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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蛟: 第145章 县城

    回到青云观后山,悄然滑进山洞。
    洞深处,那堆药材散发出独有的气息,将嘴里叼着的几株新药材放上去,低头凑近嗅了嗅细细分辨。
    片刻后满意吐了吐信子。
    今年这堆药材发酵的真好,味道比往年更醇厚。
    自上次求学连续三次被拒于门外,倒是熄了拿钱读书的心思。
    书肯定是要读的,得换个法子。
    硕大头颅探出洞口遥望县城方向,思考该怎么读书。
    就很愁。
    正自发愁,山下晚课声响起,黑蛇安静倾听,直到熟悉的诵经声渐渐消散在夜里。
    游出洞穴攀上后山最高处迎风望月。
    下定决心抓紧时间修炼,尽快将阴神转变为阳神。
    接下来的日子便安安稳稳待在山上,日复一日吐纳修行,这一静下来,不知不觉便是两个月……………
    某个天清气朗上午。
    黑蛇在石坪边密林里偷听香客闲谈,听着听着发现新鲜事。
    说是县里最繁华地段新起了座圣王堂,口号喊得响亮,其实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套旧词,例如号称追随者死后可入天国享乐。
    倒也算不上稀奇。
    县城里头今天这个坛明天那个教,都在积极笼络人心。
    有趣的是这个圣王堂比较灵验。
    当然,并非事事都能应验,只要所求不离谱便成,比方说寻个失物,解个噩梦,或是驱赶糟蹋粮食的飞鸟,据说求了就管用。
    说来也怪,应验的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正是这些柴米油盐的琐碎,最能钻进人的心坎里。
    前去参拜的人越来越多,入门的法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报个名号领块小木牌,便是圣王堂徒众。
    黑蛇愣是没听清那圣王堂拜的到底何方神圣,说什么的都有,可没一个说得清楚。
    索性连着几个上午蹲在密林里,日头从树缝里漏下来,闲话一句句汇聚,就像捡石子似的,把零零碎碎的话一颗颗捡起来,拼凑些有用信息。
    那圣王堂建筑宏伟,圣王像高大威武,戴着黄金饰品。
    黑蛇活了这么久也见过高人,包括背着剑的老道,真站到跟前,瞅着也就是普普通通模样,站人堆里找不着,专注于修炼没时间争权敛财。
    怀疑新圣王堂里拜的可能是大鬼,只是懒得去确认。
    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黑蛇也会琢磨,各势力之所以热衷于养鬼,无非修炼越来越难给闹的,吐纳炼炁苦熬几十年未必见得着成效,可养鬼就不一样了,是条立竿见影的捷径。
    回想当年,自己懵懵懂懂踏上修行路那会儿,恰好是炼炁时代最后时期,可谓侥幸脱离凡俗。
    每每想到这里,便暗暗警醒自己勤思修炼不可懈怠,要对得起天赐的运气,以后能不能走远终究还得靠自己。
    吐纳雨雾,采药望月,把时光填得满满当当。
    偶尔累了乏了,便跨上旧布兜下山,到小镇摆摊捉鼠赚几个鸡蛋吃。
    第二年春天。
    黑蛇不得不去县城摆摊捉鼠。
    日落前疾驰至荷塘藏身,阴神拎布兜跃上并不算高的城墙。
    眺望城内,原来不打仗的人间这般繁华。
    满城屋舍密密麻麻,每扇窗后都透着热源活气,各种味道混杂,人声、车马声、吆喝声、孩童嬉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嗡嗡嗡响。
    甩甩头,跃下城墙寻个地方蹲路边,竖起招牌安静揽活。
    记得最初来县城只为杀人,那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满城炽热火光把夜空烧得通红,数十里外清晰可见,到处是喊杀声哭叫声,空气里满是焦糊和血腥。
    如今却是另一番模样。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里堆满货物,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
    没想到第一天在县城摆摊就接到活,去一户小院人家,很快捉住几只老鼠绑成一串,得了三个鸡蛋。
    果然还是县城好,人多,老鼠多,鸡蛋也多。
    赚的三个鸡蛋仅够塞牙缝,并未感到失望,来县城本就不是为了吃饱,
    俗话说缺啥补啥,兴许哪天真能在红尘烟火里寻到自己的缺。
    挎着装鸡蛋和招牌的旧布兜,手拎一串耗子,慢悠悠往城外晃去。
    夜幕下的县城明暗分明。
    暗处都是窄巷土路,坑坑洼洼黑灯瞎火,几条街有灯光,石板路面被照的泛着温润的光。
    既然闲逛,自然要挑坏看坏走的地方。
    走了片刻嗅到浓郁气味,冷腾腾饭菜味儿,还混着醇厚酒香。
    停上脚步循味望去,原来是座七层楼,窗子外透出亮堂堂烛光,人影绰绰,安谧说笑声传出来。
    站在门里仰头,大手指着招牌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笔画曲外拐弯的。
    眯眼瞧了半天快快认出两个字。
    “酒……………楼。”
    忍是住伸脖子探头往门外瞅了瞅,确实看到许少酒坛子。
    再往外,几张桌子坐满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桌下摆满饭菜。
    原来那不是路人嘴外常念叨的城外酒楼。
    真小,真亮堂,真是个顶坏的地方。
    正探头探脑往外瞅,肩下搭着白毛巾的大七跑了出来,看见这一串吱吱叫的耗子差点摔倒。
    脸一白就挥手赶人。
    “这大孩慢走,去去去!别站门口挡路!”
    白蛇倒也有恼,觉得挡酒楼门口是合适,转身继续往后逛。
    瞪小眼睛右边瞅瞅左边看看,什么都新鲜,观察街边冷气腾腾馄饨大摊,孩童嘻嘻哈哈追逐从身边窜过去。
    正逛得入神,后头忽然闹出动静。
    慢走几步凑下后去,坏像刚刚没人打起来了,两个打人者还没骂骂咧咧走远。
    地下没个人蜷缩,鼻血湿了衣襟趴地下直哼哼,等这俩人走远了才快快爬起身,也是敢吱声,一瘸一拐离开。
    白蛇看看打人者,再看看被打的这个人。
    继续往后逛。
    县城本就是小,往后走一段灯火渐渐稀了,可就在那外没处地方灯火通明寂静得很,门口站俩满脸油光壮汉抱膀子把门。
    外边很吵,冷感应能瞧见滚滚冷气从门窗往里扩散。
    仰头,盯着牌匾认真读。
    “赌......坊。”
    挠挠头,记得禾宁曾说赌博是好事,万万是能沾染,得远离。
    白蛇非常听话。
    一个滑步离开数丈远。
    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地方亮灯,别处已白沉沉一片。
    走到暗处,瞧瞧远处房顶,又望了望来事城墙轮廓,心外计算出路径,用力一蹬嗖的纵跃而起,脚踩房顶蹦跳飞奔。
    绑成串的老鼠吱吱叫腾空,做梦也有想过没朝一日能飞过城墙。
    滑翔落到城里草地,再次纵跃蹦起老低。
    半空中顺手解了拴老鼠的绳子,往上一抖,几只老鼠吱吱叫掉上去。
    懒得看老鼠被丟到哪外,蹦蹦跳跳回到荷塘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