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视角[破镜重圆]: 第26章 雪 我爱你。
第26章 雪 我爱你。
本死寂如潭水的眸子剎那间明亮了起来, 他神情微怔,像是小猫被逗般盯着她手里的项链,眸色随着鑽石反射的光闪烁, 比鑽石还要耀眼。
金菲雪看着他的眼睛, 愣了下,渐渐地, 她瞥见他眼尾泛起的红意。
“程南柯?”看他久久不说话,金菲雪轻声喊他的名字。
“给我的吗。”程南柯的声音有些颤抖,沙哑低沉。
“嗯。”金菲雪点点头。
以为他要感动得哭的时候,程南柯却勾起唇对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丑。
谁家的倒霉小孩收到礼物是这种表情啊。
金菲雪脸颊有些发热, 她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路边地摊随便买的。”语气故意生硬,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句话半真半假,银链是地摊货, 但是挂坠上的戒指不是。
“嗯。”程南柯似乎没有听进去,他接过那条银链, 轻轻放在掌心,垂眸仔细看了起来。
就好像他高中时候研究数学难题那样认真,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戒指上的纹路, 安静许久,目不转睛。
爱不释手。
而金菲雪站在他的面前, 像是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结束的学生,心里还有些小紧张,她目光挪开, 又飘在他身上,没什么底气地问:“喜欢吗?”
程南柯掀起眼皮,夹杂温柔笑意的目光和她对视, 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金菲雪打断了,“我知道你肯定喜欢。”
“不喜欢也没用,你没得选。”金菲雪把当初直升机时候程南柯说给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生怕程南柯说出什么敏感词。
“喜欢。”他声音很轻,还是说了出来。
像是春日里公园里卖的棉花糖,随风拉着丝,尝在舌尖又甜腻。
金菲雪感觉还不错,像从前念书的时候得到老师夸赞,她有些骄傲,还有些小开心。
“别人有的你也有,够意思吧。”金菲雪还念念不忘程南柯花3.6亿和她抢东西,真不知道当时他发了什么疯。
“别人都有吗?”程南柯问她。
“但是你的比他们的好看。”金菲雪逗他。
本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不服气的话来驳回她,没想到程南柯只是垂眸笑,“嗯。”
金菲雪愣了下,“这种话说给你听,你都开心?”
“嗯。”他笑起来完全就像不值钱的样。
金菲雪心最软的某处被触动了,她呆呆地打量着程南柯,心堵得慌,好难受好难受,觉得平白无故地欠了他好多东西。
但是她真的不记得了,关于过去的记忆是错乱的,她能记住大概,也能扭变事实。
在她失神的时候,程南柯已经在她面前坐下。
“能替我戴上吗。”他坐在沙发的边缘,安静地等待金菲雪。
夜色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型,额间黑色发丝垂落遮住长眉,显得他比平时的程南柯稍微温柔些,更有种十八岁程南柯的感觉。
鼻梁侧的茶色痣在月光下清晰,琥珀眼眸清澈平静,望向她眼神缱绻。
而十八岁的程南柯望向她的眼神,总是躲开,藏匿着无法述说的感情。
金菲雪反而在这个瞬间想起了楚林夕,她当初觉得楚林夕长得很像程南柯,一次次的见面似乎也想从他身上找到程南柯的影子。
无论是语气还是性格,都是有三分像的。
而楚林夕望向她的眼神更多的是祈求,直白地祈求爱意,祈求关心,少年眼神黯淡如阴霾,对视时也会躲开,不过是警惕的自我防卫,孤僻得令人心疼。
程南柯不会对她设防。
程南柯就是程南柯。
金菲雪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缓缓走向他。
她呼吸有些紊乱,手指也有些颤抖,贴近程南柯的身边,将银链轻挂在他的脖颈上,昏暗视线下,她低头,正好注意到他敞开的领口。
怎么里面什么都没穿。
白皙锁骨线条明显,往下就是胸肌,再往下还能瞥见小腹......金菲雪有些脸热,手指没忍住搭在了他锁骨的位置。
“程南柯你身体好烫。”她压低了声音,手臂搂过他的脖颈,将银链扣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才翻过身。
明明有更正常戴链条的方式,她完全可以选择站在他的身后,保持距离给他戴上。
偏偏程南柯要正面对着她坐下,而且中间还要给她留了缝隙,心理暗示着让她走到他面前,面对面这种暧昧地戴法。
两个人挨得好近,呼吸交错着,金菲雪余光瞥向他。
“烫吗?”程南柯轻轻偏过脸,几乎就要和她的脸贴在一起。
好近的距离。
金菲雪想起那晚被他抱在洗手台上的吻。
吻得汹涌,如果不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都可以算得上是意乱情迷。
他接下来会忍不住亲上来吗?
金菲雪垂下眸,不知道在等什么。
程南柯看着她因紧张而轻轻颤抖的睫毛,喉结上下滚动,心中燥热被痛苦地压抑下去。
挂坠冰凉地靠在他心髒的位置,他用心捂热。
那是珍贵的。
不可侵犯的。
是金菲雪送给他的礼物。
他要好好珍惜。
金菲雪只好起身,她打量着程南柯的脖颈,早知道当时银链选短些就好了,选成那种锁骨链,现在戒指藏在了他的衬衫里,她都看不见了。
“你再开两个扣子。”金菲雪微微皱眉。
程南柯冷白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胸前两颗纽扣,饱满胸肌白皙露出,而金菲雪亲手做的戒指,就紧紧贴在他的心口处。
好色。
金菲雪无法无视那暗红。
而程南柯在她的下位者,抬眸仰望着她,身子微前倾,尽可能地让她看清戒指的位置。
“好看吗?”他问。
都......挺好看的。
金菲雪伸手捂了下嘴,视线打着圈的在他身体上流转,毫不掩饰地欣赏,“好看。”
“他们的也这么好看吗?”程南柯长眸微眯着,略带笑意问她。
“没你好看。”金菲雪不假思索。
如果程南柯知道这枚戒指做的是他无名指的尺寸,他会怎么想。
如果这枚戒指真的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金菲雪视线再次落在他的无名指,如果戴上去,未来又要怎么摘下。
会是永远吗。
“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脱不脱?”金菲雪想起他刚进屋那会说的奇怪的话。
“你听错了。”程南柯微微坐直了身体,轻咳了声,将衬衫纽扣合上。
“衬衫口袋里藏得是什么?”金菲雪狐疑地眯了眯眸子。
“没什么。”程南柯下意识伸手去捂。
有鬼!
“是给我的礼物吗?是吗是吗?”金菲雪直接扑了上去。
程南柯躲着她,只能往后靠,但是后面是沙发背,任用金菲雪像顽皮地小狗一样,对着他衬衣的口袋拱来拱去。
金菲雪摸着轮廓,好像是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什么呀?”金菲雪纤细的手乱摸着。
程南柯耳尖红得发烫,“真没有。”他伸手按住金菲雪的脑袋,把她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我都摸到了。”金菲雪不死心。
程南柯拗不过她,变戏法似地摸出个打火机,“嗯,送你。”
“切。”金菲雪接过他的打火机,擦起火声音清脆,倒像是他自用的。
她玩着打起火,火舌调皮雀跃在黑夜里,把玩了会,看向程南柯,“没什么事了,你想走就可以离开了。”
“我能留下吗?”程南柯仰躺在她的沙发上,倦怠懒散地望着,从她的烟盒里掏出烟,叼在唇间。
“这也算你给的礼物?”金菲雪歪头看他。
“嗯。”他探过身子,低头在金菲雪的手边,“像从前那样,睡不着说说话。”
金菲雪为他点了火,烟雾缭绕间,四目相对着笑了起来。
像从前那样。
金菲雪小时候睡不着总是会翻牆到隔壁程南柯的房间里,缠着他整宿整宿地说话。
有好多真心话都是在那个时候说的。
他今天可能真的有些喝醉了吧,这种事情放在现在两人的性别和年龄上都不合适,两个成年男女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说着耳边话。
如果是别的男人,金菲雪肯定就怀疑对方图谋不轨。
但是程南柯,他真的能干出来一晚上就听她说话。
“不要背对着我。”程南柯侧卧趴在沙发边缘。
金菲雪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正准备背对着他的时候,就听见程南柯的声音。
于是她只好乖乖地转过来。
程南柯大部分身体是压在地板上,只是上半身趴在沙发边缘,在她手边,脸也低垂着趴在手上,呼吸轻轻洒在金菲雪的手边,痒痒的。
金菲雪脑袋躺在他身边,睁大眼睛看着他。
夜好安静。
她看见程南柯脖颈上戴的银链就很满足。
“后来的小花去哪里了?”金菲雪开始找话题,想起了曾经两个人一起喂养的小猫。
“小花长大,和别的小猫出门玩了。”程南柯呢喃着,轻声回答她。
“都没回来看你吗?”金菲雪好奇问他。
程南柯摇摇头,“和你一样没良心。”
金菲雪:“......”
就这么呆在一起,好像真的回到了以前,程南柯呼吸很浅,安静地呆在她身边,只要她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在。
或许金菲雪的心结,他能够解开。
“我跟祁妄表白那天,你在现场吗?”金菲雪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当时程南柯阻止了她表白,还用口型制止,让她别说。
“嗯,在现场。”程南柯也平静地回答她。
“你当时.....”金菲雪组织语言中。
“没偷听。”程南柯有些困倦了,他微微合上了眼睛,声线清散。
“哦好吧。”金菲雪了然是自己记错了,程南柯没有阻止过她的表白,也是,程南柯那会根本就懒得管她和谁谈恋爱。
不过干嘛掉包她情书。
“那些情书内容你偷看没?”她还是比较在意这个。
程南柯微微睁开一只眸子,“怎么?让我背给你听?”
“嗯?”金菲雪顿住。
“骗你的。我没看。”他微勾起唇。
金菲雪没什么要问的了,她目光怔怔地看着程南柯的睡颜,盯着看了许久。
程南柯肯定知道她在偷看,不然为什么要笑。
他今晚好像一直笑。
跟喝了假酒似的。
“这个弄丢就没有了。”她小声嘀咕了句。
“嗯。”前言不搭后语的,也只有程南柯明白她指的是今晚送的银链。
“真没有了,世界上只有这一个。”金菲雪强调了下。
“不是地摊货吗?”他打趣她。
“不识货。”金菲雪气呼呼地怼回去。
程南柯的手就在她面前,和她的手隔了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皮肤表面的温度。
他们像从前孩童时期那样,闲散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两语地聊着。
心中扎了根的感情趁着夜色才敢流露出来。
“金菲雪。”他安静了许久,再次轻声喊她的名字。
她好像也有预料他要说什么。
黑夜里,两个人的眼神再次相互对上。
望着彼此。
“我喜欢.....这根项链。”程南柯看着她。
金菲雪知道他说的不是项链。
她眼眶有点酸。
“那你天亮的时候,再对我说一遍。”金菲雪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喃喃。
等天亮清醒的时候。
不要在深夜里冲动做决定。
虽然这会令人勇敢一些。
“好。”
其实金菲雪留给他的小猫,在她离开后的第五年冬季去世了,那时小花已经将近七岁了,是因病去世的,程南柯将它照顾得很好,它很快乐地度过一生,却没有等到金菲雪回来。
程南柯将它葬在曾经和金菲雪一起玩耍的花园地里,他跪着哭了很久,眼泪打湿在小花的尸体上。
她仅留下的猫都离开了他。
其实那天傍晚也听见她的表白,听到她对祁妄说,我喜欢你。
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夏风轻轻吹过,将她的声音带到了他的耳边。
连带着伤透了他的心。
其实她的情书里写满了情真意切,她详细写了和祁妄的相遇,用朴素的话语不熟练地表达爱意,其中出现最多的词语是,最最亲爱的祁妄,肉麻又傻瓜。
最最亲爱的。
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用这种称呼去喊他。
但是这一切都没关系,金菲雪。
我爱你。
凌晨两点。
程南柯缓缓起身,他将毯子轻轻盖在沙发上熟睡的金菲雪身上。
将项链从怀里拿出,拆开。
从食指开始试。
直到无名指,戒指吻合地戴了进去。
这是她的许可。
程南柯,她现在允许你以最卑劣的情感觊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