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颂有记忆。
    但他不承认。
    他抱着苏瓷撒娇。
    “我记得啊。”
    苏瓷挑眉，“说了什么？”
    “我说姐姐我超级爱你。”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
    苏瓷嘴角没忍住抽搐。
    “温淮颂，你再给我装一下试试？”
    她敢笃定，温淮颂一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甚至可能说，昨晚他是装醉。
    阮心悠小姐说，男人三分醉骗到你崩溃。
    温淮颂坦白：“ 我确实记得一些细节，但不记得太多。”
    他也猜到她觉得自己没有喝醉，在演戏。
    他说：“姐姐，我昨晚确实喝多了，我只能简单回忆起一些。”
    “我说了姜溯的身世，我怀疑我姥姥家族落寞和我姥爷有关。”
    苏瓷满意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淮颂捏着她掌心玩。
    “我不想你烦心啊，而且我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
    他从来不会将不确定的事情，宣之于口。
    祸从口出。
    是温淮颂成长道路上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其实你可以和我说。”
    苏瓷也直说：“你姥姥也是南阳人， 在南阳能做到龙头企业的很少。我只要简单调查，就能知道比你更多消息。”
    温淮颂反问：“姐姐怎么知道我没有调查过呢？”
    是啊。
    他不可能不调查。
    苏瓷能通过手中苏玉臻给的人脉查到线索，难道温淮颂就不行？
    温家名号响当当。
    即便是走出江北，也依旧有人趋之若鹜。
    “姐姐，我能调查的人都查了低朝天。”
    温淮颂仰着头，苏瓷低头对上他的双眸。
    许是宿醉的缘故。
    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
    苏瓷没忍住伸手去抚摸他眼皮。
    温淮颂抓着她手，在掌心里捏着。
    “时间过去太远，我们纵使真的很想知道，想花最少时间查到最多，也是天方夜谭。”
    苏瓷明白。
    “但不尝试，我终究是不甘心。”
    她想看到结果。
    她想，温淮颂何尝不想。
    苏瓷被温淮颂拉着坐在床上。
    “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瓷情绪稳定一些。
    “你打算怎么做？”
    “姐姐指的是哪个方面？”
    “姜溯身份。”
    他沉吟几秒。
    温淮颂说不准。
    他现在不清楚，姜老爷到底知道与否。
    知道，事情就会不好办。
    他要包庇，想要护住非亲生的儿子。
    不知道，倒是好弄得很。
    姜老爷对血脉看得很重。
    当初和姜澜脱离关系，他后悔过。
    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反悔。
    本来这件事除了他们两家之外没有外人知道。
    姜澜愿意为了温家和姜家的和谐不时回去姜家老宅。
    后来，这事儿被温淮颂这个大漏斗给说了出去。
    倒是给姜澜解决的麻烦。
    每次回去见到林诗的脸，姜澜就反胃。
    苏瓷读懂温淮颂眼神。
    “你可以试试，看你了姥爷表现。”
    姜家想无限依赖温家是肯定。
    摆在面前的利益不抓住。
    错过这条村，可没有这个店。
    “姐姐，要是他知道，我们后续会很麻烦。”
    温淮颂直言。
    他都觉得麻烦，苏瓷更是。
    苏瓷也晓得。
    但没办法。
    要是不做，后患无穷。
    “你后来和管家达成什么合作了？”
    苏瓷上次听他说了，但说的不清楚。
    先只有些一头雾水。
    温淮颂和她解释自己与刘管家的交易。
    “所以，刘管家是要放弃林诗了？”
    他说可能。
    具体是不是不知道。
    按照现在情况来说，还真说不准。
    刘管家为林诗付出够多了。
    到了该解甲归田的年纪了。
    拿着温淮颂给的钱，回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过小日子不好吗？
    只是，不管是温淮颂还是谁，暂时都不敢说，刘管家会怎么做。
    “姜溯的亲生父母，你调查过么？”
    苏瓷想到姜溯的生父母。
    “没用。”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管家说，姜溯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为了永绝后患，他们特意找的父母双亡，在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的孩子。”
    真狠毒啊。
    苏瓷不由得感叹。
    “他们没有心。”
    “你先去洗澡洗漱，我下去给我打电话。”
    苏瓷推开温淮颂，起身往外面走。
    温淮颂掀开被子下床，床边的男士拖鞋，叫他心里一暖。
    浴室里，挂着一套他尺码休闲服。
    也是苏瓷叫人准备的。
    这套别墅温淮颂不是第一次来，但确实第一次过夜。
    苏瓷不可能跟他一样，在自己家里准备一堆他的衣服。
    更换的得准备一套。
    别墅跟雾里清不一样，不是只有他们俩。
    阿姨和佣人看到影响不好。
    温淮颂下楼，走到楼梯转角处，看到苏瓷站在面向花园的落地窗前。
    拿着手机，唇瓣一开一合。
    他放轻脚步声走过去。
    从身后抱着他。
    沐浴过后的温淮颂，身上沾染上她沐浴露的味道。
    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体温交融。
    “嗯，你按照我刚才说的查就行。”
    苏瓷挂断电话，回头：“去吃早饭。”
    温淮颂拉着她不松手。
    “姐姐和我一起吃。”
    她妥协，带着他往餐厅去。
    苏瓷提前和阿姨说了，他喜欢吃中式早点，阿姨做的全是他会喜欢的。
    温淮颂吃早饭，苏瓷抱着圆圆，把玩它尾巴。
    面前支起pad，播放着博客。
    “晚点你自己回去。”
    苏瓷下逐客令。
    温淮颂咀嚼动作滞住，“姐姐不要我了？”
    “不是。”
    “但是你干嘛让我走？”
    温淮颂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儿。
    苏瓷耸耸肩，“昨晚要不是想着那么冷，把你丢在外面怕你被狗分尸叫叼走，你觉得我会带你回来码？”
    她很有自己的领地意识。
    雾里清温淮颂可以随意进出，可别墅不行。
    别墅他只能短暂逗留。
    “可是姐姐我没有地方去。”
    他又开始装了。
    “雾里清没有你，就是冷冰冰的房子，根本不是家。”
    苏瓷不为所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房子的人那么多，你有房子你很幸福了。”
    “人各有命，姐姐你总不能让我把房子分出去吧？”
    当然不会。
    苏瓷愿意资助孤儿院，本质里不是很有爱心的人。
    “我晚上会回去雾里清，你先回去，OK？”
    她做出最大让步。
    温淮颂接受。
    晚上能见到苏瓷也行。
    “但我没车。”
    “我车库有车，你可以选一台开走。”
    只要不留在这里，温淮颂干啥都行。
    *
    温淮颂回到雾里清，坐在书房。
    杨海给他来信了。
    说，已经找到了杨柏初恋。
    问他什么时候让她出现最好。
    「温淮颂：自然是刚醒那天，还要装不认识他。」
    杨柏这两天会醒，杨海夫妇已经准备多时。
    只要能将杨柏带回旧金山，他们做什么都行。
    杨柏的初恋从落地江北开始，每天在他病房外经过。
    没人认识她，也没人在意。
    *
    江北人民医院。
    陆心安一脸笑意从杨柏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
    杨柏的手术非常成功。
    身体对于更换的心脏没有排异反应。
    经过观察，这两天一定会醒来。
    陆心安如今心心念念，便是杨柏能醒来。
    她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
    她回到病房里坐下。
    握着杨柏的手。
    “阿柏，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陆心安的话，杨柏的手指动了下。
    许是因为医生说了是正常反应，这次陆心安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
    她知道杨柏一定会醒来就足够。
    杨柏在午后醒来。
    他说躺着时间太长，让陆心安推着他去看看雪。
    陆心安没有拒绝。
    从他醒来那刻起，陆心安给全世界好脸色。
    电梯门打开。
    一个女人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