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34章 抽签战
第34章 抽签战
时间很快过去三天, 七院抽签战正式开始。
“岁舍,上来啊,姐等你半天了!”
“云师姐, 你轻点,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擂台之上, 云芜扛着一把大刀, 冲着台下的岁舍勾了勾手指。
岁舍语气讨好,磨磨蹭蹭不敢上去,谁能想到, 这一个多月时间,云芜跟开挂一样,又突破了!
她现在人阶八境, 而岁舍还是七境, 而且这一个月, 因为师兄成日静思,都没怎么去观剑坪,没有师兄监督他, 他自然也懒散了,都没怎么练剑。
这要是上去, 岂不是被云师姐打得七零八落?
丢人啊!
他以后在含光院还怎么抬得起头来?而且这场比试, 怎么这么多人来看?他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 看他干什么, 看师兄还差不多。
说起来,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师兄?
他看向身边的游溪,“游师妹,师兄还好吧?”
游溪有些魂不守舍,半晌回神, “还,还好吧……”
岁舍挠头,这两天没见到师兄,他还以为师兄在闭关修炼,怎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人群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荆师兄出事了,真的假的?”
“多半是流言吧。”
“空穴来风,事必有因,连岁舍的比试都不来看,这可是他的亲师弟,我看荆饮月说不定真出事了。”
“那乌九明岂不是不战而胜?天机院就这么能捡便宜?”
“我看未必,这些剑修都是好面子又不要命的,就算只剩一口气,荆饮月爬也会爬来参加比试的,你们等着看吧。”有人信誓旦旦道。
看了一眼台下的畏手畏脚的岁舍,又补了一句,“极个别剑修除外。”
岁舍:能别这么戳心窝子吗?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这里,原来是想打探师兄的消息。可连他都没见到师兄,这些人又怎么能知道?难道师兄真的出事了?
呸呸。
一定不会的。
这么多人在看,他不能给师兄丢人啊!
岁舍心一横,纵身跃上了擂台。
云芜扛着大刀,挑眉看他:“舍得上来了?”
岁舍嘿嘿一笑:“师姐,你轻点。”
云芜哼了一声,她今天可是抱着必胜的心态来的,她要赢下来,然后狠狠嘲笑花任酒那家伙。
视线扫了一眼台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游溪。
师妹的眼睛早恢複了,杏眸晶亮亮,一张俏脸上写满了紧张,她忍不住问,“师妹,你支持谁赢?”
岁舍:“这还用说,师妹这么有爱心,肯定支持我啊。”
云芜:“这么说,你也承认你比较弱了?”
岁舍:“谁说的?我的意思是,师姐年长于我,何必跟我争这个呢?”
云芜:“我偏要争。”
岁舍:“……游师妹,你说呢?”
两人齐刷刷看游溪,等着她说话。
游溪:……
他们两比试,为什么非要扯上她?
游溪左右为难,衆目睽睽之下她天然就紧张,这种时候,要是荆师兄在身边就好了,他的气场足够强,就像一道屏障,能隔绝这些含义不明的视线。
可是师兄他……
“好了,别为难师妹了,开始吧。”见游溪紧张,云芜立刻心疼了。她后悔啊,一时嘴快,问师妹这个干什么?
“行。”岁舍也不再嘻嘻哈哈了,腰间软剑刷地出鞘:“云师姐,得罪了。”
“岁师弟,咱们打快点,我还能赶上去看花任酒的笑话!”
被云芜惦记着的花任酒,正在另一处战场上。
七院抽签战,抽到的比斗双方可以自行商量比试方式,花任酒抽到了妙音院的秦仙子,这位既是鼎鼎大名的妙音院院花,也是去年败在他手下的秦师兄的亲妹妹。
秦仙子名为秦仙,因容貌清丽脱俗,貌比天仙,人称“秦仙子”,她不光容貌绝美,实力也半点不弱,以琴入道,年纪轻轻也是人阶七境的修为,与花任酒不相上下。
但花任酒出身道藏院,所修阵术、符术,都是辅佐之道,并不擅长和人打正面,和秦仙子一比,简直弱爆了。
更要命的是,这位秦仙子是个极护短的,自从秦师兄一败之后,她看花任酒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想替她哥出这口气,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对方?
因而花任酒上台的时候,腿肚子都是抖的。
去年那场胜之不武,他可没少被人议论,今年他也不敢故技重施了,怕被人唾沫星子淹死,别的不说,他都能想到云芜会怎么嘲笑他。
总之,这一场硬仗,是非打不可了。
当然,他也不是全无准备,今日他估算自己的胜算起码有六成以上。
台下冲着秦仙子来看这场比试的弟子们,将小擂台下方围得密不透风。在场所有人就没一个觉得花任酒能赢的,都是来围观秦仙子暴揍花任酒的。
“秦仙子必胜!”
“秦仙子勇敢飞,妙音院永相随!”
“仙子加油,暴打这个绣花男!”
这话一语双关,多少有些刻薄了,花任酒竟然面不改色,从容站着,倒叫下方的弟子们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也能忍?
他还是人吗?
花任酒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光是看他们的表情,都知道他们是在骂自己,心想,要是云师妹在这里就好了,论骂人这些人加起来都骂不过她一个。
秦仙子一身白衣,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架妙音古琴,声音渺渺:“花师兄,可以开始了吗?”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花任酒只是看到她的眼神,就感觉后背发凉。
他、他、他感觉到了杀气!
但今日,他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因而强做镇定,“开、开始吧。”
琴声一响,场面肃杀。
无尽的音波攻伐,将整个擂台全部笼罩。
秦仙子修的是杀伐琴音,无形的音波防不胜防,同时,肃杀琴音从心理上攻击对手,使对手心生恐惧,气势大减,一旦气势衰颓,对手离输就不远了。
因此,琴修的控场能力堪称恐怖。
比斗刚刚开始,秦仙子已经牢牢掌控住了局面。花任酒在音波攻击之下四面逃窜,道道小旗插在了擂台上。
衆人都看出来了,他在布阵。
秦仙子自然也有所察觉,她轮指扫弦,琴声更为急促,道道音波将才布下的阵旗彻底摧毁,阵还未能成形就夭折了。
下方弟子们直摇头,阵修若不能提前布阵,正面交锋毫无优势,秦仙子这是稳操胜券啊。
花任酒并未慌乱,又掏出了一把符纸。
“你用符咒不可能赢我。”秦仙子道。
说话间,层层音波在她面前筑成一道无形之牆,将她牢牢护在牆后。她不仅长于攻击,防守也不弱,这音波之牆一竖起来,衆人都替花任酒感到绝望,就他这符啊阵的,拿什么跟秦仙子打?
真是来送菜的!
“投降吧,花任酒!”
“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无计可施了吧?快认输吧!”
……
“岁舍,你光跑是怎么回事?”
“云师姐,我这不是跑,是战术。”
另一边的擂台上,云芜和岁舍打得不可开交。
云芜的刀法大开大合,岁舍的软剑走的是轻灵一路,一直靠着身法和云芜拉扯,云芜拖刀在猛砍,而岁舍就在满场逃窜。
他像只猴子似的,脚不沾地,跑得飞快。
两人边打决斗还边打嘴仗。
“什么战术?逃跑战术吗?”
“不不不,这是疲劳战术。”岁舍道,“等师姐你累了,就到了我出手的时候了。”
“想得美!”
“看刀!”
云芜暴喝一声,手中长刀化实为虚,刀影迅速幻化变大,变成了一把足有丈余长的大刀,势如山岳,将整座擂台全部覆盖,岁舍无处可逃!
云芜提气一斩,连刀风都刮起了一阵龙卷风。
观战弟子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不愧是道藏院第一,还是有些水平的。
岁舍心知这下没地方躲了,躲是躲不开的,只能硬拼了。
他将灵气尽数灌注于剑上,剑上迸发一阵耀眼的银光,软剑如银蛟出水,身姿矫健,缠上了空中巨大的长刀!
刀气和剑鸣在空中对撞,整座擂台都在t颤抖,观战弟子们睁大了眼睛,心知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只待猛烈的灵气冲击尘埃落定之时。
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
游溪也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大,心神紧绷,她看到云师姐压制住了银蛟,刀身往岁舍的方向倾斜,岁舍要扛不住了。
师姐要赢了吗?!
云芜抓住机会,往前一压——
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含光院,岁舍胜。”半空中,传来裁判长老淡漠威严的声音。
岁舍赶紧收剑,银蛟消散,讪笑道:“侥幸、侥幸。”
“师姐,承让。”
云芜铁青着脸爬起来,刚才灌注灵气的刀势骤然被破,她收势不及,受到了一些的反噬,髒腑一阵疼痛,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云师姐怎么输的?我怎么看不懂。”
“难道是……擂台太滑了?”
正费解时,云芜从脚底下摸出了一颗石子,手都在颤抖,刚才她想上前一步,乘胜追击时,踩到了这颗石子,脚下一个趔趄,这口气就全都洩了。
可以说,决定决斗胜负的,就是这颗石子。
衆人恍然大悟。
“这也行?”
“我去,真是狗运。”
“让岁舍这小子捡着了。”
弟子们纷纷道岁舍运气好,赢得不公平,只有游溪看到云芜捡起石子时,岁舍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瞬间懂了——这颗石子是他偷偷扔的。
就说这些临时的擂台都是长老们布置的,上面怎么可能有石子?
所以,岁舍的策略一开始就想好的了,他先满场乱跑消磨云芜的耐心,在云芜受不了后,又假意告诉她自己的战术,让云芜决定快刀斩乱麻,不给他拖延的机会。
果然,云芜中计,这颗石子扔出的地方和时机都恰到好处,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想明白这些,游溪对岁舍不由多了几分佩服,别看他平时爱插科打诨,脑子还挺灵光的。
云芜显然也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拆穿岁舍,只是道:“下次交手,我必赢。”
岁舍也承认,这种小伎俩只能用一次,下次云芜必有防备,论实力,他确实赢不了。
说完,云芜也没纠结,一跃下了擂台,招呼游溪一起去看花任酒的比试。
他们这边结束得快,那边应该还能赶上。
衆人散去,云芜沮丧道:“这下好了,白白浪费了嘲笑花任酒的机会,万一他要是赢了,丢人的岂不是变成我了?”
听说那位秦仙子是妙音院数一数二的人物,师兄想赢恐怕不容易。
云芜说是这么说,心想他必不可能赢。
“走,咱们快去看热闹。”
擂台上,秦仙子的音波筑起了一堵无形之牆,将花任酒挡在了外面。
只见花任酒不慌不忙,抛出了数十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发出一阵灵光,紧接着,连绵不绝的轰爆声响起。
砰!
砰砰!!
砰砰砰!!!
花任酒用的竟然是爆破符!
巨大的轰爆声符不绝于耳,秦仙子的乐声本来气势奔腾,十分急促,和这爆炸声搅在一起,顿时变成了夺魂的魔音,在场衆人纷纷捂住耳朵,耳鸣不止,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声音,要了命了!
连秦仙子也皱起眉,她是乐修,对声音最是敏感,她的防御牆虽然可以挡住爆炸的威力,却挡不住这震天响的声浪。
而且这连环不断的声音,对她的音波産生了极大的干扰,乐曲攻击的威力被大大削弱了。
花任酒的动作不停,又接连掏出了十几张音爆符,这东西可比爆破符更吵,下方的弟子们快要被震晕过去了。
秦仙子也是脸色发白,她听力敏锐,受到的干扰比其他人要强数倍,而且这嘈杂的声音彻底打断了她的琴声。
用噪音掩盖乐曲,乐修最大的弱点让他找到了。
她狐疑地看向花任酒,连续不断地音爆符,使用者离得最近,听力才是受刺激最严重的,他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的?
“花任酒——”她尝试着开口。
对方面带微笑,又掏出了五十张音爆符。
这还不止,他还拿出了好几块储存着法术的玉牌,不用说秦仙都能猜到,这里面存储着的都是音爆术。
也就是说,哪怕他法力用尽了,他还能继续干扰她。
“别放了啊!”
“吵死了,他疯了吧?”
“啊?你说啥?”
“我说他疯啦!他就不怕变成聋子吗?!”
秦仙恍然,她看向面带微笑,站着不动的花任酒,脸色惨白:“我输了。”
衆人哗然。
秦仙子竟然认输了!
这音爆符只是吵了点,完全无法伤到她吧?为什么要认输?
那头花任酒还在捏符掐诀,直到一道灵光降下,上空的裁判长老临空写下一行字迹,“花任酒胜。”
甚至他都忍不住写下一行字“你小子,够绝的。”
秦仙抱着灵琴黯然离场,妙音院的弟子们将她团团围住,纷纷问她,为何要认输呢?难道是台上那家伙太吵了,把仙子给弄烦了?
秦仙道:“我认输,并不是因为他赢了我,而是我等乐修,始终无法赢下一个聋子。”
衆人:???
花任酒还站在台上,面对着那行字,嘴角弯得停不下来,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正好看到结尾一幕,云芜一个健步冲上台,一把拎起他的耳朵,吼道:“姓花的,你疯了?为了赢一场比试,你竟然把自己弄成了聋子?!”
游溪跟上去,小声道:“师姐,师兄他听不见。”
跟来看热闹的岁舍都乐了,连他都佩服,忍不住冲花任酒竖起大拇指,“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花任酒还以为夸他呢,笑眯眯道:“多谢,多谢。”
云芜忍不住道:“谢你个大头鬼!”
游溪道:“师姐别急,师兄应该不会真的废了自己的听力。”
云芜狐疑打量:“难道他用东西把耳朵塞住了?”
游溪:“乐修的乐曲,应该不是塞住耳朵就听不见的吧?估计师兄是对自己用了毒,才会变成这样。”
花任酒这次注意到了师妹的口型,连连点头:“师妹真聪明。”
在知道对手是秦仙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对策,他身为阵修,跟乐修对阵是很不利的,要赢她,必须得另辟蹊径。
他反複推敲之后,想出了乐修的弱点,又狠心对自己下了毒,起码七日之内听力尽失,之后才会逐渐恢複。
这下怎么说他也不算是胜之不武了吧?
他也是凭本事让对方主动认输的。
花任酒挺直了腰杆,看向云芜,以眼神问“师妹,你应该赢了吧?”
云芜顿时气焰全消,她松开手,望天,“那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阿云,你输了?”刚才花任酒的耳朵都让她揪红了,他不可置信,看了看云芜,又看岁舍,“你居然输给这小子?”
岁舍立刻抗议,“我怎么了?我也不差好吧!”
然而花任酒现在听不见,他又不关心岁舍,只盯着云芜看。
云芜让他这么盯着,越发觉得丢面子,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花任酒反而老妈子属性爆发,忙安慰道:“师妹,我相信你,下次定能赢回来。”
云芜:“用你说?”
几人一起离开擂台,走了不远,花任酒脚步一停,“师妹,我记得今天也有你的比试,你没去吗?”
游溪眨了眨眼睛,“我不用比。”
衆人一愣。
“不过,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
第三十七号擂台上,负责担任裁判的长老已经到场,擂台上半天没有来人。
长老低头看名册:“第一百三十六号对战六百七十一号,人呢?”
由于弟子人数衆多,抽签时会给每人一个编号。台下,芳玲拿着号牌,在天机院弟子的注视下走上台。
她唇角含笑,充满自信,行动之间撷芳铃轻声作响,百花褶裙的层层裙摆如花朵开合,让台下的天机院弟子们移不开眼睛。
只是——
“这一场不是含光院刘师姐对战道藏院游溪吗?怎么变成她了?”
“我是来看刘师姐的,怎么变成她了?”
“这还用问?上面那位大小姐买签了呗,她这是处心积虑想赢游师妹啊,上次定亲宴差点害了游师妹的,不也是她吗?”
“含光院的,你们瞎说什么?!”
“啧啧,急了,他们急了。”
“你们——”
“安静。”长老不快道,“台上的弟子,你比不比?”
芳玲道:“比。”
她好不容易买来的签,怎么可能不比了?
原本那含光院的张师姐态度冷傲,不肯卖签,之后她又加了几回价,好不容易才让她松口,t花的灵石叫芳玲都心疼。
她好不容易买到这支签,就是要当衆打败游溪,让她当衆出丑。
这一次,她将爹给的上品法宝精心挑选了一番,准备慢慢折磨对方,就算游溪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赢她。
她出身西洲犄角旮旯的山村,身上恐怕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宝都没有吧?她拿什么跟自己比?芳玲已经跟刘师姐确认过了,她跟对手约定的就是正常的擂台赛,正适合她发挥。
芳玲唇角上翘,等不及和游溪交手了。
片刻后,擂台边传来沉重脚步声。
“六百七十一号,报到。”
长老抬头扫了他一眼,“嗯,你上去吧。”
衆弟子哗然:怎么是他?!
台上的芳玲也傻眼了,她的对手不是游溪,怎么会是这人?!
难道——
游溪也把她的签卖了?!
“合理啊,难道只有你能买,人家不能卖吗?”岁舍幽幽道。
“和这人比试,芳玲要惨了。”云芜一点都不同情她。
台下游溪捂嘴偷笑。
这笑容落在芳玲眼里无比刺眼,她猛然想到,游溪不止是卖了她自己的签,甚至连张师姐的签,也是她让对方卖给自己的!
因为张师姐一开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估计是见过游溪之后,她才改口了。
游溪什么也没干,还两头赚钱!
她怎么就、怎么就没想到呢?竟白白被游溪算计了!
芳玲要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