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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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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90章

    第90章
    凤朝边陲, 游莎莎满身狼藉在迷雾中穿行,她已不知自己陷入迷雾几日,只是拖着麻木的双腿缓慢前行。
    一行三十余人, 如今, 队伍仅剩下游莎莎自己,为护她逃离山洞,最后的伙伴童娟, 半个身躯被落下的巨石砸了粉碎。
    她却笑着安抚游莎莎:“不痛。”
    巨石落在童娟身上,可游莎莎却痛的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想痛哭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童娟伸出颤抖的为其拂去泪珠:“真好,是热的。”
    游莎莎觉得她疼傻了, 谁的泪不是热的。
    可童娟似乎读懂了她的心中所想,轻轻摇头:“从前都不是,是她让这个世界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才赋予了这里的人血肉温度、自主思考和决策的能力。”
    “这样才对……”童娟低声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语:“人性本就複杂多面,若是皆如木偶般被动单一,一生只等待他人的触发与啓动, 那又何来生命的趣味?”
    游莎莎不知童娟口中的她是何人, 她亦无力去猜测‘她’又是谁, 她只想带走童娟, 哪怕她如今仅剩下半幅身躯。
    她含泪去推动童娟身上的巨石, 可拼尽了全力, 却撼动不了巨石一丝一毫。她手足无措,又气愤交加, 但最后只能泣不成声的跪坐在童娟身边呜咽不止。
    童娟看她崩溃痛哭的样子,本想潇洒离开的她,情绪竟也隐隐有了波动。
    她拉着游莎莎的手,笑的有些没心没肺:“游莎莎,认识你很高兴,不要为了我的离开而悲伤,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游莎莎哭的更加泣不成声,却没发现童娟的脸上写满了解脱。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只可惜没能见邹恒最后一面,替我转告她……她还欠我一个答案。”
    最后一字,似带走了童娟所有力气,童娟合上了眼,便再也没有睁开过。
    游莎莎哭了很久很久,她依旧带不走童娟的半幅身躯,只能捡起碎石,一块一块将童娟的半幅尸骸垒埋在其中。
    深山里密密丛丛的树冠仿佛遮住了所有阳光,这里空气潮湿,常年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过十余米。
    游莎莎起初还沉寂在同伴相继离开的悲痛中,连日的奔波,如今仅剩下麻木与疲惫。尤其看到面前的树干上画有她刻画的记号,绝望扑面而来。
    早已空掉的水袋勉强还能倒出两滴水,却也只够润一润嘴唇。
    她无奈倚靠树干休憩,虫鸣的低语与蛇虫爬行声一时格外鲜明,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流水声。
    游莎莎以为自己太过饥渴从而出现了幻觉,可凝神倾听,却能听到若隐若现的潺潺流水声,她缓缓睁开眼凝望眼前那片迷雾,再次起身奔着河流方向行进……
    邹恒觉得人真的禁不住念叨,她白日里刚提及了童娟的名字,夜晚便梦见了童娟。
    童娟似对她说了什么,可两人之间像是搁了层真空的屏障,邹恒只看她唇瓣开合,见自己久无回应,童娟气的猛踹了虚空几脚。
    邹恒被她逗的失笑,童娟见了,也无奈叹了口气,与她对视片刻后,向她挥了挥手,似在道别。
    邹恒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的笑容凝在脸上,眼见童娟的身影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醒来时,枕面有些湿,邹恒愣了良久,抬手拂去了眼角的泪痕,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晨光寂寥。
    是鸣啼的声音,它在隔空对她说:‘我来了。’
    邹恒一怔,心底的伤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她慌乱的起身想要冲出庭院,奈何一个头重脚轻载下了床榻,小腿磕在了铁球上被撞的生疼。
    她蜷缩着抱膝而坐,忽听小院的门被人猛的推开,怀飞白几乎飞一般落在了邹恒的面前,不顾邹恒的痛处,只拉着她的手臂欲带她逃离此地。
    奈何邹恒使不上一点力气,脚踝上一双重重的镣铐与铁球更是负担。
    “神子,凤鸣军欺压而上,” 随丛急切道:“再不跑来不及了!”
    “钥匙呢!”怀飞白俯身蹲在邹恒身侧,只询问她:“给我钥匙!”
    随丛急切的想要离开,却又不能不顾忌怀飞白的安慰,忍下心中的焦急慌乱从腰间扔下钥匙递给了他,见他匆忙解开了邹恒脚上的镣铐,才与他一左一右拖起邹恒。
    三人刚一冲出房门,箭羽如风一般贴着怀飞白的脸颊滑过,怀飞白偏头闪过,垂眸见耳边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在地。
    彼时,长剑携着一道寒光直击怀飞白面门,随从见势,只得拔刀相迎。
    刀剑相击,碰撞出些许火花,司清岳迎面一脚:“滚开!”
    傅珍见势,手持长枪与随从缠斗一处,司清岳则再次挥剑斩向怀飞白,却不想,他竟推了邹恒上前,司清岳急忙收住攻势,站在原地看着他失踪了许久的妻主。
    邹恒本就身形消瘦,如今更是瘦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明明是贴身的成衣,如今却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颊深陷,眼眶也微微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被怀飞白抓着脖颈站在那里,未束的长发似风中细柳般凌乱不堪。
    宛如从阴间走出的孤魂野鬼,令人不忍直视。
    司清岳的目光定定落在邹恒身上,眸光瞬间变得複杂。
    不是说怀飞白待她很好吗?那她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心中设想着相见质问一幕被难以言喻的痛楚取代,一时间,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撕扯着他的心口。他很想冲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可却被怀飞白的挟持扰乱的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怀飞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怀飞白不想凤鸣军的速度如此迅疾,眼见小院内外被围的水洩不通,只能扼住邹恒的脖颈以求生机。余光瞥见怀中女子与司清岳眸光相对,他抑制不住的愤怒顷刻加重了掌心的力度。
    邹恒瞬时喉咙紧涩作呕,呼吸被扼制片刻,本就苍白的脸上马上殷红一片,她被迫仰头缓解压力。试着去挣脱怀飞白的手,却丝毫撼动不得他的掌力,微微张了张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沙哑声。
    司清岳气急:“你干什么!”
    怀飞白眸色阴沉,警惕看着向他越来越近的衆人冷道:“我清楚她的极限是多久,别逼我真的掐死她。”
    黎舒平试着安抚:“你冷静点。”
    怀飞白冷道:“别废话!放我离开!”说话间,他招来缠斗的随从,两人背部相抵缓缓奔着方向挪动。
    司傲云手握刀柄,手势命衆人退后,可衆人退的缓慢,怀飞白不禁掌心又用力几分。
    “你们想替她收尸吗?”
    眼见邹恒面色由红变紫,司清岳只能高呵:“退开,全部退开!”
    衆人这才加快脚程,很快闪出一条路出来。怀飞白这才松了掌心的几分力道,听邹恒用力喘了几息,複又加重力气。
    司清岳愤怒至极:“怀飞白,你再折磨她,我定不轻饶你!”
    怀飞白瞥向司清岳,非但未将他的警告当回事,反而还加重了力道。
    眼见司清岳愈发愤怒,怀飞白挑衅道:“我就喜欢折磨她,谁叫她一听男人叫姐姐就腿软,轻而易举就被拐了芳心。如此轻浮之人,就该多吃苦头!我想掐她就掐她,我想辱她就辱她!司清岳,你能奈我何?”
    黎舒平见邹恒脸已泛出紫意,急忙摊手安抚:“她要不行了,你松一些,莫要伤她,一切都好商量。”
    傅珍与司傲云视线交彙,打下暗语。
    两人身形一动,趁怀飞白稍有松懈之际,同时挥剑背靠背的主仆二人。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寒意,又急又快,直指怀飞白的要害。
    怀飞白猝不及防,手中并无武器可挡,只能仓皇松开对邹恒的钳制,向后急退几步,勉强躲过这致命一击。邹恒失去了支撑,瞬间瘫跪在地,剧烈地干咳起来,咳声似撕扯喉咙,让人不忍倾听。
    “邹恒!”
    司清岳急忙俯身想扶起邹恒,可目光触及她那张憔悴不堪的脸时,却又变得手足无措。
    他的手有些颤抖,轻轻去拍她的背,动作很轻,仿佛稍一用力,她的脊骨就会被自己拍碎。
    无意间的一次掌心贴合,他清晰地触及到背脊上突出的骨骼,司清岳嘴角微颤,她怎瘦成这幅模样。
    干咳持续了许久,邹恒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她微微抬眸,泛红的瞳孔与司清岳四目相对。司清岳眼眶蓄满的泪水瞬间滑落。
    邹恒忙抬手替他擦去泪痕,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安抚他,但最终,除了几声嘶哑的咳嗽,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姐姐!”
    司清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痛楚,哽咽着喊出那两个字,随后猛地将邹恒紧紧抱在怀里。
    邹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在怀抱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熟悉梅香环绕,她嘴角微微笑着,眼角却缓缓滑落一滴泪水。
    ‘司清岳,’邹恒无声回应他的怀抱:‘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周围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可两人却丝毫不顾,只是紧紧拥着彼此,势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