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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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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第78章 078 “……我好想她。”

    第78章 078 “……我好想她。”
    在遇见程雪意之前, 沈南音是个从不谈男女之情的人。
    所有向他示好的姑娘他都会果断拒绝,不留一点余地。
    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个善于在感情中花言巧语的人。
    所以他说一切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就让他已经非常动人的话越发有杀伤力了。
    程雪意觉得自己好像生了大病,又像是被他一剑穿心, 心悸得厉害。
    她垂眸望着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她这一生如履薄冰,走在刀山火海之中, 顾不上伤春悲秋, 顾不上苦大仇深。
    她看见过无数的死亡,各种惨烈的景象,面对这些已经相当麻木甚至冷酷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一生过于轻盈, 来得轻飘飘,死得时候也会轻飘飘,全程没什么重量, 引不起任何轰动, 虚化得好像尘埃。
    她不想这样轻描淡写地消失, 所以愤起搏杀走到今日。
    可真的到了今天她也没什么踏实感,仍然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就好像自己一直被什么推着往前, 行动全不由自己。
    直至此刻, 她才逐渐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她终于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
    沈南音是她生根发芽的纽带, 他拿得出手的感情从未让她失望过, 总是给她心酸和惊喜。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想不出来以后的人生中没有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程雪意呼吸一点点温热起来, 她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纯粹地想要亲一亲他。
    沈南音眼睫颤了颤,放在她肩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程雪意便倒在他怀中。
    她将自己牢牢锁在他怀里,这个怀抱那么温暖平和,像无风无雨的港湾,令她贪恋和软弱。
    程雪意不喜欢软弱。
    软弱通常代表着失去和死亡,父亲教她不能软弱,世道于他们不利,瞬息的心软便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是娘和爹最珍贵的宝物,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些年她一直坚强着,如蒲草一般任何处境都努力求活,从不放任自己软弱。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不会觉得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以为当自己感觉到她産生了软弱的心情后会警惕,会抗拒和逃避,但其实没有。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
    人活着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全副武装。
    她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一时片刻的软弱,若是对着眼前这个人,该也会得到理解吧。
    ……不一定,爹可能不会理解?
    毕竟这个人是陆炳灵的弟子。
    ……啊算了,反正爹也回不来了,他不满意也只能接受了。
    至于娘——
    她连陆炳灵都不恨,怎么会介意沈南音是对方的弟子。
    阿娘。
    程雪意从沈南音怀抱里抬起头,轻声道:“大师兄,阿娘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说了一句就连对羽浮光都没说过的话,带着细微的哽咽音调:“……我好想她。”
    沈南音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抱她,双臂始终悬着半寸距离,那些犹豫不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压下来。
    他将她缓缓抱住,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给她安全感。
    “若细心滋养,以如今修界的灵气,七七四十九天后师叔的魂魄可以养成。”
    程雪意愣了愣,紧接着问:“魂魄养成了,那肉身呢?”
    沈南音道:“人最重要的便是三魂七魄。有三魂七魄在,人就能活着。至于肉身,师叔离开之后恐怕没留下?”
    程雪意怔怔点头。
    她知道自己该赶紧想办法,要是只有魂魄没肉身,是不是得去找个和母亲八字相合的肉身来用,可若是没有怎么办?若是有,那人活着怎么办?
    为了阿娘可以回来,她不介意造杀孽,抢夺肉身,可娘要是知道自己用的肉身是这么得来的,一定会很伤心很失望,她不会高兴。
    程雪意脑子忽然空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木木的,可就是有些拐不过弯来。
    或许是太累了吗,她说不好,手不自觉抱紧了沈南音的腰。
    感觉到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安抚摩挲,她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僵硬的大脑一点点纾解,程雪意吐出一口气,再开口之前,沈南音已经给她想好办法了。
    “我看过乾天宗宗录,上面记载了神愿师叔的生辰八字和灵根,我想试着用这些信息做一副合师叔魂魄的傀儡给她用。”
    沈南音谨慎道:“傀儡虽然不如真正的肉身自在,但也有肉身比不了的好处,例如可以经常更换,若出了意外,魂魄离开傀儡,傀儡毁坏,魂魄却无碍。”
    换言之,几乎可以说是永远不会死。
    实在是个很好的办法。
    但程雪意也没高兴得太快,她喃喃道:“我不太懂傀儡术,这些我不擅长,我爹好像研究过,可我出生的时候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没办法教我那么多,只能教我保命的东西。”
    沈南音忽然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半晌才道:“……你父亲身体不好,是因为降灵吗?”
    程雪意抬眼看着他的脸,注意到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失笑道:“是呀,不过没关系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
    或许吧。
    沈南音喉结动了动,眼睫飞快颤动,良久,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
    他为降灵的事情道歉了。
    程雪意恍惚了一下,无端地掉了眼泪。
    这么脆弱,不应该。但那些年确实很苦。
    她现在这么能忍疼,就是因为那些年疼得太多了。
    如今好了伤疤,她依然没忘记那梦魇般的疼痛。
    在最初蛰伏在乾天宗的日子里,她也远远见过沈南音几面,哪怕隔得很远,想到这个就是四季降灵的人,她也会和其他魔族一样,从骨血里带出一阵战栗的畏惧。
    嘴上说着过去了,心或许还留有痕迹,不过在他的道歉之后,她便不想留任何痕迹了。
    各为其主,他不怪她心狠手辣,她也不怪他尽职尽责。
    “没什么。”程雪意说,“已经没事了。”
    她按按他的心口:“说说傀儡的事。”
    沈南音过了一会,找回声音道:“我也不擅傀儡术,修界擅长此术法的人很少,但乾天宗有关于此术的高深典籍,我全都借了出来。”
    沈南音天赋卓绝,远超他的师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给我一点时间,我自信能做出完全契合神愿师叔的傀儡。”他定定道,“待你将师叔魂魄养成,我便可为你制好傀儡,供师叔使用。”
    “她会和真正操控肉身一样,除了没有心跳和血,与寻常修士无异。”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程雪意不禁在想,他被她耍得团团转,因她身败名裂的日子里,居然还在为她未来的安排筹谋?
    这些东西都得是提前很久想到,现在才有如此把握对她承诺。
    那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被她涂上了污泥,如今想来,他最大的报複,好像也只是初初重逢的时候,说了几句要将错误的爱连根拔起之类的话,让她稍稍心梗了一下。
    程雪意将脸埋进他怀里,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沈南音很快感觉前襟一片潮湿。
    意识到她怎么了,他刚要开口,红尘剑忽然飞悬而起,带来玉不染的传音。
    “大师兄,师尊抓了钟昔影,命你尽快将证据带回去定她的罪。”
    玉不染阴阳怪气,“夜长梦多,你要是还没死就赶紧行动。”
    传音能发出去已经说明沈南音暂时无碍。
    玉不染发完了等着回应,心里不知是希望他有事多一点还是没事多一点。
    他被程雪意抢了,好像强抢民女那样抢走了,当时那局面玉不染都不想回忆。
    程雪意不要弟弟却把大师兄抢走了,玉不染好像生吃了山楂,浑身上下都难受。
    现在发着传音,牙根子都还酸得痒痒。
    果然,不出他所料,传音那头很快有了回複。
    “我很快就回去。”
    玉不染气息不稳,刚要回应就听见了程雪意的话。
    “不是找证据?直接回去吗?”
    “找了证据就回去,我心里有成算,不需要太多时间。”
    “好,我和你一起去。”
    “嗯。”
    玉不染:“……”
    你们对话好平和好和谐啊,真听不出来恩怨情仇啊。
    玉不染一个倒吸气,直接切断了传音。
    这边程雪意看红尘剑消失,一边起身一边想到玉不染最开始说的话。
    “……你师尊抓了钟昔影。”
    她重複了一遍。
    沈南音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是。由此可见,师尊应当力排衆议,应了我当时的提议。”
    他那时提议了什么?自然是要和程雪意合作了。
    程雪意阴晴不定地坐在那里,沈南音看了她一会,不给她内耗的机会,牵住她的手道:“不必想那么多,只要事情是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这便足够了。”
    程雪意跟着他走出几步路,突兀地问:“我没想那个,我只是在想,你师尊要是死了,你会不会怪我。”
    沈南音肯定猜得到陆炳灵走火入魔与她有关。
    如果陆炳灵因为走火入魔死了,她定然是庆祝一下,鞭炮放上个三天三夜。
    但那毕竟是沈南音与亲父无异的师尊,师尊死了,弟子要如何对待杀师的仇人?
    换成程雪意是他,一定会为师报仇。
    沈南音会怎么选?
    他因她的话停下来,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只回转视线静静望着她。
    可能只是一瞬间,也可能过了很久,沈南音开口道:“他还活着。”
    程雪意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他还活着,没有死。我为何要怪你。”
    “……”
    程雪意压了压眉峰,慢吞吞地说:“但他快死了。”
    他没多少时间了,可能等不到阿娘複活他就已经要死了。
    他在死之前压制了钟昔影,给他们找证据的时间,给程雪意合作的机会,是为未来的仙魔共处做铺垫,这可能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但程雪意不会感激他的。
    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陆炳灵会做到这个程度吗?不会。
    他不过是想赎罪罢了。
    沈南音牵着程雪意离开,出了客栈的门,他们便撞见了乘雾等人,三个人三双眼睛定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沈南音面不改色地牵着她走。
    三魔情不自禁来跟,程雪意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回去。
    “老实待着,若等到浮光回来,就保护他帮他疗伤,等不到他就藏起来不要现身。”
    她远远交代了几句,三魔对视一眼,表情沮丧中带着一点迷茫。
    出了客栈,沈南音带她御剑,程雪意反握住他:“现在不用你带我御剑了,你的伤还没好,我带你走。”
    血魔气将他卷起来,沈南音不是第一次被卷走了,他冷静地看着周身魔气,道:“你受了剑气反噬,还是不要擅动灵力的好。”
    “那算什么?”程雪意不屑道,“从前我是压制了大部分灵力才那么弱,现在不一样了,那点小伤我一下子就能治好。”
    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然道:“反倒是你,别一直拖拖拉拉不疗伤了,赶紧治好。”
    沈南音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没说要去哪里,但程雪意也不需要他说,两人走出来不久,她心里已经有要去哪里找证据的章法了。
    魔气日行百里,沈南音也没什么时间在路上疗伤,他干脆不做什么,只是看着程雪意血色之中苍白豔丽的脸庞。
    不期然地与她视线对上,沈南音怔忪片刻,听她问:“你还没真正回答我那个问题。”
    “你师尊现在的确还没死,但他就快死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走火入魔的事就是我干的,我没做过的事不会任人冤枉,我做过的事情也不怕承认。”
    “等他真的死了,你也许不会怪我。”程雪意联想了一下,有些失神道,“但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好跟我在一起了?”
    她总觉得沈南音是她的囊中之物,不会脱她的手,所以没怎么“怜惜眼前人”。
    但那是建立在不择手段上。
    她现在舍不得对他不择手段了。
    那他还会永远都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