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章 明婚。
    温明舒：“？”
    反应过来之后, 脑海里面警铃大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老男人，说什么骚话？！！！
    关键是, 说这样的话，还能这样一本正经？
    对上温明舒那双複杂到难以置信的眼睛时，还无比的坦诚，有种学术讨论的既视感。
    温明舒：“……”
    幸好此时，糯米一个健步从温明舒身边窜开，也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在了糯米身上。
    它的身长、体重、年龄、品种、什么时候进入的温家、喜欢什么口味的猫粮和猫条，只要和刚刚的话题没关系的，温明舒全部说了个遍。
    话题完美被揭过。
    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喘了口气。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她一觉睡到将近四点，谢之彦则一直待在书房, 到点后出来给他煎药。
    临到睡前，她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情，奈何谢之彦嘱咐她早点休息, 也只能先搁置一边。
    直到第二天早上, 温明舒准备出发去上班时看了眼日历。
    星期二。
    新的一周，竟然已经到了星期二？
    脑袋像是被敲了下。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新的一周已经开始，就像她没意识到旧的一周刚刚结束一样。
    这也意味着，上一周的任务，被搁置了一半。
    温明舒：“……”
    说起来，这才是两个人执行任务的第二周。
    这个谢之彦，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他那样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制定的计划在第二周就夭折，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挫败感。
    唉……
    人事调动之后, 温明舒第一次走进部门。
    她请假的那几天，一直都是君漾姐在调停，到了今天, 运作已经非常顺利。
    “你可算回来了。”
    温明舒：“怎么了？”
    周君漾喝了一大口水，将一迭的文件摆在她面前：“这群年轻人，简直就是疯了，一周给了提了差不多八十个新方案，看都看不过来。”
    温明舒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还担心是哪里的安排出了问题。
    大家这么积极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从前的管理漏洞，不少人的想法根本没有展示出来的机会，现在可不就是井喷式发展了吗。
    “不过你还别说，”周君漾喝了口茶，语气里满是欣慰，“我还真的从里面找出好几个不错的，要是推行出去，能占据很大一部分市场。”
    温明舒翻了翻提案，又云淡风轻地提了一句：“赵仪呢？”
    “他啊。”周君漾叹了口气。
    “请了两天假，现在又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在部门干老了的，知道他有不少小心思，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背后用出那样的手段，若不是看他最近的态度还算认真，我是真的不想留他了。”
    温明舒没有搭话。
    君漾姐的性格她是最了解的。
    生意场上二十多年，杀伐果断，独当一面。说到做到，干练的形象深入人心，但背地里，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恋旧的人。
    赵仪怎么说也是当年她亲自带过的，喊过她“师傅”的人。
    关于赵仪的话题没有多聊，温明舒借口去洗手间，准备从办公室出来。
    周君漾：“等等。”
    温明舒顿了下，回头看她。
    她笑了下，指着温明舒道：“最关键的话还没说，就准备走？”
    温明舒疑惑：“什么话？”
    周君漾：“你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请假。”
    温明舒没听明白：“请假？”
    周君漾：“婚假啊，你不是马上要举办婚礼了？请柬我都收到了，热搜上面说你们两人堪比世纪婚礼，怎么也得请个一个月吧，去度蜜月什么的。”
    温明舒脸红了一瞬，心跳加快了些。
    接着，她捕捉到君漾姐话里的关键词。
    “热搜？？？”
    “什么热搜？？”
    周君漾：“就今天早上刚上的，你不知道吗？”
    匆匆忙忙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排在热搜上的字眼。
    #谢家公子爷即将举办婚礼
    #谢之彦温明舒
    #天作之合
    #世纪婚礼
    温明舒：“……”
    难怪今天早上她上楼的时候，不少人看她的目光和以往不一样，她还以为是她今天的这一套足够时尚，足够亮眼……
    走出君漾姐的办公室，她第一时间给谢之彦发了消息。
    谢之彦这么低调的人，肯定不喜欢就这样被挂在头条。
    这样想着，发了个表情过去。
    【在吗.jpg】
    是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所有人的社交场合通用的那种。
    谢之彦很快回複：【在的，怎么了？】
    温明舒：【谢之彦！你知道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
    回複她的，是很平静的两个字：【知道】
    她甚至都能想到，发这两个字时他的表情。
    温明舒飞快打字：【知道了你还不撤？排名上升的好快啊，再不撤，就要到第一了！！！】
    此刻的谢之彦正在应酬。
    和kp集团老总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一轮。
    两人将谈判场约定在了高尔夫球场上。
    虽然这是上层人士热衷的运动，但是谢之彦向来不是很兴趣。
    在他看来，这项运动虽然新潮、时尚、象征身份，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具有一定的健身效果，但是对脊柱的伤害有些大。
    如果可以，他更喜欢一些中式的健身方式。
    所以刚开始，他对这场谈判并不看好，情绪称不得上佳。
    直到收到温明舒的消息。
    在以往的聊天中，很少有人给他发表情包，至多是握手、鲜花、微笑之类的客套表情，只代表礼仪，不代表情绪。
    谢玉珠倒是会发一些，但是都是一些夸张搞怪到没边的，每次都看的他直皱眉。
    这个小兔子，倒是可爱。
    再往前翻，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两人刚搬在一起没多久时，礼貌而克制在讨论婚纱照的安排事宜。
    他注意到，今天，温明舒同他聊天的语气，比之前自然地多。
    身旁的黄总，一个漂亮的挥杆之后，轻轻松松便越过了水障碍，要知道，他是这个场上par记录数量最多的保持着，这一次，更有着向eagle发力的想法。
    谢之彦也挥杆，但是击球的距离远远不如黄奕，若是往常，在落了下风时，他大概还会缓缓皱眉，但是今天的情绪却稳定的出奇。
    他收了下杆，回複温明舒消息：【我们结婚是事实，热搜标题这样起，也没什么问题】
    温明舒：【……】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温明舒：【可是那是热一哎！！！很多人都会看到的】
    谢之彦：【是吗？刚好省了发请帖的力气了】
    温明舒看着消息愣神片刻。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
    仿佛她和谢之彦这样的人，就要安安静静地领证，安安静静地结婚，安安静静地生活才是正常的。
    他应该是永远禁欲端方的正人君子，是冷清不可触碰的月亮，是这个世界上最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种气质，任何被大衆关注和点评，都会让他谪仙般的形象受损。
    半晌沉默后，谢之彦的消息再次发来：【你害羞了？】
    温明舒：【？？】
    她害羞个毛线。
    谢之彦：【如果你害羞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直接撤了】
    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激到，她立刻反驳：【我有什么害羞的，和你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且从长远看来，对两家集团都有好处，股价上升，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我要回家换件衣服，今天好多人盯着我看，我要换最新的那件来，不然白花钱了】
    说罢，温明舒按灭手机，匆匆走出集团大门。
    说实话，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急匆匆地向谢之彦质问。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上不上热搜，本身对她来说无所谓，她从来都是风风光光，热热烈烈的，能接受很多很多人的祝福，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能唯一一点担心，就是她知道，她和谢之彦的婚礼一旦公布于衆，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这是最后的退路。
    但是现在，想退也晚了。
    就这样吧，她想。
    至少现在，和谢之彦待在一起的日子，还算开心。
    收到温明舒准备回家的消息后，谢之彦才将手机放下，专心球场上的事情。
    此时的情绪，比刚才又上了一个维度。
    尤其是看到温明舒那一条【和你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时。
    收回手机的瞬间，他勾唇轻笑，眼眸里是清浅笑意。
    她一个对生活要求那样精致的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翻译过来，约等于对他很满意。
    就算稍稍不满意的那些点，他也可以弥补。
    毕竟，他这个人很擅长学习。
    想到这一点，心情更是光风月霁。
    就算他的下一颗球没能顺利通过障碍区，也没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谢之彦情绪平稳，倒是让一旁一直奋力进取的黄奕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谢之彦骨子里像是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只不过因为不喜欢高尔夫球，所以球技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将谈判的地点选在这里，就是想取一点先发制人的优势。
    没想到，谢之彦好像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对于此刻的输赢，无所谓的很。
    黄奕有些乱了阵脚，不知道这位城府极深的老总，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惴惴不安地等了半晌之后，只见谢之彦将球杆归位，淡笑道：“看来我赢得这场比赛的概率，和国足进世界杯的概率一样。”
    黄奕怔住。
    谢之彦这是在开玩笑？
    不可思议……
    “谢总您说笑了。”黄奕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额头莫名其妙出了层汗，思绪不可抑制地翻飞。
    往日里的谢之彦克制古板，正经的要命，从没听过跟谁开玩笑的。现在竟然和他说起了笑，黄奕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虽然偶尔搞一下对方心态，但是也从没把任何人逼急了，难不成谢之彦他……
    胡思乱想间，也没听清谢之彦说了什么，只顾着胡乱应对。
    “所以……黄总这是看在我输球的面子上，同意让步了？这样吧，我们都让0.5个点，实际上也是双赢。”
    “好的，只不过，诶——”
    等等。
    怎么忽然就扯到让点的问题了？？？
    黄奕眼睛都直了。
    他刚刚只顾着想谢之彦情绪的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早都将话题引到了商务上！
    只见谢之彦勾唇，非常直白地赞赏：“黄总爽利。”
    黄奕：“……”
    说好坚持一个点的阵地不动摇，这下好了，这还没说几句，就直接将0.5个点让出去了，这回去，岂不是要被董事会骂死。
    但是此刻……黄奕观察了一下，谢之彦的表情自然地多了，表情也恢複到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刚开始进场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幸好没有冒险太过于激进，如果刚刚他的态度太过强硬，现在谢之彦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现在他是真的拜服谢之彦了。
    他从前学习的那点情绪商谈法在谢之彦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不按常理出牌才是永远的致胜法宝。
    学到了学到了。
    车子驶离球场时，甘叔还在纳闷。
    他知道黄总这个人脾气有些怪，本来还以为要打一场持久战，没想到竟然早早结束。
    虽然没能按预期让对方少拿一个点，但也至少完成了一半任务，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拿掉一个点，简直就是意料之喜。
    再看坐在后排的谢之彦，眉目早已没有来时的那么阴鸷，难得地看出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他低垂着眉，骨节分明地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文件夹的封面。
    感慨原来生活也能以这样的态度继续，有这样美好、珍贵的幸运。
    温明舒的消息是。
    和黄奕签的这份文件也是。
    但追根溯源，还是因为温明舒。
    原来那晚的甜不只是一瞬，而是以一种燎原之势，一点一点，点燃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
    但是还不够。
    他付出的，远远不够。
    甘叔：“今天下午有位港城的老总过来，先生您看安排在几点？”
    谢之彦喉结滚了滚，想起什么，淡声：“今天不见了，直接回家。”
    至于回家干什么。
    他低头，给温明舒发消息。
    【今天我会早点回去】
    对方：【嗷】
    对方：【有事吗？】
    骨节分明的指尖敲击屏幕，打下两个字。
    【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