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婚暗糖: 第35章 第 35 章 明婚。
第35章 第章 明婚。
陆家, 餐厅。
平静的午后,被一个严厉而不客气的女声打断:“张妈!说了多少次了, 我的乌龙桂花烤奶只能是三分糖,你到底加了多少进去?!”
听到这,厨房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身影,一边道歉一边换过她手中的茶杯:“抱歉小姐,我这就去给您重新做。”
张妈已经足够卑微和小心,但是对上的,还是一双刻薄到令人惊心的目光。
陆家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好。
严格来说,是对他们这些人脾气不好。
明明吩咐她煮的时候,说的是七分糖, 等到真正开始喝了,却又觉得太甜。若是大小姐心情好还好说,就算临时改变, 说上那么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很明显, 今天不是。
从谢家回来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不好,没有摔东西已经算是克制中的克制了。
张妈小心翼翼地重新煮了奶茶,等到送到陆蔓清眼前时,才觉得自己的期望太过乐观了。
“这么慢?陆家每天白养你?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就收拾东西滚回你乡下的老家去。”
张妈呆愣住,“抱歉小姐。”
只见陆蔓清愤怒起身,也没有要接过她手中杯子的意思,只是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 狠狠一撞。
毫无意外地,滚烫的茶水溅出,在她手上落下斑驳红印。
张妈强忍着痛, 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关上。
陆蔓清很生气。
在流园的那一点沉稳,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到现在,还记得谢之彦喊她出去时的表情。
她以为他是想问她关于江与的事情,这样她就能将好不容易打听而来的事情和盘托出,让谢之彦知道,这个温明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或者说,温明舒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关于温明舒和江与之间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有问,只是淡漠而疏离地看着她。
平静沉稳的语调,却带了十足十的训诫意味,现在想起来,她还能打个冷颤。
他说:“管好你自己。”
冬色旖旎的流园,第一次刮那样冷的风,像是能将池塘里的那点碎冰都能凝固在她身上一样。
“表哥——”她企图解释,但是却被对方看也不看一眼地打断。
“不要插手你表嫂的事情。”
“我没有……”低而娇弱的声音,带着极明显的委屈,“我只是,只是想同你说清楚。”
“如果你继续的话,事情就不是找你出来这么简单了。”
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不带一丝情感,像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再然后,那人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开。
原本建立起来的信念一点点崩塌,但她一向是控制情绪的好手,以至于回到谢玉珠身边时,还能和颜悦色地同她讲话,营造出一种谢之彦是找她平等谈话的假象。
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愤怒和不甘。
直到回到家,不需要再僞装成成熟稳重,温柔可人的大小姐,才能发洩出来。
她想不通。
凭什么温明舒那样的人能走到谢之彦身边。
她和谢之彦幼时相识,认识的时间比温明舒的年龄都大,而且在她的印象中,他对她的态度一向很好。
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一起在流园里面一起读书的那段时光,他甚至亲自教过她毛笔的笔画……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只对他交付真心。
温明舒呢?当年她和江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同级的留学生几乎无人不知,谢之彦那样纯粹的人,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永远矜贵、永远高高在上,可她不过是个空有美貌,毫无内涵的花瓶,凭什么被他这样维护。
上一次见面,甚至还敢让她读什么《思想与品德》,竟敢那样赤裸裸地讽刺她插手谢之彦的联姻。
在她看来,温明舒才该读那什么该死的道德书,该去把九年义务教育全部重修一遍才对!
一股怒气憋闷在胸口,无处发洩。
可是她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本来还想借着手链的事情,将当年江与的事情翻出来,没想到谢之彦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而且对她的警告,明显是他早已经提前将事情调查清楚……
她深呼吸一口,努力平複情绪。
江与的事情还没结束,就算结束,也一定会有别的方法。
温明舒在顶层的套房内醒来。
电动窗帘缓缓拉开,繁华街景全部映入眼帘。身边的位置不出所料地空了,不过她没空想那么多,因为此刻的双腿酸的厉害。
稍稍动弹一下,她这才发现,腿下竟然有个加热好的水袋,不偏不倚,刚好是她酸痛的地方。不仅如此,那个秘密花园,甚至还有一丝冰凉的痕迹。
脑袋一阵轰鸣声。
这个人竟然在她醒来之前,已经帮她涂好了药???
一阵难以啓齿的燥热感涌上心头,脸颊是散无可散的潮红。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料到了她的大腿会酸痛,所以走之前,帮她敷好了热水袋……
她到底有多累,才会在他完成这些事情时,一无所知?
强忍着自己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起床后,本来想洗把脸清醒一下,没想到走进浴室,心跳得更快了。
宽阔的浴室牆面,有一扇非常漂亮的观景窗,夜晚时,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如果,如果……他们没有对着那窗户做那事……她一定会觉得这一幕美好而难忘。
她现在还能想起来,那晚,那双看夜景的双眼,被弥漫的热气氤氲的双眼,被他高大的声音遮挡的双眼。
呼吸紧促,一股潮热在心中翻涌。
洗脸台更不用说了,虽然已经被谢之彦清理干淨,此刻工整得像是新的一样,可是还是掩盖不了被蹂磨磋过的事实。
她和谢之彦竟然大胆到那种程度,将空间扩展到那种程度。
温明舒忍着心跳的触碰,洗漱完成,甚至不好意思在里面护肤,把一整套都拿了出来。
到底是万格,里面的护肤品都是高奢品牌定制,不流通于市场,仅限于顶层套房使用。
巧的是,拧开旋盖的淡淡香味,竟然都是她喜欢的那种,完全契合她的品位。
心里的那点滚烫和慌乱,逐渐在香味中慢慢平息。
很快,门口的服务铃响了一下,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餐桌,摆放在景观最好的地方。
小笼包、现炸的鲜奶卷、鲜虾烧麦、糯米鸡、翡翠煎饺,还有热滚滚的□□糖粳米粥,不是很多酒店用来敷衍的预制菜,都是大厨刚刚制作好的,新鲜又美味。
西式的那一套也很丰富,鲜榨的西柚汁,拌满了坚果和新鲜水果的酸奶碗,黄油牛角面包,布满干酪的面包片,外加一杯热美式,加了双倍甜橙汁的热美式。
完完全全击中她的味蕾。
她没想到万格酒店的早餐服务竟然这么好,甚至比她家旗下酒店的早餐还要丰富和对她的胃口。
她知道万格是高奢品牌,但是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细致,她都想好了,回去后,一定要给餐饮部写个建议书,再丰富和提升一下早餐品质。
就是不知道这样好的酒店,大概什么时候退房。
她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管家送完了餐,又替温明舒摆好餐具,准备离开时听到了温明舒关于退房的问题。
她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回应:“温小姐,这间顶层的套房,您可以无限续住,不存在退房不退房的问题。”
温明舒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什么酒店能让她无限住下去?那不得把她家底掏空?
不对。
晶莹的眼眸中,带着深沉的疑惑。
工作人员很快善解人意地解释:“温小姐,这间套房,是谢先生的私人套房。”
温明舒:“私人套房?”
“是的小姐。”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谢先生在万格有自己的套房,这套云顶套房,是整个酒店面积最大的,也是装饰最奢华的。”
温明舒呆愣住。
自己的套房。
一般只有在自家酒店,顶层才会有老板自己的套房,就像她在明住有自己的套房一样,偶尔她会在里面接待一下朋友,或者想去休闲的时候,去住一次。
这么说的话……
万格是谢氏旗下的酒店???
所以她挑挑选选,最后开的房开到了谢氏的酒店???
难怪一进来,工作人员就给她升了房型,不仅如此,那一整的spa,也是按照最高的规格帮她完成的。
难怪她可以坐上直达顶层的私人电梯,难怪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坐着的谢之彦……
她以为自己是逃离,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谢之彦的后院。
“……”
尴尬到脚趾扣地的程度。
下一秒,温明舒强忍着笑容朝管家小姐姐点了下头,用来掩饰自己刚刚的那点无知。
要是被谢氏的工作人员知道了,谢之彦的太太,竟然不知道谢之彦在这里有这么大一间套房,那还不得被笑话死。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管家小姐姐帮她添上一杯果汁,然后礼貌退出:“您慢慢享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喊我。”
等到房门再次被关上,温明舒才松了口气。
这会,她已经把全部的尴尬埋怨在谢之彦身上了。
他如果不早早离开,给她好好解释一下酒店的事情,哪用得着她那样询问?
温明舒冷哼一声,如果全部工作人员知道她们两个只是个貌合神离的塑料夫妻,也都是因为他!
也不知道这个点他会去哪里?
温明舒看了眼日历,是周末。
周末他一般都会到清和宫。
她想起周溪语前几天对她的嘱托,让她婚礼前去清和宫一趟,看看于清。
刚好今天有时间。
想到这,她打了通电话。
一声,两声……直到铃声快要响尽,才被接通。
“喂,谢之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犹豫:“少奶奶……是您来的电话啊?”
温明舒:“甘叔?”
“对……是我……”甘叔的语气似乎带了些平日里没有的紧张。
“谢之彦不在身边吗?他在忙什么?”温明舒很直接地问。
甘叔咽了下嗓子,斟酌了好半天字眼。
纠结了好半天,才决定告诉温明舒实情:“少爷现在在……参禅打坐。”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他口中生拖硬拽出来一样。
“参禅打坐?”温明舒重複了下,“是在清和宫吗?我刚好也要去一趟。”
甘叔没想到温明舒突然这么说,连忙道:“不,不是清和宫,是京郊的灵泉寺……”
温明舒困惑地眨了下眼。
灵泉寺?
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清和宫吗,怎么突然去了灵泉寺?
那个寺庙她听说过,在京郊的清谷山里。
听说那边风景极好,又是南北朝时期留存下来的,颇具古风,但是因为山路崎岖,道路又远,所以去朝敬的香客并不多,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上历史地位,吸引了不少人在那边出家。
出家……
温明舒被自己的想法狠狠震惊。
怎么,这个人,平日里烧香拜佛还不够,现在又想借着出家逃婚???
在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成熟时,甘叔连忙解释:“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这边的师傅说最近新得了一串白玉珠,所以才临时改的地点,不过您放心,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是吗?”温明舒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甘叔很少听到温明舒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同他说话,早起的那点困顿消散,登时清醒了一半:“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行了。”
“嗯……给我发一下你们现在的具体地址。”
“……?”
“您这是……”甘叔的语气带着惊慌。
“我就是去看看他是怎么修禅打坐的,也跟着学习一下。”
甘叔咽了下干涩的嗓子,解释:“这边很远的……而且,少爷也就快回去了,您不是要去清和宫吗?我们很快就能赶回去清和宫找您。”
“等下次天气暖和了您再过来,这边温度很低,怕您来了会着凉。”甘叔心虚地笃定,顺便拿出冬日的顶级杀手锏,温度。
这句话确实起了些作用。
这么冷的天,还是山里,确实很考验意志力。
“好吧……”短暂的思考之后,温明舒的语气暂时有了妥协的迹象。
甘叔这才深深地缓了口气。
灵泉寺,是少奶奶一定不能来的。
他一定一定不能让少奶奶看到谢之彦现在的状态。
少爷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毕竟,现在的谢之彦,完全是一条像在暴雨中淋湿,湿漉漉的小狗,和他那颗仿佛经过万千次涤荡的坚韧内心,和那成熟沉稳的气质完全不符。
他是一定不能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少奶奶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