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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视角[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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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视角[破镜重圆]: 第28章 雪 “你要我吗?”……

    第28章 雪【加更】 “你要我吗?”……
    金菲雪承认, 在那一刻,她似乎和自己的心靠得很近。
    和程南柯一样近。
    她像以前一样,在那张清冷的面容上, 找出他手足无措的慌张, 看他为自己在意的模样。
    他们约好了在明天晚上见面。
    他说重要的事情要在正式的场合上告诉她。
    这是程南柯人生里为数不多卖关子的请求,金菲雪笑着答应了他。
    总裁办公室内的书桌旁, 在老板背椅旁边又摆了个椅子,是金菲雪的专属位置。
    她陪在程南柯的身边,他们谁也没说话,但是桌下, 金菲雪的手轻轻搭在了程南柯手背上。
    是试探也是邀请。
    程南柯顿了下, 抬眸时候发现金菲雪在看着他,眉眼弯弯对他笑着。
    “没人会进来的,就一会。”她像是上课说小话一样, 偷偷地贴在他耳边说。
    程南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搭在他的腿上, 手心捂热着她的手背。
    金菲雪低头处理着自己的工作,程南柯也没有打扰她。
    只是两个人的手没有分开。
    就好像……热恋期那样。
    幸福砸晕了金菲雪, 她贪恋着他手心的温度。
    金菲雪在下午工作结束后, 接到了老师啓超有的电话,这是她修建筑学拜的唯一老师, 当年在德国的时候,金菲雪就跟他身后学。
    当时瑞丰大厦要建的时候,金菲雪其实知道。
    她紧紧跟在导师身后, 学到很多东西,年轻时候的啓超有欣赏她的创新能力,在金菲雪二十三岁那年, 这位大师给他徒弟最大的礼物就是,带着她一起设计了如今的瑞丰大厦。
    原来的瑞丰大厦也不叫瑞丰大厦,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楼建筑,只是一年后被瑞丰买了下来。
    大厦的新主人就成了程南柯。
    他总是擅长收集金菲雪遗留下来的痕迹。
    “最近不算太忙了吧?”啓超有对金菲雪说话的口气,总是轻松带着笑意的,就像和自己的老朋友口吻一样。
    “是呀,老大有什么吩咐?”金菲雪听见老师的声音,语气也有些像小时候朝着长辈撒娇一样。
    在父亲那里没有听到的鼓励,啓超有从来不会对她吝啬。
    “心情这么好?发生了什么?”啓超有听声音就能听出他这个小徒弟语调里藏着不同的东西。
    “嘿嘿,不告诉你!”金菲雪对着电话那边说话的时候,手还是暖暖的,还是程南柯握在她手上残留的体温。
    “你师母今天煨了鹅汤,晚些时候就过来一趟吧,也有事情交代你。”啓超有依旧是乐呵呵地说着。
    金菲雪就好像背后插了翅膀,幸福得快要飞起,她乐呵呵“嗯”着。
    电话挂断。
    手指被身边的人捏了捏,程南柯神色不变地看了她一眼。
    “是老师。”金菲雪将手抽出来。
    “我又没问。”程南柯不咸不淡地说。
    “我乐意说,行了吧。我下班咯!”金菲雪从位置上起身,拍了拍程南柯的肩膀。
    还以为她和哪个男人说话这么开心,原来是老师。
    程南柯失笑,渐渐意识到。
    他好像什么飞醋都吃。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
    他现在好像稍微大概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的资格了。
    啓超有家院子是他和师母一起设计的,回廊亭种着许多花花草草,梧桐树高大,周围是小小的竹林,很有诗情画意的意境。
    金菲雪坐在摇椅上,看着啓超有斟茶,摇摇晃晃晒太阳,很惬意。
    “你也岁数不小了,有没有交些朋友啊?”啓超有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她这些。
    金菲雪感觉像是长辈催婚,她这个年纪总是逃不掉的。
    “结婚倒不是要紧的,总是一个人,容易孤独。”啓超有念叨着。
    “哎呀,行啦,我有发展对象了。”提起这个,金菲雪倒是有几分底气。
    “真有假有啊?”啓超有略微震惊,从前带着金菲雪的时候,她工作认真,周围倒是没有那些油嘴滑舌的小伙子打扰她。
    爱工作是好事,但他也想让她在青春的时候享受更多的东西。
    “嗯,我真的有人选了,您啊别操心这些了。”金菲雪眯眼笑笑。
    身后的门传来动静,然后是戴鞋套的声音。
    金菲雪侧过脸,朝着门口看的时候,愣了下。
    是楚林夕。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建大带的学生,楚林夕,我很欣赏他,带他做了些项目。”啓超有喝了口茶,乐呵呵地看向他俩,“你俩倒算是师出同门了。”
    楚林夕显然也没有想到,他愣了下。
    从那晚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金菲雪,也没有联系她。
    金菲雪顿时了然,为什么当初这么欣赏他的作品,原来出自同一个老师,风格自然有些相像的。
    她瞬间明白今天师母这碗汤不是白喝的,啓超有从下周开始会参加巴黎的展秀,然后要忙其他繁琐的杂事。
    想到金菲雪回了国,这是麻烦找她带孩子来了。
    只要楚林夕今天喊声“师姐”,金菲雪就要暂时带着他了。
    楚林夕只是看着她,没有那晚“姐姐”“姐姐”地喊了。
    刚才金菲雪那句“有对象”,他也听了进去。
    啓超有只当这俩小孩怕生,慢慢相处就好,没有想过两人之前认识。
    “他从前就看过你的作品集,对你也挺崇拜的,还论你的作品发表过文章做研究。”啓超有继续说着。
    楚林夕默默喝汤,整个饭局和金菲雪生疏了很多,几次眼神碰撞,他都躲开了。
    再怎么欣赏也不至于带到家里吧。
    金菲雪瞄了眼啓超有,后者趁楚林夕去厨房帮忙给师母洗碗的时候,才轻声对她说。
    “他拿过国奖,还有贷着助学金,家庭也不算幸福,我想着能帮点就帮点,带回家吃顿饭,陪我聊聊天也行。”啓超有将楚林夕大概的情况和金菲雪说了。
    父亲酗酒家暴,母亲还要再带一个妹妹,供他读书不容易,他还会和父亲扭打在一起保护妹妹和母亲,肩膀上背负了太多。
    曾经还有过辍学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最后收拾桌子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金菲雪缓缓点了烟,她看向正在俯身擦桌子的楚林夕,“怎么现在哑巴了?”
    “没什么好说的。”楚林夕将湿漉漉的抹布擦到她的手边,驱赶她抬起手。
    “拜师就这态度啊?”金菲雪就是不把手挪开。
    “你又不愿意收我。”楚林夕轻声说着,语气里还有点委屈。
    “为什么这么觉得?”金菲雪好奇。
    “我都当你俩小三了。”他撩起眼皮抬眸看向她,说话也没半点正经的。
    小兔崽子就是难带。
    金菲雪气得咬咬牙,“要不是看在师父面上,我才不带你这个糟小孩。”
    “我知道我很糟。”楚林夕却又突然不和她斗嘴了,可怜地低下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菲雪在得知他家里情况后,对他也没有什么恶意。
    安静片刻。
    “你们,挺幸福的吧。”楚林夕擦完了桌子,盯着她脖颈上戴的丝巾。“消下去了吗,被你哥哥咬的。”
    他开玩笑的口吻戳破她的谎言。
    金菲雪没什么好说的,轻声“嗯”了下,“还行。”算是默认他所想的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她带着楚林夕离开了啓超有的家。
    “不用送我回学校,送我去兼职的地方吧。”楚林夕乖乖地走向车的后座。
    金菲雪率先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把他塞了进去。
    楚林夕看着车标和车牌,知道和之前的不是一辆车。
    这辆车是金菲雪赶得急,顺手从程南柯那里拿的车钥匙。
    楚林夕拘谨地系好安全带。
    “还是一天三十的那个?”金菲雪打着方向盘问他。
    “现在七十,我身价涨了。”楚林夕面无表情地搞笑着。
    金菲雪勾唇笑笑,没再多说。
    目送楚林夕离开后,金菲雪找了个空阔角落,她缓缓蹲下,手心里躺着的是那晚程南柯送给她的打火机。
    她不自觉地傻呵呵笑了下,咬着烟,点了火。
    余光在街角瞥到了一个身影,她整个人愣住。
    是她的父亲——金秋平。
    “你怎么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气势汹汹的金秋平走过来打断。
    “你怎么还和程家那个孩子玩在一起?”金秋平一句话让金菲雪彻底懵了。
    她大脑短路了下,反应过来,金秋平刚才把楚林夕认成了程南柯。
    “不是他……”她没说完,又被打断。
    “你们俩这些年一直有联系是不是,当初就觉得有猫腻,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想学散打的?非要跑去学艺术,想考去京北的艺术学院和他一起对吧?”金秋平气得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一大盆髒水泼在了金菲雪身上。
    什么跟什么啊。
    “金秋平你冷静一点行不行?”金菲雪也冷下脸,跟他直呼其名。
    “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搞艺术的都是要抽烟喝酒是吧,和家里不联系,胳膊肘往外拐,你就这么忘本的?!”金秋平说个不停。
    金菲雪脑子一气冲上来要炸,“你凭什么说我啊你,这些年你管过我吗你?”
    “管你管得翅膀硬了都往外飞了,不是想回家吗?你就说当初是不是因为他放弃的散打?”金秋平瞪着她。
    金菲雪张了张嘴,但她无言。
    金秋平有她的把柄。
    她和程南柯的事情,被金秋平发现过。
    “我说了,是因为我的手腕,我的手腕被人踩在脚下,你知道手腕踩在脚下有多疼吗,鑽心裂骨的疼痛,你到底这些年明不明白?”
    “我害怕,我不要再比赛,是我懦弱,我自己放弃,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呀?”
    金菲雪忍不住对他怒吼,但是她秉持着最后一点耐心,拉着金秋平找到偏僻的巷子。
    拉过他手臂的时候,她瞥见他食指上戴的戒指,一把举起,“你也认可我了对吧,不然你为什么还戴着?翻篇吧好不好,是我没用。”
    “撒谎!你就是撒谎成性了!我带你去了各个大医院检查了,你手腕根本就没有伤,你少在这骗人了!”金秋平甩开她的手。
    金菲雪急得要哭了,简直要给他下跪,“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为什么不相信,就是有人踩我的手腕,很痛很痛,就是有人踩啊。”
    到现在还像千万只蚂蚁啃食的疼痛。
    可能真的是谎言吧,为了说服自己懦弱内心的谎言,金菲雪把自己也骗了。
    记忆错乱综合症折磨了她好些年,精神疾病本就治疗时间漫长。
    她哭着掉下眼泪,“怪不得我妈不要你,怪不得五十岁的年纪被离婚!”
    “啪!”金秋平气急了,一巴掌甩过去。
    正是金菲雪给他戴戒指的那只手,食指戒指上的装饰,此时也像利刃,划破了金菲雪白皙的脸颊,留下血痕。
    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金菲雪红着眼眶瞪着他。
    分明父亲也在哭,可是为什么!
    金秋平呆愣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我恨你。”金菲雪低声对他说,“我恨你,永远都会恨你。”
    “就算以后还是会成为家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我依旧恨你。”
    “你这种人,不配得到任何家人的信念和爱,你不配。”
    “母亲不会选择你,我也不会,从来不是你遗弃了我,金秋平,是我放弃你。”
    金菲雪用手撇了下脸上的血迹,和以前一样,她还是没有还手。
    她可能做不到楚林夕那样和家里人互殴。
    她明明是渴望得到爱的。
    她做不到那样纯恨。
    因爱而生的恨像是勒在她脖颈的枷锁。
    好痛苦。
    她引以为傲的作品成为他攻击她的武器。
    “折翅挚爱”就是个笑话。
    金菲雪身影消失在街口。
    金秋平剎那间,身体缓缓跪在地面上,他发出低声的呜咽,抱着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不断颤抖。
    眼泪砸在地面,一颗一颗。
    金菲雪飙速回到了“家”。
    也不算家,这是程南柯给她准备,让她安心设计建筑大楼的房子。
    她哭着,泪眼模糊,跌跌撞撞从电梯出来。
    听到人工智能管家和平时一样的那句“金菲雪,欢迎回家”的时候,她跪在地板上,抱着智能管家哭得更厉害了。
    哭久了开始不断抽泣,发出的哭声也好难听,像是困兽被压抑久的怒意,没什么淑女可言。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长大。
    好没用,什么也处理不好。
    也一直伤害了很多人。
    她哭着摸了手机,打给程南柯。
    “喂?”程南柯声音温柔,让她安心。
    “程南柯,现在就来好不好,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想见你。”她忍住哭腔,却止不住声音颤抖。
    “快来,好不好。”
    “等我。”程南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今天瑞丰大厦上上下下都看呆了眼,平时清冷威严的大总裁,此时匆忙地临时离开公司。
    那种神情,就算是瑞丰宣布破産,他也不会着急成这个样子。
    说他着急吧,却费心思重新系了领结,还搭配了全新的大衣。
    有八卦的同事还注意到总裁专车上还放了束玫瑰花。
    巨大一束。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俗情原来他们的程总也逃不掉。
    “程总,尽力了,临时找来的这束花,你要写什么话在上面吗?”梁总助看着自家老板着急的神色。
    “不用,开快点。”程南柯将车钥匙扔给他,就进了车。
    告诉她。
    一定要告诉她。
    他很喜欢她。
    很喜欢很喜欢。
    从高中。
    如果不觉得他变态。
    那就是初中。
    小学?幼儿园?
    反正见到她就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不行了。
    他抱着玫瑰,一路不要风度地闯进她家门口。
    发丝凌乱粘在他的额间,琥珀色眸子见到她瞬间不掩饰地闪过喜悦的亮光,他淡淡对她勾唇笑了下。
    却看见她脸上的伤痕时,神色凝住。
    目光剎那间变得冰冷。
    怎么有人会给她一巴掌。
    有人却真诚地捧着花来见她。
    “程南柯,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她靠在门框,略带醉意地望着他。
    几分真几分假。
    金菲雪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你要我吗?”她摇摇晃晃走向他,抱过去,身子压毁了他怀里的玫瑰。
    花瓣碎一地。
    程南柯的心髒也跟着碎了一地。
    她分明问的是。
    程南柯,
    重蹈覆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