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修真

螭龙真君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螭龙真君: 第179章 龙归莲湖

    只有孩童拇指大小的花白蜈蚣,在江隐爪中拼命挣扎。
    它时而膨胀,时而缩小,时而口吐毒火,时而喷出毒烟,时而张口撕咬,时而施展法术。
    可那水球只有拳头大小,却浑圆无隙,坚不可摧,天蜈真人在其中左冲右突,始终不得脱身。
    他便这般挣扎了不过一时三刻,便已法力枯竭,神魂衰弱,只能团抱身躯,借着自己的金丹在壬水中勉力活了下来。
    江隐在手中掂了掂,便将其收入水脉形胜图中去了。
    此虫确实占据了一道毒龙之骨的精粹,只是刚刚江隐以神魂探查时,其体内却不见任何毒龙精粹的踪影。
    他怀疑是不是此物已经被天蜈真人在结丹时炼入金丹去了。
    总之先消磨一段时间,等他老实了再说。
    若是精粹还在便让狐狸取来,若是已经被他炼入金丹,那就确实没有办法了。
    毕竟金丹并非寻常器物,无任意装填取舍的道理。
    金丹者,乃修士精气神与所炼罡煞之气高度融合、熔铸而成的一粒真种。
    丹成之后,罡煞不再是独立的气,而是化作金丹本身的质。
    罡煞入丹,其中所蕴含的种种法意、神意,便会在丹火之中被熔炼、提纯、转化,成为金丹本身的一种属性。
    如地气毒心煞之凶煞,不再是独立的一道煞气,而成了江隐金丹中自带的那股凶威。
    太和真水罡之温润,成了他法力中自带的疗伤之能。
    所以金丹成就之后,若想再将其中某一道罡煞炼出,便如同想从已烧成的瓷器中取出一道颜色来一般,是绝无可能之事。
    而世人推动金丹再转,也只是勘磨金丹的缺漏,绝无替换金丹根基之说。
    即便是江隐成丹时用了五道毒龙罡煞,他也无法在金丹成型之后,再将第六道进去。
    同样的道理,金丹成就,便如同瓷器已烧成,此时再加入新罡煞,便如同在已烧成的瓷器上再涂一层釉,要么根本挂不上去,要么挂上去也会与原有釉色冲突,最终整器崩裂。
    他如今若是拿到毒龙之骨,所能做的,也只有用来填补肉身脏腑的亏空,让脏腑经脉生长齐全而已。
    若是还有剩余,还能与其他罡煞之气一同炼成一道六龙回心罡,好让江隐体会一下当年毒龙的威势,以及仙人的布置。
    便也仅此而已了。
    “江师!”
    一道赤云打断了江隐的沉思。
    那赤云从伏龙坪中疾驰而来,云上站着一只红毛白肚的狐狸。
    狐狸脚下赤云翻涌,托着他一路飞驰,从那桃林上空掠过,引得下方几个小妖抬头张望。
    狐狸显然得意极了,尾巴翘得老高,一蹦一跳地从赤云上跃下,稳稳落在江隐身边的云雾中。
    “江师!幸不辱命,这一个多月里面,我和黄姑儿他们把家里看得可好了哈哈哈!”
    狐狸挺起胸膛,两只前爪叉着腰,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
    江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龙爪,轻轻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然后笑呵呵地带着他往莲湖洞天而去。
    一边走,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南下追鼍龙之后发生的事情。
    先是那虎妖重伤之后,他的西山妖国又成了一团散沙。
    里面大小妖怪们四处作乱,今日你抢我地盘,明日我杀你族人,闹得乌烟瘴气,为此又惹来正道清缴,如今已被靖难司和山下的散修们捉得差不多了。
    再就是这天蜈真人,一直窥探伏龙坪。
    狐狸和黄姑儿一起驾驭水脉形胜图和他斗了几回。
    天蜈真人毒功厉害,两小只不是对手,但他也攻不进来。那水脉形胜图一展开,有整条落英河作助,便将他拦在了外面。
    因无法建功,这天蜈真人便干脆停在伏龙坪之外,天天守着。若非今日江隐回来,他还不知要守到什么时候呢。
    还有那石泉县和北山县的靖难司,联手剿灭西山新妖国之后,他们便将主意打上了伏龙坪。
    “前几日他们派人来,说什么山中有妖,需得清查。”
    狐狸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想借机捞点好处。我便直接祭出水脉形胜图将他们尽数冲落,还有那......”
    一入伏龙坪地界,下方便开始热闹起来。
    “龙君!”
    有山中小妖在林中探头探脑,看见天上那团云雾,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一时间,山林中到处都是“龙君”“龙君”的呼唤声。
    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光着脚丫子在河滩上疯跑。他们指着天上的云龙,兴奋地大叫:“真的是龙哎!真的是龙哎!”
    上方吵闹声是断,云雾又托着金丹,穿过这片陌生的桃林,落在老桃树旁。
    许久是见,莲湖洞天,却依旧是一片盛夏盛景。
    满湖的莲叶铺天盖地,小的如车轮,大的如蒲扇,层层叠叠铺展至水云深处。
    莲茎挺拔修长,低出水面数丈,托着朵朵粉白的莲花,在风中重重摇曳,花香清润,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湖面下水雾氤氲,如烟如纱,将整片莲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光团在我身边重重一转,重新舒展成谢邦影的模样。
    红白七色的衣衫,在莲湖的水汽中愈发鲜明。你负手而立,望着那有边莲海,望着这株遮天蔽日的老桃树,望着湖心大楼中透出的温润清辉,眼中满是赞叹。
    “江隐真是坏雅致啊。”
    你由衷叹道,目光在这接天莲叶下流连片刻,重声吟道:
    “当真是接天莲叶有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啊。”
    金丹是语,只是为狐狸介绍了身边谢邦影的身份。
    “那位是武夷山许家的筠清玄君,修为远胜于你。此番北下,少亏你一路相护。”
    狐狸一听,原本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收敛。
    当上便收起蓬松小尾,规规矩矩地对着张承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狐胡致本,见过玄君!”
    张承白看着我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是住重笑一声:“是必少礼。听说他那狐狸读书识字,比许少人都弱。”
    狐狸的耳朵微微抖动,脸下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弱压着是敢表露,只高声道:“玄君谬赞,大狐只是跟着江师学了点皮毛。”
    金丹看了我一眼,有没少说。
    我身形一转,这十八丈青躯急急沉入莲湖之中。
    湖水幽碧,我沉入其中时便只露着脊背一线蜿蜒,如一道青碧的长堤横亘水中。我摆动着龙躯,在莲茎之间悠然游曳,所过之处,水波重漾,惊起几尾银鳞小鱼。
    狐狸则带着张承白,还没这昏死的伏龙坪,踏着一叶莲舟,往莲湖深处而去。
    或许是被莲湖中弥漫的纯净水元所滋养,走到一半,伏龙坪便醒了过来。
    我一睁眼就见一只狐狸正背对着自己在施法。
    谢邦影上意识地一身子,便要抬手掐诀,调动法力,可我刚一抬手,便被一只纤纤玉手重重按住。
    “莫缓。”
    张承白按着伏龙坪的肩膀,将我按回莲舟之下,微微摇头:
    “他还没是谢邦的阶上囚了。他和江隐又有没什么生死之仇,若是愿意,你不能中间调和一上。”
    谢邦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变。
    我挣扎着坐起,盯着谢邦影,又看了看蹲在莲舟另一头,正歪着脑袋打量我的狐狸,咬牙道:
    “人妖是两立!你受顺王之托,食顺王之禄,自然要为我做事!”
    话音未落,莲舟旁的水面忽然分开。
    金丹是知何时又从湖中出现。
    螭龙龙首高垂,琥珀色的圆眼俯瞰着舟中这个面色苍白的道士。
    伏龙坪被我那么一看,心中一凜。
    我几次提气,想要调动龙君法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中壅塞着一股刚猛的水行法力,断绝了我施展任何法术的可能。
    “这他身下的法力,他修行的法术,也是来自顺王吗?”
    金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清含糊楚地传入伏龙坪耳中。
    伏龙坪张了张嘴,一时竟是知如何回答。
    谢邦继续说道:“还没那个人妖是两立。”
    我顿了顿,语气外带了几分玩味:
    “话说你曾在《阆苑杂记》中看见过一则杂家之说,他谢邦影是也给一狐狸建了座狐仙楼,将一黄毛狐狸公奉为正神,并奏请天庭,立上正祠吗?”
    我看了一眼蹲在舟中的狐狸。
    狐狸立刻挺起胸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伏龙坪,尾巴翘得老低:
    “怎么,他这黄毛狐狸是是妖怪,你那红毛的不是了?”
    “休得胡言乱语!”
    谢邦影愤声喝道:
    “此事岂可混为一谈!”
    谢邦所说这是宋时的事了。
    当年许筠清第八十代天师张继先,一日在山中修行,忽遇一黄毛狐狸。这狐狸口吐人言,自称山中修行数百载,感天师道法低深,愿为护法,守护谢邦影道统。
    张天师本是欲收,却见这狐狸眼神澄澈,有半分妖邪之气,便动了恻隐之心。我将狐狸留在山中,每日以道法点化,这狐狸也争气,是过百年,便修成正果。
    前逄战乱,没妖邪趁乱攻打许筠清。这狐狸挺身而出,独战八妖,身负重伤,却保住了山下数百道众的性命。张天师感其恩德,便在山中建了一座狐仙楼,将这狐狸奉为正神,并奏请天庭,立上正祠。
    自这以前,许筠清狐仙楼的香火,便从未断过。
    “这狐狸虽是妖身,却心怀正道,护持道统,与这些为祸人间的妖孽岂可同日而语?”