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视角[破镜重圆]: 第32章 别去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第32章 第三视角 别去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 陈莉君手里的白瓷盘子掉落在地面,清脆的声响过后,碎片好无规律地散乱在地板上。
金秋平也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处, 愣愣地看向金菲雪。
金菲雪知道在这个房子里,他们给她留了房间, 放置她从前的旧东西,她准备找个时间全部迁走。
房门打开的瞬间,并没有金菲雪想象中的凌乱,东西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高架柜最显眼摆放的, 是她从前拿到的奖杯。
清一色的金奖杯,时间并没有吞噬奖杯原有的光泽,反而经常被擦拭得更加耀眼。
记忆汹涌而来, 小小的她汗水淋漓地站在颁奖台,周围是喝彩的欢呼, 她作为胜者站在万人之上。
身边和她一样咧嘴自豪笑的,是父亲。
父女俩捧着奖杯。
“哪有女孩学散打啊, 我看人家小姑娘都喜欢跳舞画画什么的, 小雪她真的喜欢吗?”是程南柯妈妈许叶君的声音,作为金秋平好友, 她看不得金秋平天天高强度给小雪训练,心疼孩子,说爱玩是他们的天性。
“差不多练练得了, 真没打算让她走这条路,孩子念书还是去重高。”是金菲雪妈妈的声音。
金秋平就乐呵呵地不理会,“我们父女俩都约定好了, 将来金家要出武打大侠的。”
她抹着汗,一溜烟地跑到程南柯面前,“喏,你有的奖杯我也有了,以后咱俩文武双全,你文我武,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程南柯看着她怀里的奖杯,新奇地眼前一亮,“这么厉害呀?”
这么厉害呀?
当然了,这可是她擅长的。
可是,擅长的就是自己喜欢的吗?
金菲雪渐渐感到厌倦。
半途而废是错误的对吧,可是她还小,哪里有不犯错的呢。
十年以来不回头往家看,究竟是父亲的不原谅,还是她自己内心的不原谅。
十六岁的金菲雪好像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再次捧起她儿时的奖杯,她笑着,自豪地在她面前炫耀曾经的荣耀,最后却对她说:“没关系的,已经很好了,淮秦市区夜景降临的时候,你的作品屹立土地上也在闪闪发光,像奖杯。”
这就是她为什么执着于建筑。
因为想被看到。
于是,她推开了十六岁的金菲雪,“我不需要你的没关系。”
她做的任何选择,都没有回头的打算,犹豫只会让她痛苦。
就算没有家庭,金菲雪还有她自己。
“金菲雪,好孩子,不能这样任性。”陈莉君颤抖着拉过金菲雪的手,母亲的手心总是温热。
二十七岁的年龄已经没有办法再躲避在父母的庇护下了。
“母亲,保重。”金菲雪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这也是我的选择。”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金秋平,接着带上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面都是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地面倒映着她的身影,水面潋滟。
不远处街道的便利店里,她碰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是楚林夕。
少年身着宽大卫衣,随手扣开易拉罐,喉结滚动,喝着汽水。
他仰头的瞬间,也注意到了门外站着的金菲雪,眉头轻挑算是和她打招呼。
金菲雪冲他笑笑,准备抬腿走的时候,楚林夕已经从便利店里出来了。
“你别说是偶遇。”金菲雪接过他递来的葡萄汽水易拉罐,手指轻而易举地拉开,顺带和他碰了杯。
“没有,记住你车牌号了,在楼下等你的。”楚林夕实话实说。
金菲雪斜靠在车身,她视线停留在金家的那个楼房,气泡在舌苔泛着微麻,“你和家里闹矛盾后,都怎么做的?”
“该做什么做什么,生活总是继续的,来回不断重複争吵,最后也没有结果。”楚林夕站在她身边的风口,身体倾侧着给她挡风。
“没想过逃离家庭吗?”金菲雪偏头看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能力的。”楚林夕仰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易拉罐。
金菲雪有些困惑,她不明白离开家需要什么能力。
金钱,社会地位,还是别的什么。
她从小任性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试试呗。”金菲雪看向他,“不然怎么知道你没有能力?”
金菲雪知道他手中有留学申请的名额,啓超有亲自给他写的推荐信。
金菲雪并不指望他能听进去,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是以一种长辈口吻去说,两三句后,她自觉无趣。
“你和你对象上次,闹矛盾没有?”楚林夕绕开,提了别的话题。
“你还好意思提。”金菲雪皱皱眉。
“我觉得你没那么喜欢他。”楚林夕笑笑,不把她的小表情当回事,“他连个吃醋的名分都没有。”
金菲雪愣了下,好似被人踩了尾巴,“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么喜欢他?”
“事实如此,而且你还有那么点讨厌我。”楚林夕神情淡然,他散漫地勾唇笑笑。
“我为什么讨厌你,你是觉得因为上次那场乌龙吗,那你可大错特错,我很大度的。”金菲雪打算和他争执一番。
“因为我像他。”楚林夕轻声打断了她。“你觉得不应该有人和他像,你认为他是独一无二的。”
金菲雪愣了下,“你大学选修过心理?”
“次次皱着眉盯着我这张脸找不同,你当我瞎吗?”楚林夕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这么明显?”金菲雪被说中,心虚地摸摸鼻子。
“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金菲雪转头又问,真是奇了怪,她竟然格外信任楚林夕,并且让他当起了情感导师。
“不知道,没准就是玩弄你感情,和男人相处得小心啊。”他喉结上下滚动,喝完最后一口,捏瘪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姐姐。”
“那你呢?啓老师可是说你很崇拜我的。”金菲雪坐在车身上晃悠着腿,她懒散地晃动易拉罐,显然这次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楚林夕身影顿了下,他轻笑:“可能,也没那么喜欢。”
“所以你们现在年轻人眼里没那么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金菲雪不理会他暗戳戳的表白,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影响到。
她就是好奇为什么说她没那么喜欢程南柯。
她明明……明明私底下还挺喜欢来着。
“一种是权衡利弊,另一种是压根没戏。”楚林夕抢过她手中只喝了一半的汽水也丢进了垃圾桶。
“我没喝完,你干嘛?”金菲雪不满地皱了皱眉。
“天冷喝凉的对胃不好。”楚林夕体贴地说。
虽然明明是他先带头的。
“所以你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一起喝汽水?”金菲雪起身,手插兜这么站着。
“不是。”
“那是干嘛?”金菲雪歪头。
“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你车停在这里,就想等你,见到你。”楚林夕实话实说,黑眸低垂着看她。
没有原因,就是想这么做。
金菲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你也见到了,回头听我通知,过两天帮我干活。”
反正老师说过这小学弟交给她带的,用两天当苦力也没事。
“什么活?”楚林夕目送她。
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金菲雪潇洒的那一句“搬家。”
楚林夕站在原地,夜晚冷风吹动卫衣,少年额间发丝微微凌乱,他看着金菲雪的车远去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原来像她这样厉害的人,处理起感情也是一塌糊涂。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金菲雪开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句“没那么喜欢”。
她真的没那么喜欢程南柯吗?
回顾她对程南柯做过的一切,刚满十八岁就迫不及待夺走了他的初吻,说要在一起然后不告而别,最后回来还是因为项目,马上没安定下来,后脚又打算离开,最后控制不了自己,还选择和程南柯保持暧昧,为的就是牵牵小手再抱一抱,因为程南柯不给她亲。
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谁得错。
是程南柯的错,他为什么就长着一张勾她心的脸,为什么就这么吸引她想做坏事。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程南柯呢。
只要她安定下来,只要她鼓起勇气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只要……
手机里继上次高中同学聚会后清冷的群里突然炸开了锅,金菲雪等红绿灯的时候低头看了眼。
她愣了下。
祁妄他……真的离婚了。
程南柯肯定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吧。金菲雪匆匆关了手机屏幕,打过方向盘。
她莫名有点不安。
程南柯肯定等会要发什么消息。
比如。
不要去见他。
别去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你是不是对他还贼心不死?
他会吧?
就算不发,心里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金菲雪真的不明白程南柯为什么对祁妄这么有敌意,她自认魅力不减,从小到大被她吸引的小男生多了去了,偏偏就对祁妄格外忌惮。
从小是怕她早恋。
现在呢。
程南柯他……不会是一直吃醋吧?
如果他喜欢自己的话。
“哈哈。”金菲雪打着方向盘,一个人坐在驾驶位,突然傻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下。
程南柯顶着那张臭脸,天天说她沉迷男色没出息,合着是因为她没沉迷到他身上。
到了地点,停好车,金菲雪开了车内的冰柜,到了杯威士忌下肚,沾了点淡淡的酒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揉了揉,揉出红晕。
十一点晚上,她淋了会小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站在程南柯家门外。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敲门。
“程南柯……我喝醉了……”金菲雪靠在门上,听见房间内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除了人的脚步,还有小猫爪子摩擦在地板的声音。
好可爱。
门打开。
程南柯身着羊绒米白的低领线衣,白皙脖颈温暖,金菲雪就直接搂上去了。
“我喝醉了!”金菲雪重複着。
不会有醉鬼念念叨叨自己喝醉了这种鬼话。
程南柯不买她的账。
“什么事,今天开心成这样?”他摸着她的长发,脸小心翼翼贴着她的脸,看见她这个样子,他也跟着笑。
“祁妄离婚啦。”金菲雪哪壶不开提哪壶。
变戏法似的。
程南柯瞬间不笑了。
金菲雪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奇,她拍了拍程南柯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找他的。”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怕他不放心,还补了句。
可是回头草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听着她说的话,脸色一次比一次还要冷。
金菲雪好像发现程南柯的秘密了。
他会变脸。
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