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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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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丰收(二合一)

    大雨滂沱,雨水鞭子一样抽打地面。
    天际罡风横扫,山上树木同球场草皮一样被轻易掀飞,生长了数十年、上百年乃至千年的古木卷到高空,连根拔起,露出黄褐色的山石,雨水冲刷,泥浆混着石块砸入河流,一路往东...
    淮河支流,霜雾未散。
    晨光如薄刃,割开水面浮泛的灰白雾气,露出底下暗涌的青黑水流。水底三尺,淤泥松软如膏,却有一处微微隆起——不是沉船残骸,亦非巨石卧伏,而是一具半埋的青铜棺椁。棺盖微斜,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靛蓝幽光,如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棺身铭文早已蚀尽,唯余一道蜿蜒凹痕,形似蜷缩水猴,爪尖钩入椁壁,仿佛临死前最后一抓,要撕开这方禁锢。
    忽然,棺盖“咔”一声轻响。
    不是掀开,而是……向内塌陷。
    一只手掌探了出来。
    五指枯瘦,指甲乌紫发亮,指节粗大得近乎畸形,覆着细密鳞片,边缘泛着冷铁似的哑光。那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摊开——掌纹纵横如河网,中央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斑痕,形如滴血莲瓣,随脉搏微微起伏。
    “咳……”
    一声闷咳自棺中溢出,不似人声,倒像深潭老龟破壳时喉间滚出的浊气。
    紧接着,整具棺椁剧烈震颤,淤泥簌簌剥落,青铜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裂缝之下,并非锈蚀铜绿,而是层层叠叠、半透明的淡金色符纸——每一张都以朱砂混金粉书就,笔画虬结如活蛇,符胆处压着一粒干瘪水蛭,腹中尚存半凝黑血。
    “第七重封……松了。”
    棺中人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石碑,每一个字都拖着水腥气。他缓缓坐起,脊背挺直时发出骨节错位的脆响,颈项扭转九十度,望向东南方——正是悬空寺所在方位。
    他左眼浑浊灰白,瞳仁已溃散成雾;右眼却澄澈如初春冰裂之河,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映得眼白都泛起霜色。
    此人,正是被淮王亲自敕封为“镇渎水正”的肥鲶鱼。
    不,此刻该称他为——阿肥。
    他赤足踩上河床,脚踝处一圈暗青锁链虚影一闪即逝,链端没入虚空,另一头不知系于何处。他低头,凝视自己右手掌心那枚血莲斑痕,忽将指尖刺入皮肉,硬生生剜下一小块血肉。
    血珠未坠,便在空中凝滞、拉长、扭曲,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小鱼,通体靛蓝,尾鳍如刀,双目无睛,只余两粒幽光浮动。
    小鱼倏然摆尾,钻入水中,逆流而上,穿芦苇,越浅滩,掠过三座石桥底,最终停在一座青瓦白墙的临水茶寮檐角下。
    茶寮门楣悬一木匾,墨迹淋漓:“漱玉居”。
    匾额右下角,新添一道焦痕,形如爪印,边缘还冒着极淡的青烟。
    小鱼悬停片刻,突然张口,吐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靛蓝水珠。
    水珠无声爆开,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蓝雾,悄然渗入茶寮门缝。
    屋内,炭炉煨着陶罐,药香混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在暖雾里浮沉。獭獭开斜倚竹榻,左臂缠满浸过青盐水的葛布,肩胛处一道斜贯至肋下的伤口已结黑痂,但痂下皮肉仍隐隐透出不祥的靛青脉络——那颜色,与小鱼尾鳍、与阿肥掌心血莲、与棺椁缝隙渗出的幽光,如出一辙。
    他闭目养神,耳尖却猛地一颤。
    窗外风止,檐角铜铃静垂,连檐下冰棱滴水之声也骤然断绝。
    他霍然睁眼。
    右眼清明,左眼却瞬间蒙上一层薄薄水膜,视野所及,整间茶寮的墙壁、梁柱、窗棂,竟如浸入水中般微微荡漾。透过这层水光,他“看”见了——
    门前青砖缝隙里,有七粒细沙正逆着地心之力,缓缓浮起,排成北斗之形;
    梁上蛛网未动,可网上露珠却集体偏斜十五度,折射出同一道幽蓝微光;
    就连炉中炭火,跳动频率也悄然统一,每一次明灭,都精准契合某段早已失传的《淮渎祷雨咒》残谱节奏。
    獭獭开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征兆。
    这是“水镜回溯”——只有当某段被强行抹除的因果,开始从时间褶皱里反向渗透时,才会触发的天地异象。
    而能撬动这种层级因果的……全淮河流域,唯有一人。
    他撑身欲起,左臂刚抬至半空,肩头黑痂“噗”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靛蓝雾气蛇一般钻出,在空气中凝成半寸长的微型水猴虚影,龇牙咧嘴,朝他咽喉扑来!
    獭獭开不闪不避,右手食指并剑,疾点自己左胸膻中穴。
    “咄!”
    指落处,衣衫未破,皮肤却浮现一枚赤红篆字——“定”。
    水猴虚影撞上那字,顿时如雪遇沸汤,嘶鸣一声,化作青烟消散。可那赤字也同时黯淡三分,边缘开始浮起细微裂纹。
    他喘息稍定,目光扫过案几——那里静静躺着一封素笺,火漆印是只仰天吐泡的蛤蟆,封口处,用极细的金线缠了三圈,线头打了个活扣,形如水波涟漪。
    他伸手去解。
    指尖触到金线刹那,整条线骤然绷直,嗡鸣不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线影在案几上投下摇曳水纹,纹路深处,隐约浮现出七个模糊人影:蛙大王叉腰大笑,大河狸叼着木雕眯眼,圆头蹲在池边数泡泡,三师兄甩着锤子哼小调……最后两个身影却始终模糊不清,一个笼罩在翻腾水雾里,另一个,则被一道横贯天地的惨白雷光劈成两半,只剩半截染血的银龙枪斜插泥中。
    獭獭开手指一顿。
    他认得那雷光——悬空寺后山“断罪崖”上,每逢阴雨,便有同样色泽的雷霆凭空劈落,专灼擅闯禁地者。而那半截银龙枪……正是本次抽奖一等奖的原型。
    原来,所谓“古战场收集”,根本不是拾荒。
    是劫掠。
    是镇压。
    是把一场被刻意掩埋的屠戮,包装成怀旧玩具。
    他慢慢松开金线,任其垂落。素笺自动展开,墨迹竟是流动的——字字如游鱼,在纸上缓缓巡游,组成一行行细密小字:
    【阿肥启:
    獭兄安。
    棺开七日,我醒三刻。
    悬空寺地宫第九层,镇着三十六具‘水正’尸身,皆你我同僚,皆死于同一夜。彼时你断左臂,我封右目,蛙大王吞下‘蜃楼丹’自毁灵台,大河狸凿穿自己丹田引地火焚经脉……我们联手斩断因果链,才保住你一线真灵不散,寄于獭獭开躯壳苟延。
    如今链将崩,封将溃。
    那夜真相,该浮出水面了。
    ——不是谁杀了谁。
    是淮王,借‘清淤令’之名,行‘抽髓祭天’之实。
    他要的从来不是治水。
    是要以三十六水正之髓,喂养沉睡在淮河龙脉最深处的……那个‘东西’。
    它醒了。
    所以我的棺,松了。
    你的伤,复发了。
    蛙大王的笑,越来越像哭。
    大河狸雕的木偶,昨夜自己走出了工坊。
    三师兄炼的摆件,今晨在兵器架上,齐齐转向东南。
    ——它们在朝拜。
    而我,已非阿肥。
    我是钥匙。
    也是祭品。
    七日后,月圆夜,断罪崖雷云必聚。
    若你信我,子时三刻,带‘奔波儿灞’玩偶来。
    记住:不是保底奖那个加大版。
    是年初一,你亲手塞进我棺椁缝隙里、那只漏了棉絮的旧玩偶。
    它肚子里,缝着三张符。
    一张画你眉心痣,一张拓你断臂骨纹,一张……是我右眼最后看见的景象。
    烧了它。
    火光映照之处,便是真实入口。
    勿告他人。
    尤其,勿信‘不能动’。
    它今晨,多眨了一次眼。
    ——阿肥 字】
    信纸末尾,墨迹忽然晕开,化作一滴靛蓝血珠,悬在纸面,迟迟不落。
    獭獭开盯着那滴血,久久未动。
    窗外,风又起了。
    檐角铜铃叮咚一声,音色清越,可回音却拖着极长的、湿漉漉的尾调,像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他缓缓抬手,从枕下摸出一只玩偶。
    粗布缝制,靛蓝粗线走针歪斜,一只圆滚滚的“奔波儿灞”,左耳缺了半块布,露出里面发黄的旧棉絮。肚皮处,针脚细密,绣着一朵歪斜小花——那是他幼时,阿肥手把手教他缝的第一朵。
    他指尖抚过那朵花,触到下方极其细微的凸起。
    拆线。
    棉絮簌簌落下,露出三层叠压的符纸。
    第一张,朱砂勾勒,是他左眉尾那颗朱砂痣的拓印,痣旁还标注着时辰:寅时三刻,他降生淮河入海口。
    第二张,墨线勾勒,是他左臂断口处的骨纹,嶙峋如礁石,纹路尽头,一点金粉凝成的星芒——那是他当年接续断臂时,三师兄以龙胆枪碎片淬炼的“引星钉”。
    第三张……空白。
    只有一道新鲜血痕,自纸角蜿蜒而下,如活蛇爬行。血痕尽头,是半枚模糊指印,拇指内侧,赫然嵌着一枚细小鳞片——靛蓝,边缘泛铁色哑光。
    獭獭开猛地攥紧符纸,指节发白。
    他想起昨夜噩梦。
    梦里没有断罪崖,没有悬空寺。只有一条无限延伸的青铜甬道,两侧墙壁全是浮雕:水正们披甲持戈,面容庄严,脚下踏着翻涌黑水。可仔细看去,那些黑水并非浪花,而是一张张扭曲人脸, mouths大张,无声嘶吼。甬道尽头,一扇巨门缓缓开启,门内不是光明,而是……无数只眼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无眼白,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靛蓝。
    而所有眼睛,都正对着他。
    他惊醒时,左臂断口处,正传来一阵阵灼痛,仿佛有东西,正从骨头里往外钻。
    他掀开左臂葛布。
    黑痂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新生皮肉——光滑,苍白,毫无疤痕。可就在那片新生肌肤正中央,一点极淡的靛蓝,正悄然浮现,形状……正是一朵未绽的莲。
    “嗒。”
    一滴水珠落于窗棂。
    不是檐角融化的冰棱。
    是窗外,一只蹲在青瓦上的“不能动”玩偶,左眼缓缓滑下一滴水。
    那水珠落地,竟未四溅,而是如活物般蜷缩、拉长,化作一条细小水蛇,沿着窗缝,悄无声息钻入室内,直奔獭獭开脚边而来。
    獭獭开瞳孔一缩,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那水蛇七寸!
    水蛇在他掌中疯狂扭动,表皮透明,内里可见无数细小人影奔逃、哭嚎、跪拜……最后,所有影像轰然炸开,化作一串破碎字符,烙印在他视网膜上:
    【……承……契……反……噬……脐……带……】
    他掌心骤然剧痛!
    低头一看,方才攥住水蛇的手心,竟被蚀出五个细小孔洞,孔洞边缘,靛蓝血丝如藤蔓疯长,迅速攀上手腕,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靛蓝脉络——与他肩头伤口、与阿肥掌心血莲、与棺椁幽光,同源同质!
    “呵……”
    一声低笑自身后响起。
    獭獭开浑身汗毛倒竖,霍然转身!
    竹榻空空。
    可榻上铺的那张水牛皮褥子,正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清晰水痕地图——淮河全流域,支流如血脉般纵横交错,而所有支流源头,都指向同一个点:悬空寺后山,断罪崖。
    地图上,三十六个朱砂红点,正以不同节奏明灭。其中三十五个,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唯有一个,位于断罪崖最高处,红光炽烈,几乎灼穿牛皮,红光中心,赫然写着两个小字:
    【阿肥】
    水痕地图下方,一行新浮现的墨字,如泪痕般蜿蜒:
    【你掐死的,不是水蛇。
    是你自己三年前,亲手埋进地下的……脐带。
    它记得你。
    所以,它回来找你了。】
    獭獭开僵立原地。
    窗外,风声骤急,卷起漫天霜雾,如无数素白手臂,齐齐伸向悬空寺方向。
    雾中,隐约传来蛙鸣。
    不是欢快的“呱呱”,而是低沉、顿挫、带着金属刮擦般滞涩感的三声:
    “呱——”
    “呱——”
    “呱——”
    每一声落下,淮河水面便泛起一圈巨大涟漪,涟漪所至,所有游鱼翻起雪白肚皮,浮尸如毯。
    而就在第三声蛙鸣余韵将散未散之际,一道极细、极锐、仿佛能切割时空的银光,自断罪崖顶直劈而下!
    不劈山,不裂石。
    精准无比,劈在獭獭开脚边——那滩方才由“不能动”眼泪化成的水渍之上。
    银光没入水渍,无声无息。
    下一瞬,整滩水渍沸腾、升腾,化作一面悬浮水镜。
    镜中,没有獭獭开的脸。
    只有一片混沌水色。
    水色翻涌,渐渐沉淀,显出景象:
    一座恢弘水府,珊瑚为柱,珍珠为灯,碧波为顶。府中无一人,唯有一座高台,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人身鱼尾,面目模糊,唯有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轮……正在滴血的银月。
    神像基座,刻着八个古篆:
    【淮渎正神,永镇水脉】
    镜面边缘,一行小字如血渗出:
    【你供奉的,从来不是神。
    是饵。
    而你,是守饵人。】
    水镜“哗啦”一声,碎成千万滴水珠,每一滴里,都映着獭獭开骤然惨白的脸。
    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吱呀”一声,身后那堵粉刷崭新的土墙,竟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砖石迸裂,而是墙面浮现出无数细密水纹,水纹中央,缓缓睁开一只硕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
    眼球转动,瞳孔聚焦,直勾勾盯住獭獭开。
    接着,眼球眨了一下。
    睫毛拂过墙面,带下簌簌白灰。
    獭獭开喉结滚动,想发声,却只发出“嗬嗬”怪响。
    他慢慢抬起右手,那只曾捏碎水蛇、曾接过银龙枪胚、曾为阿肥缝过玩偶的手——此刻,五指正不受控制地痉挛,指尖泛起青白,指甲缝隙里,一缕缕靛蓝雾气,正丝丝缕缕,蜿蜒而出,缠绕上他手腕,如同……新生的血管。
    窗外,霜雾愈浓。
    雾中,蛙鸣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三声。
    是三十六声。
    一声,对应水镜中一个朱砂红点。
    三十六声叠在一起,汇成一股沉闷如大地心跳的轰鸣,震得漱玉居梁柱嗡嗡作响,震得獭獭开耳膜刺痛,震得他掌心血莲斑痕,骤然滚烫!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堵裂开的墙缝里,那只巨大眼球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已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片浩瀚水底。
    水底,三十六具青铜棺椁,呈北斗七星阵列悬浮。
    其中三十五具棺盖紧闭,棺身符纸黯淡。
    唯有一具,棺盖半倾,一只覆盖靛蓝鳞片的手,正从缝隙中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掌心,正中央,一朵血莲,灼灼盛放。
    与獭獭开自己掌心的印记,分毫不差。
    雾中,第三十七声蛙鸣,悄然响起。
    比之前所有声音都更轻,更柔,更……熟悉。
    像极了阿肥每次偷喝完酒,捂着嘴偷偷打嗝时,那忍俊不禁的咕噜声。
    獭獭开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
    指尖,最后一缕靛蓝雾气,已彻底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一条纤细、蜿蜒、却无比清晰的靛蓝脉络,正顺着小臂内侧,一路向上——直指心脏。
    而就在脉络即将抵达心口的刹那,他胸前衣襟内,那只旧“奔波儿灞”玩偶,肚皮上那朵歪斜小花,无声无息,绽开了。
    花瓣一片片舒展,露出花蕊中央——三张叠压的符纸,正微微发亮。
    其中,那张空白的第三张,此刻,已浮现出一行细小、湿润、仿佛刚刚写就的血字:
    【来。
    我在断罪崖。
    带着你的脐带。
    和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