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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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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84章

    第84章
    迷宫不见天日, 出口机关苦寻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爬虫从缝隙中消失不见。
    石壁厚重,禁军卫与十羽卫交替砍凿, 最后, 刀刃寸断都未撼动石壁分毫。
    太女只得下令另寻出路。可想尽了各种办法,均已失败告终,最后纷纷倚坐石壁, 彼此相依以作修整。
    衆人已不知被困了多久,只觉得饥寒交迫,为节省体力, 连话都懒的多说一句。
    石壁上的油灯火苗越来越弱, 仅剩下了一点烛油,不知还能挨到什么时候。
    司清岳偏头看着身侧抱膝蜷坐的邹恒, 女子的情绪依旧低落,但似已经接受了湛丽文已逝一事,头靠在石壁上,眼神呆滞的望着上方。
    司清岳伸出手,指尖缓缓从邹恒的掌心划过,女子慢慢回过神,手指一蜷, 与之十指紧扣。两人的手都很凉, 凉到十指紧扣心里都生不出半点波澜。
    怀飞白坐在两人对面, 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皆收入眼底, 无人知晓他的心底是何种情绪, 毕竟困境之下, 没人愿意去揣度一个小儿郎的心思。
    童娟双手环胸眸色沉凝,大长腿交迭延伸在外, 时不时的轻点指尖眉头紧锁,最后实在忍不住起身,对着邹恒下巴一努:“邹恒,和我过来一下。”
    邹恒麻木起身,可儿郎与之紧扣的手却不愿松开,邹恒想了想,干脆拉着司清岳一同走进了黑暗中。
    叫声引起了衆人的注意,衆人目光望向消息在黑暗中的三人,不免有些狐疑。
    黎舒平嘀咕道:“这两人何时这般熟了?”
    毕如祈就守在太女左右,闻言冷哼一声:“偷偷摸摸的,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三人很快被黑暗淹没,不知是夜晚已至,还是体力未得补充,邹恒只觉迷宫格外阴寒。三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良久,确认身后无人尾随后,童娟才停下脚步。
    “我们与同伴约定,若两日未下山,她们便会上山接应。感觉已经过去两天了吧?”童娟问道。
    邹恒沉默片刻:“人在焦虑时,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模糊。你不必过于担心,山下不仅有大理寺的同伴,还有刑部、司府的人。三方人马中,总会有靠谱的。”她默了默:“我反倒担心另一件事。”
    童娟反问:“何事?”
    邹恒道:“这华秦山虽高耸入云,但蛇虫若想下山,似乎并无阻碍。可山下的百姓却从未提及,仿佛从未见过一般,你不觉得奇怪吗?”
    童娟默了半晌:“逃离出去的爬虫必须要踏着同伴的尸体,我怀疑这山体表面存有对蛇虫致命的物质。而那些变异的蛇虫也并非不想下山,而是下山途径的路段,被这些物质阻碍了脚步,而这种物质,对人体并无明显的伤害,所以我们一时感知不到。”
    邹恒沉思片刻,觉得童娟的话颇有道理,于是轻轻“嗯”了一声:“怀飞白说,此处是虞淑懿所建,目的是为了惩处叛徒,所以机关在外不在内。一旦关押,就会沦为蛇虫的食物。仅是如此,何必建在山顶啊?”
    童娟很干脆回道:“我劝你还是把怀飞白杀了清淨。虞淑懿手下的这些人,十句话里,九句是谎言,唯一一句真话,还是把你往坑里带,完全听不得。何况他还看……”
    想到司清岳也在场,童娟不由沉默下来。见邹恒久久未表态,她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本以为,华秦山顶出现当年的异象,或许是天外陨石坠落此地所致。陨石中或许含有辐射物质,导致蛇虫变异,太女的病或许也与此有关。可我坠落前提交了答案,却发现进度条毫无变化。
    自邹恒提及‘怀飞白’名字,身侧郎君的呼吸不自觉加重,邹恒伸手环住司清岳的腰以示安抚。才回应童娟道:“若有陨石坠落,又在晚上,必会造成流星之像,可当地百姓并未提及,便说明和陨石无关。”
    童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你是说,怪象源于山脉本身?”
    邹恒道:“当年的怪象不重要,我觉得如今的怪象才真正可怕。那些爬虫不顾性命也要逃离,是不是感知到了危险?比如……地震之类的?”
    童娟怔了一下,摇头道:“应该不至于。如果是地震,都这么长时间了,山体怎会毫无反应?”
    邹恒沉吟道:“我们上山的目的,一是救人,二是解开太女寝殿之谜。如今清岳和章彪已经获救,此地也与寝殿之谜无关,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虞淑懿费尽心机把我们关在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吧?她难道没料到我们会安排同伴在山下接应吗?”
    童娟沉默不语。
    邹恒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最担心的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悲剧,到时候,陛下和司将军想对虞淑懿发难都……”
    话音未落,邹恒突然感觉脚下传来震颤,司清岳毫不犹豫地扑进邹恒怀里,惊呼道:“姐姐!”
    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山体都在摇晃。童娟反应迅速,一把拉住邹恒,拼了命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骂道:“你丫儿狗屁的彩蛋,分明是个乌鸦嘴!”
    此处漆黑,童娟拉着两人不免阻碍拖延形成,邹恒想也不想的挣脱了她的拉扯:“保护太女!”
    “你真是……”
    山体似摇晃的更厉害,童娟哎呀一声,只得弃下两人,拼命跑回太女身侧。
    身后两人亦疾步狂奔,奈何山体扭曲,巨石拦路,直接阻断两人脚步,头上亦断断续续掉落石屑,司清岳一时没了主张:“怎么办?”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邹恒只能凭借触觉摸索着前行。她紧紧将男子环在胸前,沿着石壁向内移动,试图找到一处相对坚固的石壁做为掩体。
    邹恒触摸石壁感受着洞壁的震动,终于停下脚步:“这里应该相对安全。”她说着,将司清岳的头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可能掉落的碎石:“先等震感过去再说。”
    司清岳不敢乱动,尽管两人紧紧相依,他仍能感受到脚下微微的颤动。他的手紧紧环着邹恒的腰,尽管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可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邹恒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安慰道:“别怕啊清岳,我在。”
    在灾难面前,一语安抚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司清岳却偏就安稳了许多。或许是邹恒的语气足够坚定,或许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让他在这黑暗与摇晃中找到了一丝依靠。
    随着山体的摇晃,碎石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两人的心跳一样急促而无序。
    邹恒能清晰的听到石壁上传来的细微裂缝声,也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微微起伏,震感还在持续,邹恒也不知它会持续多久,只觉得每一分一秒都嫌的格外漫长。
    这期间,她只做两件事,保持平静;及保护好怀里的少年。
    司清岳紧贴着她的胸口,她的心跳咚咚作响,一下一下,仿佛叩击鼓点,让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带来了一些生动的韵律。
    这时,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山体发生了坍塌,司清岳全身一颤,邹恒本能将他护的更紧,大小不一的碎尸如雨点坠落,有的落在了两人脚边,有的擦着邹恒的肌肤落下,亦有的,砸在了邹恒的后脊。
    她紧咬牙关挺住,不想让怀里的少年为己担忧。
    “姐姐……”司清岳察觉女子心跳加快,不由问道:“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邹恒不知如何作答,只护的司清岳更紧:“别想这些,咱们聊点别的。”
    司清岳沉默几息,问她:“姐姐可喜欢过怀飞白?”
    邹恒:“……”
    洞顶的碎石依旧坠落,清脆的撞击声让邹恒不免紧张;可听了司清岳的问话,无端轻松下来。
    反问他道:“你说呢?”
    司清岳沉默几息,郁闷说道:“想必喜欢的不得了。”
    邹恒否认:“没有的事。”
    司清岳气闷道:“姐姐都要与他隐居世外桃源了,还说不喜欢?”
    “梦非现实,何必耿耿于怀?”
    “你管我!”
    “……”
    司清岳由不甘心,继续追问:“适才童左卫说杀了他清静,你都没表态,分明是舍不得。”
    不知不觉,震感渐渐减弱,邹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头顶没有更多的碎石落下后,才稍稍松了几分紧张的情绪,与他正色道:“清岳,若是简单闲聊我可以陪你,但你不能动气,也不必在没意义的问题上纠缠。你我现下首先要保持体力,此处为华秦山颠,单纯爬至山顶便十分耗费体力,如今还要救援挖掘石块,对前来营救的同伴来说并非易事。何况我们与队伍走散……你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邹恒看不见少年的神色,只知他在漫长的沉默后,轻言问她:“你喜爱我吗?”
    邹恒毫不迟疑的在他额上印在一吻:“我爱你,毋庸置疑。”
    司清岳只觉胸口沉闷,止不住的落下一行清泪,他稍作平複,问想怀中女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邹恒沉吟良久,语气稍显凝重:“理智告诉我,应该留在此地等待救援;可我……总想下去看看。”
    脚下已无震感,司清岳沉思片刻,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信姐姐是福泽深厚之人,不破不立,姐姐既想下去,我舍命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