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润笑着看向殿下的一众文臣武将,笑着说:“你们今日只是看到了华亭城固若金汤,却不知道孤将吴王国国都选在这里的深意。”
    骆宾王等人听到李重润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齐声道:“还请殿下示下!”
    李重润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此事以后再说,这些日子旅途劳顿,诸位初来乍到,今日便散了吧,各位回去安顿一番。
    今晚,孤便在在这安和殿摆下筵席,也算是祝贺我们乔迁之喜。”
    众人闻言,立刻行礼散去,李重信步回到了自己的后宅。
    李重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萧芷茵的院门外。
    如今已经过了三月中旬,江南一带正是春光明媚,天气暖和的天气,午后的阳光,更是照着四下里一片暖意融融。
    萧芷茵怀中抱着李明翰,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她身边的侍女们,忙前忙后的在收拾房间。
    李重润看到萧芷茵,抬头便走进了她的院子。
    萧芷茵看见李重润进来,连忙将怀中的李明翰交给旁边的奶妈,站起身子迎了上来。
    “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来我这里了?”萧芷茵有些诧异的看着李重润,她觉得,这个时候李重润应该在和文武官员商量政事。
    李重润笑着拉起萧芷茵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今日刚到华亭,总是要让他们回去收拾安置一番,孤闲来无事,来看看你和明翰。”
    听到李重润的话,萧芷茵脸上也露出微笑,她让奶妈将李明翰抱到李重润的面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殿下,你看翰儿的眉眼,他可是越来越像你了。”
    李润从奶妈手中接过李明翰,抱在怀中端详着,这是他两世为人才首次成为父亲,看着怀中的小生命,李重润感到十分神奇。
    怀中的小家伙一看到他,似乎是发现并不是经常把自己的熟人,小嘴一咧,就要哭起来。
    萧芷茵看到李明翰要哭,连忙伸手将他抱到自己的怀中,有些愧疚的看着李重润。
    “殿下,这孩子怕生,他从出生以来,您忙于政事,他没见过您几面,对您不熟悉......”
    李润伸手拍了拍萧芷茵的肩膀,“襁褓之中的婴儿懂什么,也怪孤不好,这些日子太忙,疏远了你们。”
    萧芷茵摇了摇头,“殿下,臣妾知道,设计的安危,天下的黎民如今都系于您的身上,臣妾不怨您………………”
    萧芷茵正在说话,忽然,一个捧着箱子的侍女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
    她手中的箱子‘砰”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的杂物撒了一地。
    忽如其来的巨响顿时将李明翰吓的哭了起来,那名摔倒的侍女连忙爬起身子,战战兢兢的低头站在萧芷茵的面前请罪。
    萧芷茵哪里顾得上那名侍女,她站起来不断的悠着怀中的李明翰,可李明翰仍然大哭不止,李重润也连忙起身,站在萧芷茵的身边帮着逗弄李明翰。
    过了许久,李明翰这才停止了嚎啕大哭,抽抽搭搭的睡着了。
    终于将李明翰哄好的萧芷茵这才将孩子交给奶妈,让她把他抱到屋子里。
    看了看眼前的噤若寒蝉的侍女,虽然心疼孩子被吓着,但萧芷茵也知道这些女年幼力薄,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这些体力活本来就不是你们能干得了的,也是难为你们了,退下吧。”
    等到女颤颤巍巍的离开,萧芷茵这才看向李重润,“殿下,如今咱们吴王府人多事杂,有很多力气活不是这些弱女子能干得了的。
    您看咱们是否也去买一些私白充作宦官吧?”
    在这个时代,宦官因为能够接近皇室,一旦受到了皇帝或者某位宠妃的器重,哪怕是被一些亲王或者世子、公主所宠幸,便可以一飞冲天,家中的亲戚也都纷纷鸡犬得道。
    因此私自阉割一时间形成风气,在民间出现了大量私自阉割的男童和男子,企图前往长安成为宦官。
    更有甚者,还有一些不良匪?,他们拐卖男童,对其进行阉割,贩卖到长安,这些不是由皇宫内府局奉诏阉割的人被称为‘私白'”。
    而在唐代,由于内府局给东宫、亲王府、公主府指派的宦官往往有很多是皇帝的耳目,探子,因此他们也不受太子,亲王和公主的信任。
    为了能够培养自己的心腹宦官,太子、亲王、公主们便会购买私白,亲自调教和培养。
    李重润听到萧芷茵的话,摇了摇头,“芷茵,我们吴王府内,不需要宦官。”
    将男人阉割成为宦官这种事儿,在李重润看来,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特别是这个时代,外科手术的水平太过于原始,而且他们也不懂得没有很好的消毒和术后护理。
    这就造成了被阉割之后能够幸存的比例非常低,对于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李重润的内心深处是极其抵触的。
    “殿下,”萧芷茵认识李重润这么久,自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反对购买私白,“我知道您宅心仁厚,不忍心用宦官。
    但是以后吴王府后宅中的事物只会越来越多,例如修缮、抬撵、薪柴、打水这些繁重的活计一般女子的确无法承担,此为一则;
    二来,即便我们吴王府不去购买私白,这些人已经身受宫刑,没有了出路,我们将他们买回来,也是积德行善之所为啊!”
    李重抬眼看向萧芷茵,此刻已经收起了温和与笑容,有些严肃的说道:“萧妃,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孟子云:上若好之,下必甚焉。
    墨子也曾说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据孤所知,如今豢养私白,亵玩娈童,何止是宫中和那些天潢贵胄,就连许多达官显贵,甚至是商贾之家,也蔚然成风。
    如今私白泛滥,就是因为阉割入宫,成为了一条捷径。
    这让多少好高骛远,投机取巧的人,觉得有了可乘之机,因此而自宫以求待价而沽。
    更有甚者,多少匪类贼人,为了些许的钱财,竟然拐卖男童,将其阉割后进行贩卖?
    在孤看来,这宦官一道,实为天下第一恶政。”
    萧芷茵此时才知道李重对于宫刑是多么的反感,连忙向李润行礼请罪。
    “殿下,是臣妾唐突了,殿下您爱民如子,臣妾自愧不如。”
    看到萧芷茵理解了自己想法,李重润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扶起萧芷茵。
    “芷茵,如今我们也为人父母,你设身处地的去替那些人想想,如果我们的孩子遭遇如此的痛苦,作为他的娘亲,你又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