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风流: 33、天赋异禀
等郭嵩阳收了剑过来,天羽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蓝衫女子,乃是伊哭的情人。
她姓蓝,也爱着蓝衣。
一手蝎尾刺使得出神入化,人送外号蓝蝎子。
天羽几乎不敢相信:“情人?”
郭嵩阳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一时有些不解。
蓝蝎子也觉得奇怪,扫了她一眼,恨恨道:“怎么?莫非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伊哭?!”
很显然,曾有人如此评价过她,或许还不止一个,否则她绝不会这么说。
天羽一怔,旋即认真道:“我绝无此意。”
“我只是觉得,你生得比他好看太多,武功也比他好,按理说不会看上他才是,结果竟是他的情人,我当真没料到。”
蓝蝎子顿时愣住。
她万万没想到,天羽竟会这么说。
她一向清楚自己的魅力,知道绝大多数的男人,在见到自己后,都不会排斥与自己睡上一觉。
但愿意夸她美的人却很少。
相反倒有不少很愿意与她睡觉的人,在被她拒绝后,就会对她恶语相向,说她生得也就那样,除了腰细一些,脸白一些外,毫无优点,迟早会被伊哭抛弃。
当然,这么说的人,几乎都已经死在了她手里。
她不介意别人说她生得不够美,但她听不得那些人侮辱她和伊哭的感情。
可她从未想过,竟还会有人觉得,是她不该看上伊哭。
她看着天羽,沉默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再度开口。
“你如此夸我,是不是想跟我上床?”她问天羽。
但不等天羽回答,她又摇了摇头,道:“不,应该不是。”
天羽本来很无语,但听她迅速否定这个猜测,反倒有些想知道原因了。
“哦?”她看向蓝蝎子,“你怎知道不是?”
蓝蝎子答得十分直白,道:“想跟我上床的男人,都会盯着我的腰看,但你没有。”
天羽闻言,不由得将视线移至她腰间。
确实很细,也很美。
抬眼时,她对上蓝蝎子的目光,轻叹一声,道:“你似乎很失望。”
蓝蝎子哼了一声没答。
但天羽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当即苦笑道:“蓝姑娘,你若想为伊哭报仇,潜心练功,将来未必没有希望。”
“至少比你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别人为你出手简单多了,你觉得呢?”
蓝蝎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她看着天羽,又偏头扫了一眼郭嵩阳,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二人不打算要我的命?”
天羽没替郭嵩阳做决定,只谈自己,道:“我没有要你性命的理由。”
郭嵩阳也道:“你与伊哭合谋杀我,是为了他能在百晓生兵器谱中排名更高,那此事的主谋想必是他,而不是你。”
“那么我杀了他便多了。
“我知道他救过你的命。”他语气很淡,仿佛在惋惜,“但你或许不知道,两年前在檀州,他输给我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蓝蝎子愣住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她听到自己问。
郭嵩阳叹了一口气,说:“他当时以为我会一剑杀了他,想求我饶他一命。”
“他说只要我饶他一命,他愿意把你送给我。”
话音落下,蓝蝎子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她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可她看着郭嵩阳此刻的神情,又无比清楚地知道,此人没有理由骗她。
两年前,他与伊哭在檀州相遇,伊哭认出他身后的铁剑,主动提出要与他一战。
蓝蝎子当时也在场。
她至今还记得那一战结束后,郭嵩阳收起铁剑,远远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但她当时一心惦记伊哭的伤势,便不曾多想。
如今回想起来,那一眼里夹杂的情绪,分明与此刻别无二致。
是一种奇异的同情。
蓝蝎子闭上眼,忽然再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仍在不自觉颤抖的身体,天羽微微一叹,深觉此时此刻,还是默默离去最好。
可转身之际,余光瞥到已经死去的伊哭,她又咬了咬牙,回头喊了一声蓝姑娘。
蓝蝎子睁开眼朝她看来,没有开口。
一张白皙但粗糙的脸上写满倔强。
天羽:“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这一切绝不是你的错。”
蓝蝎子再忍不住,流下泪来。
“为什么?”她轻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天羽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蓝蝎子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了眨眼。
“郭嵩阳方才说的事,你原先并不知道吧。”天羽说,“可你听完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相信了。”
“因为你心里很明白,那的确是伊哭会做的事,不是吗?”
她那么爱伊哭,与郭嵩阳却有仇,按理该更相信伊哭才对。
但她只下意识否认了一句,便不再反驳了。
可见她比谁都清楚,伊哭到底是怎样的人。
所以哪还需要问为什么?
“你该问的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天羽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继续,“你该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允许他这样对你?”
蓝蝎子已经泪流满面。
蓝蝎子最终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没带走伊哭的尸体,只捡走了被天羽一刀斩成两半的蝎尾刺。
临走前,她问天羽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我以为......”她看着天羽,眼里尽是不解,“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呢?"
既不想与她睡觉,也没有看不起她,甚至在劝解她时,也不像郭嵩阳那样,对她怀抱一种自上而下的同情。
蓝蝎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天羽撩起眼皮,实话实说:“因为我就不是男人。”
“我劝你也莫要指望世上会有男人真正理解我们女人。”
蓝蝎子彻底呆住了。
天羽则笑了笑,先她一步,转身离去。
蓝蝎子站在原地,看着她高挑的背影,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天羽其实察觉到了这姑娘的目光,但她没有在意。
对她来说,该说的都已说了,至于蓝蝎子如何想如何做,那实在不是她能管的事。
她和郭嵩阳一起回到幽州城内,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一住便是七日。
若不是伊哭的死讯在幽州传开,导致有不少江湖人寻到他们投宿的客栈,搞得她没了兴致,她其实还想再住几日。
毕竟在这种多民族混居的城市过年的体验很新奇,她从前没体会过。
“算了,早些回关东吧。”她长叹一声,“还有正事要办呢。”
郭嵩阳知道她是懒得跟人打交道,正巧他也更想与她独处,便提议出幽州后走小道。
“我知道一条路,虽有些绕,但胜在僻静。”他说。
天羽偏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就劳烦你带路?”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不尴尬,只抿了抿唇,轻声道好。
两人就这样往一条山间小道。
这条小道确实如他所言,十分僻静。
一开始还能见到一些行色匆匆的人影,走了半个时辰后,便只剩他二人了。
倒是飞禽走兽愈来愈多。
最初只是一些灰毛松鼠,被马蹄声惊得在雪中乱窜,后来山鸡、野猪全来了,天羽甚至还听见了狼嚎。
好在她先前在长白山里练刀时,没少与野兽为伍,眼下夜宿山林,倒也不至于不习惯。
两人白天赶路,夜里轮流守夜。
闲暇时在马上切磋,她不拔刀,他亦不动剑,只互相这么比划着,竟也不失趣味。
他也会在两人“切磋“完后,顺势扣住她的手。
天寒地冻,不论是掌心相接,还是十指紧扣,其实都很难给到彼此多少热意。
但天羽还是容许了他的行为。
这一日,两人到了顺州地界,忽听前方山林间传来一声急促的狼嚎。
天羽顿时一怔,本来以为是不是附近有狼群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但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
下一刻,狼嚎声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急促,也更尖锐。
天羽看向郭嵩阳,迟疑道:“那头狼好像不是在示警?”
郭嵩阳:“它似乎在跟谁搏斗。”
话音落下,前方林间,果然窜出一头银灰色的狼。
它一边跑,一边嚎,一声比一声愤怒。
天羽本不理解它的愤怒,仔细一瞧,才发现这狼的背上,竟还扒着一个穿灰衣的小孩!
那小孩看起来非常瘦弱,却紧紧地扒在狼身上,不管那狼如何奔腾跳跃,他都纹丝不动,仿佛他天生就长在这头狼身上一样。
他也看见了天羽和郭嵩阳,但他的眼神没有因为他二人的出现生出任何变化。
反倒是他身下的狼,一顿横冲直撞后,渐渐失了力气。
这时天羽和郭嵩阳也看见了沿着狼腹滴落的血。
两人因此一起睁大了眼。
等那头狼哀嚎一声,倒在他们面前,狼背上的孩子挪开身体,他们才发现,他先前抓的,不是狼的皮毛,而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那铁片刺入狼身已有三寸,被他拔出时,带出一蓬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抬手擦上一擦,便要拖着这头奄奄一息的狼转身回林间。
那是一头成了年的狼,横在雪地上,对他这个身量的孩子来说,几乎像是一座小山。
但他确愣是拖动了这座小山。
天羽不由感叹:“好大的力气。”
郭嵩阳也道:“真是天赋异禀,莫非是契丹人?”
鉴于这孩子先前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两人便也没上前攀谈。
岂料他听到郭嵩阳的后半句话,竟顿住脚步回了头,说:“我是汉人。”
与此同时,前方林间,又响起一道极动听的女声。
“还没解决吗?”那女声恹恹道,“你连杀一头狼都如此费力,将来如何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
“我早就说过,你与别人不同,你非成名不可,若成不了名,那你就只能随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