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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不再来: 第25章 第 25 章 回电我

    第25章 第章 回电我
    期末考试过后, 短暂的寒假接踵而至。
    国际部学生的假期足足有一个月,这也让姜苔和普高部只放12天寒假的小伙伴们离得更远了。
    她早早就回了港城外祖母家。
    外婆信佛,这段时间在山里斋戒。老人家带着她在庙里住的第三天, 问她是不是住得不太习惯。
    “当然不习惯,我可没有您的这种信仰。”她吃着素包子,在木栈道那席地而坐。
    只是港城现在也没有朋友闲着能陪她,几个熟识的朋友已经飞去世界各地度假旅行。薄桤成今年也没有要回港城的意思, 全家都打算在伦敦过新年。
    外婆摸摸她柔顺的头发, 哄道:“等过完年, 寒假就带你去苏黎世玩玩。”
    姜苔娇娇地提要求:“那要顺便去维也纳住一个礼拜,我喜欢那个城市。”
    “好, 这次过去干脆给你在那置办个房産。”就她一个外孙女,自然千娇百宠着。外婆放下手里经书, 又问道,“过两天就是除夕夜, 是在家里过?”
    “嗯, 我爹地还在澳洲出差,不过他说会回来陪我吃年夜饭。”
    “以前倒没见他这么努力工作。”外婆笑得意味不明, 又摇摇头, “你爹地这个人,不会变通。他这么多年没再另娶,却又不来港城和我们多走动走动。”
    说姜霆不会变通已经算好听,说难听点就是别扭拧巴。他那点自尊心不够他自愿来讨好岳父母家,可也懦弱地不敢和岳父母割席。
    “其实我现在才明白, 为什么以前你们总说他不适合我妈咪。”姜苔撑着脸,眼神倦怠,“他只钟意事事以他为先的家庭主妇。所以我妈咪因为事业一忽略他, 他就会不满地跟她吵架。”
    外婆把她搂进怀里,笑道:“男人很奇怪吧。”
    他明明起初是爱她在实验室里认真专注的模样,却又要把她娶回家,希望她只为自己洗手作羹汤。
    要说姜苔和姜霆没有感情自然不可能。但父女俩从霍槿瑜去世后的矛盾越来越多,关系始终不冷不热,谈心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她又长期在家産盛大的外祖母家耳濡目染。
    姜苔对姜霆,没有寻常亚洲家庭里女儿对父亲的敬畏和尊重,而是一种平视,甚至是俯视。
    她名下在姜霆公司的股权占比很高,成年后就能自动继承成为理事会上有投票权的一员。
    这些都是外祖父母早就为她铺好的路。
    姜苔在寺庙待的第六天,玩腻了暮鼓晨钟,终于被外婆丢回市里。
    老人家说她要是实在没人玩,就去小舅那找他家菲佣姐姐陪着一块出门。
    她挫败地在回去路上翻着通讯录,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家里座机的电话。
    本来是想看看姜霆有没有回来,但接通电话的却是沈凛。
    她诧异:“焦姨不是今天放假回老家吗?以前都是过完年初五才会回来。”
    其实雇佣合同上规定着住家保姆一般都是除夕夜当天才放假,年初三就得回来上班。
    不过姜苔家里就父女俩人,对工人自然宽容些。
    沈凛低声回应:“她要回老家看她女儿,不方便带上我。”
    那不就是他妹妹?不方便带上他是什么意思……同母异父吗?好像这样想是合理的。
    不过姜苔还是第一次听说焦莱有个女儿,脑子飞快地转:“那你——”
    沈凛嗓音清清淡淡:“我春节期间不会住在这的,在收拾东西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苔冲他喊道,“你可以跟我、还有我爸一起过年啊。”
    “不用了。”他拒绝道,“我会不自在,你们也会不自在。”
    “那你要去哪,你老家那边还有亲戚吗?”姜苔才发现,她真的不太了解沈凛的家里事,他也从来闭口不谈。
    他说:“我住酒店,已经定好了。”
    她不太开心,可是春节一般都是家里人在一起过,拉上他也确实奇怪。只好转了话题:“好吧,那你现在闲着对吧?”
    沈凛语气平静:“嗯,怎么了?”
    姜苔靠着车窗,垂头丧气:“来港城陪我玩一天吧,好无聊哦。”
    他眼帘低垂:“魏柯生不在吗?”
    “不在,没喊他!”
    上次小组複习周过后,他们就不欢而散。
    谁让魏柯生莫名其妙说什么她和沈凛没界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跟他才是没界限的。
    他们甚至都没有确认关系,姜苔就已经允许其他人默认他是她男友。
    她允许他不经询问牵自己的手,允许他和她出去玩的时候穿情侣装,允许他们把彼此设为聊天置顶,也允许他擅自摸她的头……这么多独一无二的殊荣,难道她还不够真诚吗?
    魏柯生的行为在她眼里就是:不识好歹。
    这还没在一起,就已经管上她和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在一起之后岂不是还得管她出门穿什么衣服?
    姜苔天生反骨,最不服管。
    她决定晾魏柯生一段时间,等他想通错在哪了再说。
    深州到港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姜苔住在小舅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是间顶楼套房。从山上到市里也差不多坐了一个钟的车,她进门洗过澡没多久,又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
    从猫眼里看,沈凛背着个单肩包站在房门口。
    他穿白色棒球服和蓝色牛仔裤,短发漆黑,骨骼修长高挺。五官轮廓越发立体沉静,是介于准大学生和年轻人之间的模样,清爽又干淨。
    姜苔给他开门,见到熟人果然开心:“有没有带我交代的东西?”
    “带了。”他在茶几那把背包打开,东西拿出来,“我不知道树莓色的唇釉到底是哪根,就把这个牌子的全拿了。还有你要的防晒霜、胶片相机……”
    姜苔皱着眉:“可是这个是高光!我要你带眼影盘的。”
    男生勾着颈,进门水都没喝上一口。手里还握着十几支口红,神情认真地解释:“你说是三个色的盘。”
    她突然就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笑得坐在地毯上,毫无形象地点头:“好吧好吧,三个色就三个色。”
    “还有眉笔。”他很自信,“这个肯定带对了。”
    “胶卷只带了两盒吗?我要拍很多照片的。”
    “沈凛,我们等会儿去金鱼街玩吧。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港城……现在才下午2点,可以逛很久!”
    难得找到同龄人聊天,她前几天在庙里憋了许多话,终于能在此时叽叽喳喳地分享,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生气。
    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姜苔正在化妆,小心翼翼地夹着睫毛:“沈凛你在干嘛?帮我接一下。”
    沈凛刚从门口的客房服务员手里接过她换洗后的衣服篓,朝她走过去,看见显示屏上的备注,情绪难辨:“是魏柯生。”
    “啊?”她没回头,只说,“我没手接,你开扩音吧。”
    电话那边的魏柯生声音有些低靡,又似乎在讨好:“苔苔,我错了。”
    姜苔果然傲娇回了句:“哼。”
    少年声音委屈巴巴:“不要不理我,我都已经连续五天给你发消息没收到回複了。”
    “我已经把你消息免打扰了,当然不会回複你!”
    “你好狠心……”魏柯生叹口气,“是不是还在港城?我过来陪你吧,当面负荆请罪更有诚意。”
    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收紧了些,沈凛只能保持沉默,心情忐忑地看向姜苔做出宣判。
    她打着腮红的手顿了下,无所谓道:“算了,我有人陪了。”
    魏柯生停顿两秒:“又是沈凛?”
    姜苔坦坦荡荡:“是啊。”
    那端听见肯定的回答,直接挂了。
    她在嘟嘟声中扭头,不可置信地问:“他挂的电话?”
    沈凛面不改色地“嗯”了声,收起她手机,状似无意地开口:“为什么提到我,他这么生气?”
    “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姜苔觉得自己现在被扣上了“红杏出牆”的帽子,更加气愤,“无理取闹!我要把他拉黑!!”
    沈凛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赞同她的决定。
    在姜苔换了三套衣服过后,终于选定一套白色油画风格的连衣裙。
    虽说港城没有秋冬,只有春夏两个季节,但2月上旬的气温还是骤降明显,下午的天气都有些灰蒙蒙的。
    在沈凛用感冒发烧流鼻涕威胁了两分钟后,她总算同意在裙子外面多加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
    在人满为患的市中心,开车远不如步行和地铁出行方便。不知道是不是年关在即,城市人流量比平时少了许多。
    两人从旺角小吃街一路走来,收获满满。
    章鱼烧、芝士热狗棒、草莓蛋糕奶茶、豆沙鸡蛋仔和咖喱鱼蛋……姜苔嘴挑,样样要买,样样又只能吃几口就留着肚子享受下一道美食。
    沈凛吃她剩下食物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她看上新品的速度。
    姜苔背着手,一身轻松地蹦蹦跳跳,让他找个清淨的路口拿相机给她拍照。这里街道太窄,行人又多,免不了停下就有和人碰撞的风险。
    可港岛的风都不忍吹乱少女捣鼓许久的精致鱼骨辫,淡妆粉饰过的脸蛋更加明豔,脖颈和手腕上都戴着亮闪闪且价值不菲的饰品。
    她昂贵高傲,一尘不染。渴了又就回到他身前,就着他端着饮品的手喝东西。
    路灯渐渐亮起,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地并排前行。
    沈凛在滴滴答答的红绿灯提醒声里,模模糊糊地想着:他们像在约会,这也是他的小确幸。
    最后两人都逛逛吃吃,吃得很饱。
    沈凛背着包,手上还拎着一份通心粉、一份凉皮和两杯彼此的果饮跟在她身侧走。
    高楼大厦的某座广场中心,有歌手在义演。是张他们都不认识的港星面孔,在唱一首老歌。
    “这晚夜没有吻别,仍在说永久。
    想不到是借口,从未意会要分手。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粤语咬字缱绻,曲调柔和。
    姜苔见他驻足听得入神,胳膊撞了撞他:“你一个北方人,听得懂粤语吗?”
    沈凛摇头:“这首是什么歌?”
    “《月半小夜曲》。”姜苔皱皱鼻子,“老掉牙了。”
    他却说:“很好听。”
    姜苔突发奇想:“那我教你讲几句粤语好不好,你想学什么吗?”
    “我不知道。”沈凛抿了抿唇,“以前看电视,只知道那句‘我喜欢你’是‘我钟意你’。”
    “这句也老掉牙了。”姜苔老神在在地伸出手指头,俏皮地晃了晃。
    霓虹灯牌下的光影紊乱,男生下颚和脖颈那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喉结轻滚动,温声开口:“那你的‘喜欢’要怎么说?”
    她看着他凑近了些的脸,有些分心地盯着他黑密的睫毛和冷漠又薄情的狭长眼型,定了定神:“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回电我’。”
    他低着眼,喝了一口饮料:“回电我,是什么意思?”
    “每次分开的时候会这样说一句,是‘记得打给我’的意思,喜欢当然要保持联络啊!”姜苔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有些别扭地开口,“沈凛,你喝的饮料是我那瓶……”
    两瓶柠七外面裹着包装袋,都插上了吸管,从外观看实在难辨。
    沈凛柔软偏薄的唇瓣沾上湿润,他舔了舔唇,看向刚才饮料瓶身:“不是。”
    “……”
    姜苔尴尬地站在原地,面色逐渐羞红:“可我刚才一直喝的是左边这杯。”
    他平静地说:“那就是你喝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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