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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水呼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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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水呼的妻子: 21、21

    听到【父亲临终】。
    她们短暂沉默了一会,望向阿代的目光充满了怜爱。
    但她们并未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过去的事最好还是让它过去好了,而且看阿代的模样也已经完全从失去亲人的悲伤里走出来了。所以她们很快便又恢复刚才那副情绪高昂非常高兴的样子,七言八语地跟她说话。
    一会儿夸她漂亮,一会儿赞扬她性格好。
    还祝福她之后一定会获得幸福。
    后来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向了别处。说要跟她一块到外面的集市上逛逛。
    拒绝的话含糊在嘴里。
    阿代被这间旅店的一群女人半推半拉着带去了外面的集市上。
    在外面时。
    阿代的左右胳膊全都被人挽着了,左边是老板娘,右边是将「割烹着」脱下来的厨娘,她们非常自来熟地跟满是拘谨的阿代勾肩搭背一块逛。其余女人也都跟在旁边一刻不停说着话。
    她们恋爱经验似乎很丰富。
    而且还很见多识广,知晓很多故事。
    阿代渐渐的,竟然已经不会再被她们自来熟的触碰和盯视感到脸红不自在了,她惊讶地问:“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哪,”
    “那个叫太郎的梳头郎原来竟是死在了半路上,所以才没去赴跟花魁的约。”
    说着说着,女人竟然哭了起来。
    被厨娘用胳膊肘戳了戳,“每次说这故事你都哭,你的眼泪太不值钱啦!快收起来。”
    逛集市的一路上,阿代听她们讲了一个又一个动人心弦的故事。都是她从未听过的,所以听得非常入迷。后来没讲故事了,她们开始给她挑起头饰来。
    “这个很不错。”老板娘拿起一条樱花粉发带,凑到阿代头发上比划,“嗯嗯……很配。”
    老板娘干脆利落付了钱,把发带塞给阿代。
    阿代嘴巴微张,眼眸中满是惊讶的情绪:“老板娘……?”
    “我们今天缠着你说了这么久话,还强迫你陪我们出来逛街,给你买礼物你就不要拒绝啦。”站在老板娘旁边的那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厨娘笑着接过话,“而且钱都付了,快收下吧!”
    “……”
    阿代垂眼看着那条发带。
    她是挺擅长跟小朋友相处的,可一直以来跟小朋友相处时扮演的角色是长辈。这还是她自从母亲去世后,第一次与年长女性一块儿聊天、逛街,而且还是这么多位。
    被她们当成晚辈照顾了……
    阿代心底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暖烘烘情感。最终,她没有拒绝,将发带郑重地接了过来,脸上露出感激笑容:“谢谢。”
    见她收下了礼物。
    女人们全都高兴地围着她打趣起来。
    一旁路过的行人,大多朝她们投去嫌恶的注视。但女人们丝毫不在意,一边拉着阿代往回走,一边继续七嘴八舌跟她聊着天。
    忽然厨娘问她:
    “说起来你有没有送过他什么信物?”
    阿代眸子里有疑惑:“……信物?”
    “是呀!”厨娘目光落在阿代头发上,“比如你头上这根发带就是一件很好的可以当做信物的物品,可以送给那位脸上有疤的小哥。”
    “哎……?”
    阿代非常犹豫的表情,“可锖兔先生应该用不着发带吧,而且,”她脸颊有些烫,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发带……我一直有在用。拿去送人,应该不太…好吧。”
    “信物当然得是被你使用过的才可以称之为信物呀!”厨娘不知回忆起什么,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了:
    “我老家那边一直有个说法,把常用的手帕、发带之类的贴身小物送给心上人,是能‘系’住缘分的,能够保他平安,更能让你们的心彼此靠得更近。你难道不希望即使不见面,那位脸上带疤的小哥也能常常想起你吗?还有啊……”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用什么洗头发的?好香啊。”
    其他女人也立马附和起来:
    “是啊,稍微靠近一点就能闻到,很清甜的花香呢!”
    “是什么花哪,让我猜猜看好了……”
    “哎呀你别挤我啦!”
    ……
    阿代脑袋越埋越低、越埋越低……最后干脆捂住红透了的脸蹲下去了。
    不过……
    把这物品送给锖兔先生,真的可以保他平安吗?
    也真的可以……增进感情吗。
    那,那她要怎么说呢?
    房间里。
    阿代跪坐在被褥上,因为解开了发带、头发披散下来,她捧着手里这根素白的长发带,脸红得不行,对着空气演练:
    “请、请收下吧?锖……”
    ……喊不出口锖兔先生的名字了。
    “锖兔先生!请您——”
    ……说不出口下面的话了。
    捧发带的手心收拢,阿代攥着发带贴近胸口,低头轻轻闻了一下。
    她脸“蹭”地一下彻底红透。
    一下钻进被褥,一根头发丝也没露出去。
    ……
    …………
    已经夜深了。
    考虑到野熊可能会在晚上出没,所以他们趁着夜色也在外搜寻了一阵子,但依旧没什么发现。
    鳞泷先生跟他们搜查熊踪迹的方向不同。
    所以并未一起。
    只有锖兔跟富冈义勇两个人在夜色里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可能是因为被雇佣杀熊的猎户来了,原本晚上不敢出门的村民也有不少大起胆子,天都黑了还在集市上摆摊卖货。只是不太敢吆喝,担心吆喝声把熊吸引过来。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夜间集市,显得寒碜又寥寂。
    锖兔视线掠过街边某个不起眼的摊位时,脚下微不可察顿了一瞬。
    “义勇,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做。在我回去之前……”
    他停下来,转向富冈义勇:
    “阿代小姐那边,能请你替我照看一下吗?”
    富冈义勇顺着锖兔先前看去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寻常的街景和灯火摊位。
    他虽然有点困惑。
    但因为性格使然,最终,他只是如常般、极轻地点了下头。
    “嗯。”
    ……
    返回旅店。
    老板娘她们已经全都休息了,休息区域应当是跟住客们住的地方不同,所以整间旅店空旷又寂静。
    他没有刻意控制脚步声、却依旧很轻地上到旅店二楼,记得锖兔的嘱托,所以他并未回房间,而是走到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房间门前,将刀靠在墙角,席地而坐。
    刚坐下。
    “啪——!”的一声,身后移门便被人从里面一下拉开到最大。
    “……”富冈义勇被吓出了豆豆眼。
    他有些懵地扭头,看向跪坐在移门内的小姐,她没有扎头发,乌黑的长发如同夜色本身流泻而下,披散在素白的和服里衣上。她跪坐的姿态端正到刻意,肩膀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脸颊通红地微垂着,缓慢伸出手,似乎在摸索。
    富冈义勇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用手指关节叩了叩地板,发出很清脆的“笃笃”声。
    下一刻,原本面朝前方的名叫雪江代的小姐就“唰!”地一下转身面朝他了,并“咻!”地用双手非常郑重地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某样物品朝他递来。
    因为看不见,所以完全无法掌控距离。他迅速后仰了下头,才避免被她锤中鼻梁。
    他歪头更加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她看起来更紧张了,嘴巴蠕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话,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弱到不行,就像之前她在狭雾山上生病时的喃喃低语,如果不凑到她唇边去,根本听不清。
    她像是发现了这件事。
    于是干脆脸更红地将嘴巴闭起来,一下将那样物品往他怀里一塞,就扭头将移门重新拉上。屋内传来“咚咚咚”的快速脚步声,最后“啪叽”一下。
    她似乎是钻进了被子里。
    “…………?”
    富冈义勇持续豆豆眼。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低头,去看被塞进手里的那样物品。
    环境很暗,但与鬼战斗要在黑夜里,即使他现在还没有通过最终选拔……可鳞泷先生锻炼他们时,最先考验的便是他们的夜视能力。
    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条素白的发带,静握在手上,宛如一截凝练的月华。
    ——是她经常使用的那条。
    那天她上山给锖兔和他送午饭,凑近时,头发上散发着他送的花的香味时,扎在她头发上的发带,就是这条。前几日她被锖兔压在移门上时,和黑色发丝凌乱缠在一块儿的……也是。
    他垂眼,看着它发呆了很久。
    最终。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想法的,将它缓慢抬起来凑到鼻尖处,轻轻闻了闻。
    “——义勇。”
    身后忽然传来锖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