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养崽日常: 第60章 难産 秋语若听到顺才婶子的话……
第60章 难産 秋语若听到顺才婶子的话……
秋语若听到顺才婶子的话, 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她满心都是不想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不能说难産,一下子就不行了呀!”
顺才婶子:“苏硕亲口跟我说的难産, 昨天晚上就发动了, 请了稳婆,守了一晚上,上午又请了镇上的稳婆过来,把她娘家人都叫过来了!”
苏硕是倪雅凤的丈夫。
秋语若心里慌的不行,“请大夫了么?”
顺才婶子满眼的不认同:“你这孩子,女人家生孩子,大夫怎么进呀!”
秋语若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封建时代,她平日里也觉得, 封建之处忍一忍也能凑合着过去。
现在顺才婶子的这些话, 让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封建思想是真的吃人啊!
穿越到这个时代,她从未有过要改变这个时代的想法, 但是这一刻, 她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甘。
可是再多的不甘,也撼动不了这个时代大衆的思想。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就是说服苏云廷, 他有秀才身份,多少比自己说话有点分量。
秋语若这些想法只在一瞬间, 转身看向苏云廷,话还没出口,就被苏云廷拉住了手:“我们直接去族长家,无论你怎么想的,我都站在你身边。”
马车越过自家胡同口, 直接向着族长家驶去,秋语若紧紧的抓着苏云廷的手,不能理解的说着:“我以前也看过……话本,话本上那些有权势的人家,妇人难産也是能请大夫的!
咱们这里,我一开始也没感受到那么严苛的男女大防,怎么到了生孩子的时候,就不能请大夫了了呢!”
做过十几年帝王近臣的苏云廷,就算从未特意打听过,也知道就连后宫的嫔妃们,生産的时候大夫也是可以进産房的。
苏云廷就对媳妇说:“有权势的人家,妇人生産时确实会请大夫,下面的庄户人家不请,我觉得一个是怕花钱。
第二就是,乡下的大夫,少有精通妇産科的,就算请了,大夫可能也不会来,哪怕来了,基本上也是白请。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妇女生産不能请大夫的规矩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迂腐之人的想法,宁可去死,也不能失节。”
秋语若恨的,就是最后这个理由。
好在他一开始就说了,富贵人家的夫人生産能请大夫,让她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马车到了族长家门口,秋语若不等车夫摆好下车凳,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接跑进族长家。
族长家里这会整个气氛都是压抑的,院子里只有倪雅凤婆婆一个人,她在灶房门口等着水烧开。
从昨天晚上开始,灶房里都不知道烧了多少开水了。
倪雅凤的婆婆,从昨天晚上刚开始的期盼,随着小儿媳妇从压抑着呻吟,后来高声痛呼,到稳婆拉她出来跟她说:“难産,不好生。”
她心里的期盼,变成了满满的担心。
又请了镇上的稳婆,通知了儿媳妇的娘家人,一天过去了,稳婆们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孩子就是不见落地。
産房里实在太压抑,倪雅凤婆婆撑不住,抢了大儿媳妇烧水的活,出来缓一口气。
秋语若进来后,看到她就问:“大娘,雅凤怎么样了?”
倪雅凤婆婆没回答秋语若的问话,只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按着规矩,妇人生産,没生过孩子的女子是不让往前凑的。
秋语若的询问没得到答案,却听到了倪雅凤微弱的呻吟生,她也没回答倪雅凤婆婆,直接往倪雅凤屋里去。
倪雅凤婆婆赶紧跑过去拉住她:“你这孩子,那屋里可不是你能进的,赶紧回家吧,等孩子落地了,我让雅凤她大嫂去通知你。”
倪雅凤婆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身上根本没几分力气,但是秋语若被她拉着也没敢用力挣,怕给她拉倒了。
只能对着倪雅凤的屋里喊:“大嫂,雅凤怎么样了?你出来跟我说说吧。”
倪雅凤的大嫂从産房里出来,把她拉倒到一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秋语若攥住她的手,急道:“大嫂,给雅凤请个大夫吧!请个大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这么耗着不行啊!”
倪雅凤大嫂掉着眼泪说:“女人生孩子,哪里能让大夫看啊!”
秋语若:“不请大夫的都是没钱的人家,云廷听说那些达官贵人家里,夫人们生産还能请大夫看呢,咱们小老百姓家里,总不能比人家高门大户还讲究!”
秋语若的话说完,不止倪雅凤的大嫂精神一震,堂屋里跪着的倪雅凤丈夫,也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急切的对祖父说:“爷爷,妇人生産是真的能请大夫,您就让我去吧!”
族长看着最有希望让家里改换门庭的孙子,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咱们镇上的大夫,能和那些贵人请到的大夫一样么?
给贵人看病的大夫,进了産房,号个脉,就能开出方子,最多在産妇头上或者手上扎几针。
镇上的大夫可有那样的本事?号脉开的药方准不准不知道,最主要的是,他们下针可不只是头上和手上!
硕儿啊,被坏了清白的媳妇,死了是不能进苏家的坟的,就算撑过去了,也是不能要了!
你就让她清清白白的走吧!”
夏天堂屋门上挂的竹帘,屋里能听清院子里说的话,秋语若在院子里,也能模糊听到屋里在说什么。
听了族长的话,秋语若只想过去痛骂他一顿。
但是现在骂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情绪,问倪雅凤大嫂:“雅凤她娘是不是在産房里?”
倪雅凤大嫂点头。
秋语若撒开她的手,就往産房里跑。
倪雅凤大嫂嘴上说着:“你不能进啊!”
脚底下却故意慢了半拍,再去追,秋语若已经推开关紧的房门进去了。
避开过来要拦自己的稳婆,直奔倪雅凤母亲跟前,急切的问她:“大娘,给雅凤请个大夫她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她被大夫看过差不多就得被休弃,你愿意让她看大夫么?”
倪雅凤的母亲一下子站了起来,心里顾不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死了男人和和离的女子,哪个不是经历过两个男人甚至更多,只要自己闺女能活,休弃就休弃,只听说过娶不起媳妇的男人,还没见过嫁不出去的女人!
她一下子攥住秋语若的手,“闺女,我走不开,求你赶紧帮忙去请大夫。”
秋语若进来跟倪雅凤的母亲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族长针对报複的准备了。
她本不愿意与这个时代为敌,但是,茍活着也要分情况的,有些事能茍,有些事,如果今天自己不做,往后余生,将会活在痛苦遗憾和自责中。
秋语若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出去,倪雅凤的母亲也跟着一起出来,说:“不用他们休妻,我现在就让苏硕跟我闺女和离。”
秋语若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倪雅凤的丈夫苏硕也从堂屋里出来。
苏硕看到倪雅凤母亲,说:“请岳母先照看着雅凤,我这就去镇上请大夫。”
倪雅凤母亲身上的劲松了一点,“好,快去吧。”
见岳母不用自己再说服一遍,苏硕正准备去后院套车。
刚给车夫结过账的苏云廷就对他说:“门口就有马车,你直接雇了去镇上吧。”
苏硕来不及感谢,直接跑着出去了。
女婿去请大夫了,倪雅凤母亲准备回去继续守着女儿,倪雅凤大嫂直接跟上,在进屋之前,倪雅凤母亲听见她说:“舅娘,爷爷手里有一颗山参。”
倪雅凤大嫂说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她舅娘,说完脚步也没停,继续往前走。
倪雅凤的母亲却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还在厨房门口的亲家母,道:“嫂子,无论你们家以后还认不认雅凤这个儿媳妇,我的闺女我是一定要救的,咱们两家也没别的矛盾,你看在咱们两家没错过事的份上,能不能去村里谁家求点参须之类的,先让我闺女吊着命,回头我一定双倍奉还。”
倪雅凤婆婆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堂屋里族长发话了:“别去外面找了,先把我放着救命的那根参拿去用了吧。”
孙子已经去请大夫了,孙媳妇的清白是保不住了,事情已经这样,她活着,比死了要好办一些。
倪雅凤的婆婆去公公屋里拿人参,倪雅凤母亲就在外面等着,她要亲眼看着对方熬出参汤。
秋语若看着倪雅凤母亲这一系列操作,心里庆幸好友有一位真心疼爱她的母亲。
如果倪雅凤的母亲也和族长一样的想法,秋语若就算再想救她,也没有一点立场和办法。
倪雅凤母亲看着亲家母进了堂屋,才对秋语若说:“闺女,能麻烦你去我家一趟,把雅凤她三个兄弟都叫来么?”
倪雅凤的母亲后悔没有麻烦侄媳妇跟自己一起来了,她三个儿子只有小儿子还没娶媳妇,长子媳妇娘家有事回娘家了,二儿媳妇有了身子,不能跟着来。
当时她想着来再多的人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现在用人了,只能求秋语若帮忙。
秋语若知道倪雅凤的娘家就在三里外的倪家庄,倪雅凤母亲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从族长家出来,苏云廷说:“咱们借了苏淮大哥家的骡车,驾车过去比走着快。”
苏云廷一直用实际行动表示着对媳妇的支持,因为他的支持,秋语若沉重的内心才稍有缓解。
苏云廷如果说借别人家的骡车,秋语若是不会答应的,不是不想坐车,是担心以后族长给人家穿小鞋。
但是苏淮就不一样了,苏淮是少有的真仁义也不迂腐的人,更何况他儿子还是自己徒弟,两家在外人看来原本就是一气的,族长以后如果真要报複,自己现在用不用苏淮家的车都一样。
苏淮听了他们用车的原因,气道:“咱们这个族长啊!上午请镇上稳婆的时候,就该直接请了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