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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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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霁[先婚后爱]: 第53章 雨后初霁 她张口叫了他的名字。

    第53章 雨后初霁 她张口叫了他的名字。
    可能不会说话, 又总喜欢安静地站在某个角落,一副人畜无害的白兔长相让人误以为陈橙是个性子温和的,绝对不会有任何过激行为, 甚至不常会生气。
    平日里她也确实如此, 但他们没预料到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
    她直接冲到廖家的房车, 快到几人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烟泠最先回神, 抬腿追上,喊道:“橙橙, 你去哪?你先回来。”
    林芳娴拉紧披风, 急得粤语都出来了:“快啲追上去啊!”
    助理傻傻地哦了几声, 追上梁烟泠的步子。
    宋权拄着拐杖不方便,林芳娴也顾不上来,一面往外跑,一面说:“老公你自己跟上啊, 我先去看情况。”
    宋权也担心陈橙有过激行为, 摆手说:“别管我, 先过去。”
    陈橙甩开所有人, 抵到房车直接推门进到里面。。
    程荷珠和廖靖面对面站着, 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退, 两人被突然闯进来的陈橙打断, 眼神有几分迷茫。
    “小橙……你怎么在这?”程荷珠担心廖靖看到陈橙会更激动,走向她,想把人劝出去。
    陈橙伸手打翻旁边柜子的花瓶, 阻止任何人靠近。
    花瓶打碎, 碎玻璃飞溅。
    程荷珠快速往后躲,而陈橙站着一动不动,任由碎的玻璃弹到身上, 划伤她。
    “小橙,你怎么了?别伤了自己。”程荷珠摆手,“我不过去了,你有话好好说。”
    陈橙气红了眼,瞪着程荷珠,还有她身后脸色不虞的廖靖,愤怒地又摔了一个杯子。
    这次是故意丢在他们的脚边。
    “橙子,橙子,你先别激动。”赶来的梁烟泠护住陈橙,将她搂到怀里,禁止任何人上前伤害她。
    廖靖走上前,怒吼道:“你们宋家什么意思?跑到我们这里摔东西耍脾气,是装都不打算装了,直接贴着我们脸嘲讽?”
    程荷珠担心廖靖会对陈橙动手,拉住他袖子:“应该是误会,我来处理,你别急。”
    “你要是会处理,小黛和小垣也不会负气出走。”廖靖甩开程荷珠,她撞到旁边的柜子。
    廖靖指了指陈橙,接着指向程荷珠,臭骂道:“当初我就让你把过去的糟心事处理好,你说她不会说话你不忍心,我也没逼你,给了你时间,现在弄得更是一团糟,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
    程荷珠拉住廖靖指着陈橙的手,说:“别说了,算我求你了。”
    廖靖拽住程荷珠的领子,拖近,压低声音警告:“程荷珠你搞清楚局面,当年是你不自爱玩私奔,我不嫌弃才和你们程家继续婚约,你别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是谁把你从穷髒乱的破地方救出来的。”
    “廖靖你别说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受父亲重视,娶我是因为我们程家是你有的最好选择,你也不过是不想被你三个哥哥比下去。”程荷珠瞪着他,“适可而止,你再在孩子们面前胡说,也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谁也不让谁,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廖靖退了一步,甩开程荷珠,整了整衣衫,直接离开了营区。
    林芳娴进门,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陈橙的鞋子和裤脚有碎片,以为是程荷珠夫妇俩摔向陈橙,破口大骂:“程荷珠你发疯了啊,欺负我女儿,是不想在江都混了吗?”
    承受着各方压力的程荷珠好不容易没在廖靖面前露怯,听到林芳娴的责骂,忍不住爆发:“是她冲进门,二话不说摔东西,谁找谁麻烦,你们搞清楚状况!”
    “摔东西不是应该的吗?”林芳娴愤恨地骂回去,“你儿子三更半夜不睡觉,蓄意谋害我两个儿子,他们全都失踪不见了,我今天就算把这里烧了,都不解气。你们廖家全给我儿子们陪葬,我也不解气!”
    “小垣怎么了?”程荷珠听到小儿子的名字,紧张起来,拽着林芳娴问:“他人呢?在哪出意外了?”
    她拿出手机给廖靖拨电话,也不管是不是刚有过争执,祈祷着可千万别有任何意外。
    林芳娴推开程荷珠,拍了拍桌子:“应该是我问你,你们廖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让你儿子故意谋害我儿子们?”
    “宋太太,就算你看我不顺眼要找茬,也等他们找到了再说吧,我们谁也不知道内情,怎么就笃定是小垣的错。再说了,小垣只是个孩子,怎么会诓骗得了宋峤礼和宋霁礼。”程荷珠给儿子撑腰,丝毫不示弱,出门时,还故意用肩膀撞林芳娴。
    梁烟泠拦住程荷珠,冷静地说:“我们有监控,就是你儿子把他们骗下车,然后带进没有摄像监控的森林,晚上森林里全是大雾,很难辨别方向,如果他们找不到,你这儿子等着坐牢吧。”
    程荷珠黑着脸,坚持挺自己儿子:“一切等结果,在这之前,你们的任何污蔑都会成为呈堂公证。”
    说完,程荷珠着急出去找人。
    迟来的宋权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走近林芳娴,牵过她的手,安慰:“先不着急,等等消息,他们两个三十岁的人,怎么会在园区走丢。”
    “这是晚上,是山区,就算是有野外生存技能的人也会迷失,还有未开发的区域,有瘴气会很危险的!”林芳娴指着黑压压的山,“反正两个儿子没了,你还有一个儿子继承家业,怎么也轮不到你急是吧。”
    “阿娴,你不要故意说气话。”宋权冷下脸。
    宋权早年混黑白两道,冷下脸十分吓人。
    林芳娴一下子收住声音,只敢落泪,不敢发出声音。
    梁烟泠心里直打颤,扛着压力,出声安抚两方。
    “妈,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公公你也别放心上,妈说气话。”
    边上的助理通完电话,疾步上前,彙报情况。
    “先生,在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大少和二少的手机还有手电筒。”
    “但……人没找到。”
    “同时找到的只有廖致垣,他估计是被吓到了,现在还没缓不过来,说不出话,刚坐上救护车去医院了,我让人继续盯着,问到消息立马彙报。”
    事情已经在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报警,给公安和消防打电话。”宋权握紧拐杖,脸色越来越黑。
    一直强使自己保持冷静的梁烟泠慌了,拦住助理:“到底怎么回事?手机和电筒一起丢了,也太奇怪了吧?”
    “不是一起丢的,是在一片区域找到。”助理抱歉说,“二太太不好意思,先走一步,有情况再告诉您。”
    陈橙双手紧握,焦灼地东张西望,想做些什么缓解积压在心间的情绪,却找不到宣洩口。
    逐渐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直不起腰杆,双腿发软,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
    “橙子,怎么了?”梁烟泠发现陈橙不对劲,上前扶起她。
    陈橙想说话,想告诉他们怎么了,忽然发现没有人能看得懂手语,只能大口地呼吸。
    夜晚山间的冷风如刀子,划疼她的鼻腔和喉腔,心口泛起阵阵疼。
    梁烟泠扶起陈橙:“妈,过来搭把手。”
    林芳娴收起泪,小跑着过去:“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扶她回房车,估计是呼吸不上来。”梁烟泠家里人从医,虽然她不是学这块的料,但能做一些应急处理。
    陈橙的症状有点像呼吸过度,但她并没有很慌,只是在忍疼,应该是经常会犯的毛病,推测可能和她的心理疾病有关。
    陈橙知道是恐慌症发作了,但是她没有办法完全克制,只能任由其发作,过度换气导致呼吸艰难,面部的温度不停飙涨,身体僵硬,感觉心髒要跳出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梁烟泠扶着陈橙坐下,引导她正确换气,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发作将近十分钟。
    陈橙呼吸恢複正常,意识也逐渐回来,浑身冒冷汗。
    林芳娴拿过一床被子给陈橙盖好,心疼地拥着她,不停地小声安抚:“没事了,妈在呢。”
    陈橙埋下头,声音低低地啜泣。
    没过多久,宋元青来了,和宋权一起到前线等消息。
    梁烟泠关掉了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你说老大老二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会走丢。”林芳娴还抱着陈橙,说话声调不得不放轻,脸上闪过不耐烦。
    梁烟泠拿不准:“但挑在今天很奇怪,这样做,岂不是给宋元青在父亲面前表现的机会?”
    助理敲开门,带了新消息。
    廖致垣处理完伤口,和警察交代了实情。
    不是宋霁礼或者宋峤礼设的局,他们误闯山林纯属是意外。
    廖致垣不小心被困,他们下车搭把手,但意外踩空,也不知道跌哪了,周围太黑,他们很快走散,后面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陈橙听完,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橙子你别激动,有节奏的呼吸,不要用口呼吸。”梁烟泠担心陈橙会二次发作,走过去,拍着她的背,引导她正确地换气。
    助理临时接到一个情况彙报电话,激动地说: “太太,他们在山脚找到大少了。”
    梁烟泠顿住,再也无法压制慌张,慌忙地跑到助理面前,抓着他问:“他现在在哪?山下还是去医院了?”
    助理迟钝地说:“在……山脚,准备去医院。”
    梁烟泠拔腿往外跑,连外套都没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
    林芳娴也紧张大儿子,叫过助理照顾好陈橙,她跟梁烟泠坐摆渡车先去山脚看一看,晚点再过来。
    助理退出房车,守在门口。
    陈橙缩在沙发一角,感觉全身血液倒流,所有人都找到了,只有宋霁礼还没有消息。
    她不敢想象宋霁礼半夜在深山老林的处境,脑子空白,跟断了线一样,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玩笑,或者布的一个局,人还是平安的。
    “请问,陈橙在吗?我……想见见她。”
    门外,是程荷珠的声音。
    “不好意思,不见客,您请回。”助理拦下程荷珠,此时的陈橙经不起刺激。
    程荷珠预想到会被拦下,也不硬闯,直接冲里面大喊:“陈橙,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来只是想和你解释今晚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没有指使过任何人针对宋霁礼。我今天说的也是气话,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误会。”
    陈橙没空受理程荷珠的情绪,不管她有意无意,下意识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心里所想的。
    她和外面许多人一样,看不起宋霁礼,却又惧怕他。
    助理将程荷珠推开,心想这人发疯了吗,不看场合地添乱,防止她刺激陈橙病情发作,拦住她往外推:“廖太太,你如果再乱叫,我就叫人赶你走了。”
    程荷珠也只是想把心里话告诉陈橙。
    目的达成了,还要回医院,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陈橙的心越发糟乱。
    她坐不下去,也没有办法干坐着等待,起身往外走,顺着警戒线漫无目的地走。
    “二太太,我们回屋里等好不好?外面不安全。”
    助理跟在陈橙身上,不敢轻易上前拦住她,紧步跟在身后。
    陈橙摇头,固执地一直朝前走。
    走到了双脚冰冷,微微发麻,她走到最先发现失踪的第一现场。
    警戒线和红蓝闪动的警灯,警察和消防工作人员都在,氛围紧张,讨论着搜寻哪片区域。
    眼前的场景意外地和十六年前重合,只是地上没有可怖的血迹,眼前是黑沉能吞噬人的连绵山脉。
    恐惧直面压来,她再也扛不住,蹲在地上无助地嚎啕大哭。
    她的声音引来警察。
    女警察过来扶起她,劝道:“家属暂时不要过来,这边很危险。”
    陈橙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抖着身子,不愿意挪动。
    助理心疼,扶着陈橙到边上的凳子坐下,劝慰道:“大少和二少进去后走散了,大少还记得大概的位置,给搜救队提供了更准确的范围,二太太您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陈橙站起身,一直守在警戒线边缘,寸步不离。
    她很怕。
    怕宋霁礼出意外,怕他受伤昏迷无法回应导致错过搜救,更怕他倒在搜救队到达之前。
    当恐惧是已知的,会令人更慌张。
    陈橙站在山脚,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力与自然抗争。
    眼泪不停涌出,她抬手擦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天已经快亮了,还没有宋霁礼的消息。
    助理实在不忍心看陈橙这样,给林芳娴打了电话。
    林芳娴等到宋峤礼的伤口处理好,没来得及深问,嘱咐梁烟泠好好照顾,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营区。
    早晨6点,天光微亮。
    林芳娴从摆渡车下来,看到焦灼守在边上的陈橙。
    “小橙。”林芳娴上前,握住陈橙的手。
    陈橙看到林芳娴,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又掉了。
    “坐着等,没事的。”林芳娴说,“阿峤说阿霁身手好,还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在里面撑几天都没问题,已经在加派人手找了,最迟中午也有消息。”
    陈橙点头,小声啜泣。
    “小橙,你别这样,妈看在心里不好受。”林芳娴哭腔浓重,却不敢哭,会吓到陈橙。
    陈橙不再站着,听话地坐下,安静地等待。
    林芳娴和陈橙并排坐着。
    “小橙。”林芳娴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静。
    陈橙红着眼,看向林芳娴。
    “不要因为和程荷珠的冲突感到难过,不管你和廖家有什么冲突,或者以后发生了任何事,在宋家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也永远是我的女儿。”林芳捏了捏陈橙的右手,“没事的,好吗?别担心。”
    陈橙抱住林芳娴,点头。
    忽然,山林里传来动静,搜救队的人出现,警察往前冲,维护现场秩序。
    陈橙心急如焚往前,踮脚查看情况。
    但,并没有见到她相见的人。
    “怎么回事?没找到吗?”林芳娴按捺不住,拉住工作人员,“我是失踪人的母亲。”
    “不好意思,目前具体情况还是未知,有消息了再告诉您。”工作人员赶着过去搭把手,推开林芳娴的手。
    林芳娴眼底一片猩红,骂咧咧:“这个死孩子到底在搞什么?做过特种兵的人,竟然是唯一被困在山林里的,这不是搞笑吗!”
    陈橙左顾右盼,趁着大家都往搜救队的方向跑去,她越过警戒线,往里跑。
    “小橙,你去哪?”林芳娴只看到陈橙的背影,大喊着:“快来个人,拦住她!”
    陈橙站在深林边缘,最后没踏进去。
    脑子里盘旋着林芳娴刚才对她说的话,心想着宋霁礼失踪已经让林芳娴接近崩溃边缘,她不能再添乱。
    她后退了一步,放弃前进。
    林芳娴推开拦路的警察,也不顾身上的衣衫髒了泥巴,跑向陈橙,一把抱住。
    “小橙你要去哪?别吓妈。”林芳娴捧着陈橙的脸,哽咽说:“阿霁不会有事的,你和妈再一块等等,别留下我一个人,好吗?”
    陈橙看着林芳娴脸上的忧愁,后悔刚才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乖。”林芳娴紧紧地抱住陈橙,感觉飞出去的魂,回到了身体里。
    陈橙从林芳娴怀里抬头,看着幽黑的丛林深处,像吞人的深渊。
    天是灰色的,氛围压抑。
    再下移,她瞳孔放大。
    该不会是错觉吧?
    男人身上的冲锋衣黑髒,被划破了一个口,脸上有细细的划痕,唇角的伤口明显,结了痂。
    他透支了体力,扶着大树,勉强支撑站着,不这么狼狈。
    “有人?”
    “有人!”
    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走出来,激动大喊。
    现场的指挥有序地安排工作:“急救快!赶紧过来!搜救队过来搭把手。”
    陈橙和宋霁礼对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容貌和声音渐渐模糊,就像老旧电影那样,一帧一帧划过眼前。
    在人海之中,只能看到对方。
    宋霁礼手压在小腹上,面色凝重,在触碰到她的视线,立马笑了笑,表明自己的状态很好。
    陈橙的泪如决堤的河流,狂涌不止。
    哭出了声。
    宋霁礼隐约听到,但伤口扯疼,他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判断。
    救护人员扶住宋霁礼,询问他身体状态,带着他往外走。
    林芳娴也跟上去,嘴里念念有词,说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陈橙木木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他活着真好。
    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跟上去,却被聚集过来的工作人员挡了去路。
    眼看着他们就要上救护车,陈橙着急。
    出于本能的。
    她张口叫了他的名字。
    “宋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