怒道:“怎么.你们不听我的话么.这位相公英雄仁义.又怎会害了你们.”众人听了.这才犹犹豫豫的走上前來.一个个放下兵刃.跪在道旁.
“够了.够了.都起來吧.”
便在这时.杜少陵忽然走上城头.望着城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挥手道:“众位之所以参与谋叛.皆是扎木合这厮挑拨所致.如今扎木合既已伏法.本座便赦诸位无罪.都起來吧.”众人一听.尽皆大喜过望.一时间欢声雷动.人人口中叫道:
“多谢尊主.多谢尊主不罪之恩.”
那少年回过头來.低声道:“岳父大人.你既然饶了他们.何不连着那二十七人一起绕了.小婿把他们关了这久.想來也该够了.”素问闻言一笑.说道:“傻哥哥.这些人既是你的俘虏.自然一切由你说了算.些许小事.又何必让我爹爹知道.”那少年听了.挠了挠头.说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先前询问岳父之时.他一直笑而不答.想不到竟有这等因由.”素问抿嘴一笑.笑道:“你这傻子.几时聪明过了.要让你聪明起來.只怕要等下辈子呢.”那少年呵呵一笑.便不言语了.
正说笑间.忽听杜少陵大声说道:“今日诸事已了.大伙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來我们天都城中暂时歇足.顺便喝杯喜酒如何.”众人听了.尽皆轰然答应.那少年回过头來.奇道:“什么喜酒.怎么天都派要办喜事么.素问听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低低骂了声:“笨蛋.””杜少陵哈哈一笑.道:“來人哪.速速打开中门.迎接众位兄弟入城.”守城士兵应了.
众苗人入城.早有守城士兵接着.一路往主城引來.一路之上.众人不住左顾右盼.望着这气派宏伟、富丽堂皇的大殿.自是交头接耳.称赞不已.等入了主殿.杜少陵早已命人重新开席.三四万人聚作一处.竟也丝毫不觉拥挤.
酒至半酣.杜少陵忽然站起身來.举杯说道:“难得诸位光降.敝派上下皆感荣宠.不如趁此机会.本座有两件喜事想要宣布.”众人一听.纷纷住了饮食.输完道目光.齐刷刷的向他望了过來.
杜少陵微微一笑.道:“这第一件喜事.乃是小女在外漂泊已久.如今寻得良人.也算是了了本座一件心事.今日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二人的喜事一并搬了.也好让诸位讨个喜头.”话音方落.便听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叫道:“尊主要嫁女儿么.不知新郎官儿是谁.”接着便听一人叫道:“你管新郎官儿是谁.左右不是你就是了.”众人尽皆放声大笑.
杜少陵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向身旁少年一指.说道:“本座的这位女婿.众位也是见过了的.正是这位小兄弟.”众人听了.无不暗暗点头.心道:“这二人男才女貌.果真是天生一对.可真是羡煞旁人了.”
杜少陵眼见众人并无异议.续道:“二则.本座接掌天都明河.如今已有三四千年.自觉才德庸驽.不足以负此重责大任.因此左思右想.想从敝派上下.挑选一位继承人出來.也好接掌本派大业.将我天都一发扬光大.”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默不作声.几乎所有人同时想道:“你虽然说得好听.可是尊主一位.难道还会让给外人不成.若不是你的女儿.便是你的女婿继任了.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正思忖间.却听杜少陵接着说道:“不过.这尊主一职.却非才德兼备、大有胸襟之人不可胜任.他们两个.虽是我的女儿女婿.也绝无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道理.本座这里.已有三道试題.只有完成了这三道难題.方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天都派的下一任尊主.”说着双掌一拍.早有侍从托过三只透明玉盘.摆放中居中的桌子之上.这三人放下玉盘.向杜少陵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杜少陵微微一笑.向盘中三块玉简一指.道:“这三个三盘之中.装的正是明日的试題.本座现以法力将其封存.明日一早.再与诸位验看明白.”说着袍袖一拂.将一片薄如蝉翼、淡青颜色的锦缎覆了上去.那锦缎盖上玉盘.顿时白光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少陵回过头來.笑道:“诸位弟兄.今夜请开怀享用.本座还要为这两个孩子操办婚事.少陪了.”说着抱了抱拳.领着素问等二人转身离去.三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十几名弟子走将出來.将那张放有玉盘的桌子团团围了起來.众人一见.心知这是防止窥探之意.只得息了念头.尽情吃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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