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第28章 雨后初霁 像个操心老爹。
第28章 雨后初霁 像个操心老爹。
宋霁礼推开家门, 屋内一片昏黑,以为陈橙还没回来,拿出手机, 拨下姜助理号码。
换好鞋子, 往里走去。
电话接通, 他在落地窗前的摇椅发现陈橙。
她望着外面的落日出神,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回家弄出大动静,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姜助理问:“宋总, 有什么事情吩咐?”
“没事了。”宋霁礼回完, 挂断电话。
陈橙此刻才缓缓别过头,注视着他。
没有唇语,也没有手语。
“逛街累了?”宋霁礼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 手探到她额头, 拨开刘海, 贴上。
陈橙顿一下, 点头, 比划说:有点。
“屋里开了地暖, 但困了还是回屋里睡好些, 床更舒服。”宋霁礼特意降低音量,生怕音量吓到她。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她有心事。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只是逛街累了。
陈橙觉着宋霁礼好爱操心。
但不见得他对身边其他人这样, 就只对她总有嘱咐不完的话,像个操心老爹。
宋霁礼给陈橙掖好小毛毯,盖到肚子。
“用晚餐没有?我给你弄一些?”宋霁礼问。
陈橙抬头, 心情很疲惫,但不想他发现端倪,打起精神回複:我不饿,想休息会儿。
宋霁礼没多想,只当她真的是累了。
他低身吻了她额头,说:“先睡会儿,饭菜做好了,我再叫你。”
他走后,陈橙拉紧毛毯,深吸一口气。
从画馆到家,她脑子宕机,无法思考。
一直坐在落地窗前,她处在一种无法宣洩,且极度焦虑的状态。
直到宋霁礼回家,他问她困了吗、饿了没,才将她拉回。
勉强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暂时获得一些思考的理智。
她告诉自己这里是她和宋霁礼的家,很安全,不会有担心的事情发生。
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没事的,宋霁礼也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在。
尽管她不停地麻痹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还是冰冷的。
晚上睡前,陈橙收到乔俏雨的微信消息。
两个六十秒语音,说了今天和客户接触的情况。
点开语音,听到乔俏雨用着开心的语气说:“我的天,橙子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你可真的太厉害了,他是靠着毕业作品一举成名的画家,前年他发布的视频还在油管上爆火一把,播放量高达一百万,深受很多年轻人喜欢。我刚才搜了他账号,好多明星都买过他的画,这人气绝了。”
“他的画风和你差不多,都很梦幻,不过他画景比较多。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一口气要把你剩下的画全买了,肯定是很喜欢。”
“如果他愿意替我们宣传,那橙子你就是处女展火爆,全部售罄,狂赚百万的黑马画家啊!名声打出去了,下一次展不愁没有人来看。”
“我斟酌再三,我觉得不能全部卖,先给十幅,等着他宣传后,你的画价值能翻倍!”
“到时候再卖剩下的几幅,开张吃三年,稳妥的!”
“橙子你超棒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陈橙听完取下耳机,对着聊天框,不知如何回複。
乔俏雨发来新的语音:【他真的很想和你见一面,因为你们的画风太像了,有一种莫奈的梦幻艺术感,他应该是觉得遇到同类人,想要交个朋友。】
陈橙心情焦灼,打字快但错误率变高了,许久才打好发送。
她问:【一定要见吗?】
乔俏雨怕陈橙有压力,安慰说:【看你的意思,不想见就不见,就算他不买你的画,我也有本事给你找别的客源,找别的博主宣传。】
陈橙毫不犹豫拒绝:【嗯,我还是不愿意露面,麻烦小雨你了。】
乔俏雨:【和我客气什么!时间不早了,早点睡,事情有推进,再告诉你。】
陈橙:【嗯嗯!】
收起手机,陈橙又陷入难以缓解的焦虑中,直到清空和乔俏雨的记录,看不到了,她才喘顺气。
宋霁礼放下平板,静静观察陈橙。
她从不向外过度所求,随遇而安,时常是淡然的。
很难得地在她身上观察到焦虑的情绪。
“明晚回老宅住,不需要带东西,吴妈全都准备好了。”宋霁礼用五指梳着她长发。
陈橙回头,打手语问:我需要准备礼物给宋老先生和太太吗?
宋霁礼笑:“他们给你准备还差不多。”
陈橙不太好意思,说道:去年最后一次见面有些尴尬,我当时态度算不上太好,希望他们不要放心上。
因为还没确定联姻对象到底是谁,陈橙面对热情的宋太太,只能尽量客气。
“你那会儿甩脸色给他们看都有理。”宋霁礼不是很在意爸妈的想法。
他冲她勾手。
陈橙坐近。
宋霁礼受不了她挪动的慢速度,长手一伸,搂到怀里,说:“千万记住了,老头子和我妈不给红包,就不改口。”
陈橙眨巴眼睛,几秒后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改口是改口叫爸妈。
她实诚说:我……也不会说话啊。
她的回答有点逗,宋霁礼笑出声,忍不住捏她脸几下。
陈橙躲开,用眼神控诉他的‘恶行’。
“那也不行,明天你去老宅就是去拿红包和礼物的,不要太拘束。”宋霁礼说。
陈橙:他们是长辈。
宋霁礼浅浅地哼一声:“更应该给,反正你拿就对了,别和他们客气。”
陈橙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宋霁礼的外婆送的那座古宅,还有经营赚到的钱全部进到她名下的账户。
元旦第二天,宋太太让助理给她送了两套珠宝,一套是庆祝新婚,还有一套说是她和梁烟泠都有的新年礼物。
新婚那套是顶级祖母绿宝石,新年礼物是稀有的粉鑽。
每套珠宝价格都不菲,比她从京北带来所有的饰品还贵。
单单是这两套珠宝,能抵过陈傲霜所拥有珠宝的一半。
难怪宋霁礼说,谁会在意珠宝怎么分配,不拿也无所谓。
宋家有的老物件多的是,看不上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珠宝,他宝库里有很多东西,外人只能在史籍或者教科书才看得到。
家里藏品库里随便一套,放别的家里都是传家宝的勳在。
陈橙决定好了,该拿的会拿,不属于她的不会多拿。
和宋霁礼聊后,陈橙没再想起卖画的事,抱着柔软的枕头,沉沉地睡过去。
一大早,陈橙醒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想的全是中午和宋家人吃饭的事。
宋霁礼连带棉被将她搂入怀里,懒洋洋说:“别想太多,再睡会儿。”
陈橙翻身,面对他,问:我们几点过去?
“十二点之后,我们初一回家。”宋霁礼顿了下,“初二要回你家,你三哥三嫂昨天和我说了,今天应该会问你,你怎么想的?”
陈橙早想清楚了,坦诚告知宋霁礼:我知道沈家人对我的看法不是很好,但母亲收养了我,给了我优渥的生活,不可能直接和沈家断掉联系。如果不涉及分割家産,他们平日里也没亏待过我,亲戚还是能做的。
三位哥哥嫂嫂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也从没教育孩子不要和她这个哑巴玩。
沈家人他们是极少数用正常的目光看到她的。
宋霁礼淡淡笑了,温声说:“宝贝,你心真软。”
因为不会说话总被歧视,但她待人做事,总会以最乐观的心态对待,从不以恶意揣摩别人。
陈橙没有睡意,起床洗漱,吃完早餐窝到画室里。
这个时候,她最厌恶的地方就是画室,也无法画画,视觉系统好像出现问题,看到的东西眨一次眼,变一种色,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虚构的,焦虑又一次笼罩过来。
但她害怕被宋霁礼发现异常。
他这么好,一定会关心她,但……她无法啓齿,更回应不了他。
所以,她躲了起来。
将厚厚的窗帘拉上,再关掉灯,陈橙坐在没有光的黑暗里,眼前不会出现色彩大爆炸。
在一片黑暗中,得到了片刻安宁。
宋霁礼来回经过几次画室,没有推门打扰。
他还特地嘱咐吴妈小声,没有吩咐,就不要打断陈橙作画。
总觉得陈橙行为反常,也不去书房办公,就在客厅凑合,不管画室发生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
掐准时间,出发前半小时,陈橙从画室出来,换一身正式的裙装,和宋霁礼回老宅。
大院门口,遇到同样回来过年的宋元青一家。
宋元青挽着妻子庄书文上前,身后跟着宋烨然两兄弟。
经过上次的事,宋烨然装不出温和有礼,眼神飘忽,躲开对视。
宋烨梁还是老样子,一副谁也不服的拽样,好像谁都亏待了他。
宋霁礼礼貌地叫了声表哥,陈橙跟着颔首问好。
宋元青面子活做得好,笑呵呵地回应,自然地扯起家常话。
进到门,宋霁礼带着陈橙往西厢房走,步伐飞快,多一秒都不想待。
宋元青一家也住西厢,但院子离主院稍远,和他们也不在一个方向。
宋霁礼往后看几次,确定他们都走了,才说:“以后你要是不想应付表嫂,找借口逃开就行。”
陈橙乖巧点头。
宋家内部关系複杂,她也不知道具体内情,更不知道他们的利益纠葛,不会装好心劝宋霁礼一家人要和睦,他说什么,她听就好。
到了院子,发现对面小院的门是开着的。
陈橙拉了拉宋霁礼的衣角,问:对面也有人住吗?是谁?
宋霁礼看出陈橙眼里浮现的期待,不情不愿说:“大哥和阿泠住的院子在对面。”
陈橙果然笑了,说:我可以去找阿泠吗?
再不乐意,看到昨天一天闷闷不乐的她笑得这么甜,轻易妥协,点了头。
下一秒,陈橙小跑出了院子。
对面院子中央,梁烟泠正躺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盖着一条毯子,哼着小曲。
听到脚步声,梁烟泠抬起头,睁开一边眼睛看是谁。
“橙子!你来啦!”梁烟泠坐起来,挪出一个位子,“过来,一块坐会儿。”
陈橙跟着坐下,梁烟泠分开半张毯子。
“年前的巡演结束了,可把我这个当家大青衣累坏了。”梁烟泠拿过小锤子,一下没一下地锤大腿。
陈橙闭着眼躺好,可能是阳光足够温暖,晒走她那些坏心情,精神放松后,起了困意。
梁烟泠正想和陈橙聊两句宋元青一家,提点一下她。
突然地,她肩膀一沉,一颗脑袋挨了上来。
宋霁礼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妯娌岁月静好的画面。
梁烟泠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声问:“她昨晚没休息好?”
宋霁礼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里有事。”
“你不问问?”梁烟泠问他。
宋霁礼淡笑:“她不想说,我就不会追问,橙子一直在被人推着走,我不想她和我生活还有这样的压力,那她就会把我当成老板,她需要付出乖巧获取我给的生活保障。”
梁烟泠看了眼睡颜恬静的陈橙:“陈橙这样的性子,你不说,她不一定懂。”
“会慢慢懂的,不着急,有一辈子。”宋霁礼撩唇一笑。
梁烟泠有些出神,嘀咕道:“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你哥就没你上道。”
宋霁礼:“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哥准备离婚了,事情办成请你和小橙吃饭,可别拒绝我。”梁烟泠笑呵呵说。
宋霁礼瞥到站在门口的大哥,咳了咳,小声说:“我要真吃你这顿饭,我和我哥的兄弟情也到头了。”
梁烟泠回头,冲宋峤礼笑了笑,转头回来,笑容下脸。
“哼,那你应该感谢我,和他做兄弟,不如和我做兄妹,我可暖心多了。”梁烟泠毫不吝啬夸赞自己。
宋霁礼扯过毯子,裹好陈橙,轻松抱起:“行了,少给自己贴金。”
梁烟泠翻白眼。
带人走就带人走,怎么还把她的毛毯带走。
人走了,梁烟泠怎么感觉院子有点冷,明明此刻豔阳高照。
宋峤礼走过来。
梁烟泠一百八十度大变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啦,一起躺,晒晒尸体,暖和一下。”
宋峤礼坐下,躺下。
两人没什么话题聊,就干躺着。
陈橙睡到东院那边催他们过去用年夜饭。
宋家的长辈就宋老先生和宋太太,两人的搭配,就是所谓的老夫少妻。
宋老先生三十八岁那年遇到二十一岁的林芳娴,认识三个月后闪婚,不少人等看他们闹离婚,结果夫妻俩恩爱三十四年,今年六月就是第三十五年,还打算纪念日大办。
他们主动和陈橙聊天,宋霁礼在旁边充当翻译。
林芳娴入座后,笑说:“你小子当年也没白遭罪,手语也学会了。”
陈橙看向宋霁礼,一直没问过他什么时候学的手语,不像临时学的,很熟练。
“当时您不还反对来着,幸好我倔,你不让我非要。”宋霁礼四两拨千金,跳过话题,也没给陈橙问的机会。
宋老先生插话:“你也知道自己倔,毕业后我让你进研发部,你转头去报名空军,非要和我对着干。”
“是啊,出去才知道,在家里您管我是真的多,老啰嗦了。”宋霁礼笑着回了句带刺的话。
父子俩日常相处就是互相刺对方,宋老先生也没真的生气,哼唧一声,说:“以前爱玩是以前,结了婚要向你大哥看齐。”
梁烟泠眼神在宋霁礼和宋峤礼之间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要是知道他们打算年后离婚,肯定后悔说这句话。
宋霁礼无差别刺家里每个人,“我哥有什么好学的?一周有五天睡在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嫂子是公司。”
宋峤礼蹙眉,梁烟泠不道德地笑了声。
为了在长辈面前维持好她世家女温良贤淑的人设,温温柔柔笑着说:“二叔真会开玩笑,公司事务多,峤礼哥忙没时间回家,我是能理解的。”
“再忙也不能这样。”林芳娴收起慈母笑容,“你俩常年忙工作,一个月有二十天时间分居,这哪行。”
“你下面都养闲人吗?工作全攒在手里,没时间顾家,我看你也别当老板了。小泠工作忙,你要多照顾她。”
林芳娴一个劲地说教儿子,说着还来气了。
“好了好了,不气,我说他们。”宋老先生担心妻子气出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打算保持沉默的宋峤礼被父亲瞪了一眼,只好出声回话:“我们也常见面,小泠放短假会飞回来,我不忙也会去找她。以后,会多空时间陪她。”
宋家父母开明,也不会强制他们,更没理由催他们要孩子,宋老先生自己原本打算一辈子不婚不育,后来结婚生子也快四十了,对比两个三十出头才结婚的儿子,他们还算早了。
也没揪着不放,说两句当做提醒。
他们聊得火热,宋元青一家四口感觉像局外人,强忍住不悦,还得赔笑脸。
晚饭一结束,便找借口先回院子,凌晨再过来拜早年。
陈橙和宋霁礼参观院子,梁烟泠和宋峤礼先回住的院子休息了。
林芳娴约了几个喜欢的画家过来小聚。
大家都有各自忙活的事。
就是走之前,林芳娴拉住陈橙,给她塞了一个大红包。
紧接着,宋老先生也给了一个。
林芳娴说:“这是我们该给的,你就拿着,过年红包等拜了早年,爸妈再给你。”
陈橙怯生地点头,实属招架不住林芳娴的热情劲。
给完红包,林芳娴赶着去会客,先走了一步。
宋霁礼和陈橙还没走出院子多远,宋峤礼找了过来,他们到附近的书房聊事情。
陈橙总感觉他们关系不像外面说的这么差,但具体多好就不知道。
陈橙无事可做,自己逛起了院子。
半路遇上从卧室去会客厅的林芳娴。
林芳娴笑着走过来,问:“小橙,要是闲来无事,和妈去见几个画家。我听阿霁说你喜欢画画,这不正好。”
林芳娴有收藏书画的喜好,她能接触到的画家都是大家,陈橙心动,但会客经验太少,怕有不周到的地方,犹豫了。
“走吧,就坐妈旁边。”林芳娴过来拉住她的手,放到胳膊上,“他们会带画过来,你正好帮妈掌眼,如果有喜欢的,就当妈送给你。”
遗憾没能生个女儿的林芳娴对陈橙非常热情,在她看来,家里的大老爷们无趣极了,两个水灵灵的儿媳妇最得她心,当自家女儿一样照顾。
陈橙跟着林芳娴去到会客厅。
她从镂空的屏风看到周教授,还有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以及……昨日她特地避开的男人。
男人注意到动静,转头看来。
他们目光在空中交彙,陈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阵恶寒从脚升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